头痛欲裂。
这是陆衍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。
紧接着,一股隔夜泡面混合着廉价香精的馊味,直冲天灵盖。等等,好像还有一丝……墙角长蘑菇的霉味?
他豁然睁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黄到发黑的天花板,角落里还挂着一缕cos盘丝洞的蜘蛛网。
这不是他的公寓。
更不是VIP病房。
陆衍想坐起身,身体却像一滩烂泥,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,是那种重感冒后的脱力感。他下意识撑住沙发,一低头,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纤细,白皙,指甲缝倒是干净,但绝对不是他那双骨节分明、被粉丝吹爆彩虹屁的“艺术品”!
心脏,咯噔一下。
一个荒诞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,轰然炸开。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滚下来,连鞋都顾不上穿,疯了似的冲进唯一能反光的地方——卫生间。
当他扶着洗手台,抬头的瞬间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,僵在原地。
镜子里,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清汤寡水,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烟熏妆。丑不至于,但属于扔人堆里三秒就找不着的那种。
是那个在片场见过几次的十八线小糊咖……叫什么来着?
未玲?
陆衍伸出手,指尖颤抖地抚上镜中人的脸颊。冰冷的触感传来,真实得令人崩溃。镜子里的人,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。
他,变成了她。
轰——
大脑嗡的一声,宕机了。
他踉跄后退,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砖,瞳孔骤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不……不可能!
这绝对是落水后还没醒的噩梦!
他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却开始失控地扫视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这一眼,比镜子里的脸带来的冲击力还大一万倍。
客厅沙发上,起球的睡衣和外卖小哥刚送来的T恤堆成一团;茶几上,吃了一半的薯片包装袋敞着口,旁边是几罐喝空的可乐;墙角,外卖盒子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,正散发着不可描述的气味……
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?
这不纯纯一个大型垃圾中转站吗?!
洁癖和强迫症的双重暴击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爬蚂蚁。
“呕——”
陆衍捂着嘴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干呕。
我的眼睛脏了!
他受不了了!在这个细菌培养皿里多待一秒钟,他都感觉自己快要长毛了!
他必须立刻、马上、现在就离开!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“土嗨”手机**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。
陆衍循着声音,在沙发缝里刨了半天,才摸出一个油腻腻的、屏幕上还带着可疑辣条碎屑的破手机。
来电显示:吸血鬼·周扒皮。
什么鬼东西?
他下意识划开接听。
“未玲!你死哪去了?!”一个油腻男人的咆哮声差点刺穿他的耳膜,“张制片那边的饭局!你还想不想混了?给你半小时,立刻给老子滚到‘金碧辉煌’888包厢!打扮得漂亮点,听见没!”
张制片?那个在圈子里以油腻和咸猪手闻名的老色批?
陪、饭、局?
陆衍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手一抖,手机差点飞出去。
滔天的屈辱和恶心感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“我……”他刚想吼一句“滚”,喉咙里挤出的,却是一道他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绵软女声。
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耐心:“我什么我?给你脸了是吧!欠公司的债还想不想还了?敢不来,明天就卷铺盖滚蛋!”
“啪!”
陆衍想都没想,直接把电话给挂了。
他脱力地靠着沙发,大口喘着粗气,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过的都是什么地狱日子?!
就在他心神俱乱之际,手机屏幕一亮,一条娱乐新闻弹窗跳了出来。
加粗标红的标题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【快讯:顶流陆衍于昨夜意外落水,已被紧急送往第一人民医院,目前情况不明!】
陆衍!
医院!
他自己的身体!
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。落水,闪电,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……
一个唯一的、却又荒诞到极致的解释,清晰地浮现在脑海——
他和那个叫未玲的糊咖,灵魂互换了!
那现在,住在他身体里的……是她?!
一想到那个女人,可能会顶着他那张“内娱神颜”的脸去抠脚,或者把他一尘不染的顶层复式搞成第二个垃圾场,陆衍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一百八!
不行!他必须立刻联系到那个女人!
他颤抖着手指,在通讯录里翻找。没有。这破手机里,连他自己的号码都没存。
陆衍只能凭借着刻进DNA里的肌肉记忆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,按下了那串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接通了。
听筒里安静了两秒,紧接着,传来一个含糊不清、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的女声,懒洋洋的语气简直让KPI都快超标了。
“喂?谁啊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