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苏晓要死了。这是她第七次对我说这句话。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瘦了一圈,
像一株快要脱水的植物。“林未,我真的会死。”“从高处坠落,下面是水。
”“就在七天后。”我把一杯温水塞进她冰冷的手里,指尖的触感让我心头一紧。太凉了。
“晓晓,别信那些塔罗牌了,那都是骗人的。”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,
“你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苏晓猛地摇头,水从杯子里洒出来,烫红了她的手背。
她却像感觉不到痛。“不是的!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慌,“那张牌,
‘高塔’,它倒过来了!旁边还有一张‘圣杯王后’的逆位!”又是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。
自从半个月前,苏晓迷上塔罗牌占卜,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。她说她能预见未来。
一开始是预言第二天的早餐会打翻豆浆,结果真的发生了。
然后是预言我们讨厌的马哲老师会当堂点她的名,也应验了。我只当是巧合。
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未卜先知。但这一次,她预言了自己的死亡。
我没办法再用“巧合”两个字来安慰自己,也安慰她。“晓晓,你看着我。
”我抓住她的肩膀,强迫她和我对视,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,好不好?
我们找个心理医生聊聊。”她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,却好像没有焦距。“没用的。
”她喃喃自语,“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,谁也停不下来。”说完,她推开我,
把自己缩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了头。被子里传来压抑的、细碎的呜咽。
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,喘不过气。就在这时,宿舍的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。
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。是姜月。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张蔓和李芳。
姜月环抱着手臂,下巴抬得高高的,目光轻蔑地扫过苏晓那团鼓起的被子。“哟,
又在发什么疯呢?”她声音不大,却尖锐得像一根针。我立刻站起身,挡在苏晓的床前。
“姜月,这里是我们的宿舍。”“我们不欢迎你。”姜月嗤笑一声,
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林未,你搞清楚,这宿舍不是你家开的。
”她旁边的张蔓立刻帮腔:“就是,一个穷酸样,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。”李芳则走过去,
一把掀开了苏晓的被子。“天天哭哭啼啼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了呢!晦气!
”苏晓惊叫一声,像只受惊的兔子,往床角缩得更紧了。我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你们给我出去!”姜月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,她的身高比我高出半个头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林未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“你那个神神叨叨的朋友,最好让她闭嘴。
”“否则……”她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。“我可不保证,
她那个死亡预言,会不会提前成真。”冰冷的恶意顺着我的脊椎一路爬上头顶。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姜月欣赏着我煞白的脸色,满意地勾起嘴角,
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。宿舍里恢复了安静。那股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却久久没有散去,
像毒蛇留下的涎液。我回头看向苏晓。她呆呆地坐着,眼神空洞。良久,她才动了动嘴唇,
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“林未,你快走吧。”“离我远一点。”“会……会连累你的。
”我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我走过去,重新把被子给她盖好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“有我呢。”“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我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,
还是在安慰我自己。那天晚上,我整夜没睡。我守在苏晓的床边,
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梦话和抽泣,第一次对所谓的“预言”产生了动摇。接下来的六天,
我寸步不离地跟着苏晓。上课,吃饭,去图书馆,回宿舍。我像个保镖,
隔绝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人和事,尤其是姜月那伙人。姜月她们似乎也消停了,
没有再来找麻烦。一切都平静得可怕。苏晓的情绪在我的陪伴下,似乎也稳定了一些。
她不再提那个可怕的预言,甚至偶尔会对我笑一下。我以为,只要过了第七天,
一切都会好起来。这个噩梦,终将结束。第七天到了。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。
我特意拉着苏晓去市中心吃了她最爱的火锅,逛了她最想去的画展。晚上回到宿舍时,
天已经黑透了。苏晓看起来很累,但精神不错。“林未,谢谢你。”她靠在我的肩膀上,
轻声说,“今天我很开心。”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。“傻瓜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。
”十一点,宿舍准时熄灯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苏晓均匀的呼吸声,
一周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。看来,都过去了。然而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,
仿佛从地狱传来。我猛地从梦中惊醒。下铺是空的。苏晓不见了。
第2章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我甚至来不及穿鞋,光着脚就冲出了宿舍。
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,声控灯应声而亮,惨白的光照得地面一片冰冷。“晓晓!”“苏晓!
”我的喊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没有任何回应。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疯了一样往我脑子里钻。高处。水。我疯了一样冲向楼顶的天台。
天台的门锁着。我又转身冲下楼,冲出宿舍楼,冲向学校里唯一符合那两个条件的地方。
废弃的旧图书馆。那栋楼已经停用多年,楼顶有一个巨大的蓄水塔,
楼下则是一个早已干涸的观景喷泉。夜风很冷,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我一边跑,
一边拿出手机,颤抖着拨打苏晓的电话。“对不起,
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冰冷的机械女声,将我最后一点希望彻底击碎。
旧图书馆越来越近。远远的,我看到那栋漆黑的建筑下,围了一小圈人。保安,
还有几个晚归的学生。他们对着同一个方向指指点点,脸上是惊恐和好奇交织的复杂神情。
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。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我不敢过去。
我怕看到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。可是,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,一步一步,挪了过去。
人群自动为我分开了一条路。然后,我看到了。喷泉池里,躺着一个人。
她穿着我最熟悉的白色连衣裙,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开。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e势蜷缩着,
身下,是一摊深色的液体。在月光下,泛着诡异的光。是水。混合着血的水。
我看不清她的脸。但我知道是她。是苏晓。我的世界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周围人的议论声,保安的呼喊声,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喷泉边的。
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倒在地的。我只记得,那滩水,好冷。冷得刺骨。警察很快就来了。
拉起了警戒线,将所有人隔绝在外。我被一个年轻的女警扶到一边,她不停地问我问题。
“你是死者的朋友?”“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?”“她有没有跟人结仇?”我张着嘴,
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又干又涩。我的目光,
死死地盯着那片警戒线之内。法医正在检查苏晓的身体。他们的动作很轻,很专业。
可在我看来,那每一寸的触碰,都是对苏晓的亵渎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
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。他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。“小姑娘,节哀。
”“经过我们初步勘察,死者是从旧图书馆楼顶坠落,当场死亡。”“我们在她的宿舍里,
发现了一些抗抑郁的药物,还有一份……遗书。”遗书?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重敲了一记闷棍。
“不可能!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不像话,“她没有抑郁症!她不可能自杀!
”中年警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。“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
”“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痕迹,天台的门是从内部反锁的。”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,
这是一起自杀。”自杀。他们用这两个轻飘飘的字,就给苏晓的死定了性。多么可笑。
我猛地站起来,死死地盯着他。“她是被杀的!”“有人逼死了她!是姜月!一定是姜月!
”我把姜月威胁苏晓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。中年警察耐心地听着,
在本子上记着。然后,他合上本子,对我摇了摇头。“同学,你说的这些,我们会去核实。
”“但仅仅是口头威胁,构不成杀人动机,也无法作为证据。
”“我们会找你说的那个叫姜月的同学问话,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“这件案子,
大概率,就是自杀。”他的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将我浇透。无力。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
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是啊。我没有证据。姜月的威胁,只有我一个人听见。苏晓的恐惧,
在别人看来,只是抑郁症的臆想。就连那个该死的死亡预言,
也只会被当成是她给自己安排好的剧本。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于自杀。只有我知道,不是。
她是被谋杀的。被那些看不见的恶意,被那些尖锐的言语,被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,
一步一步,推下了高楼。警察们开始收队。苏晓的身体被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,抬上了车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亮起灯,然后,缓缓驶离我的视线。带走了我生命里,唯一的光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偌大的空地上,只剩下我和那个干涸的喷泉。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我缓缓地,一步一步,走回刚才苏晓躺着的地方。警戒线还没有拆。我蹲下身,
目光在冰冷的池底一寸一寸地搜寻。我想找到一点东西。一点可以证明她不是自杀的东西。
突然,我的目光被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。在池底的排水口边缘,卡着一个很小的东西。很小,
很不起眼。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发现。我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越过警戒线,
将那个东西捏了起来。那是一枚纽扣。一枚非常别致的,黑色的,镶着细碎水钻的纽扣。
不是校服上的。也不是任何常见款式的衣服上的。我把它攥在手心,
冰冷的金属质感硌着我的掌心。这枚纽扣,为什么会在这里?是苏晓的吗?
我仔细回想了一下,苏晓所有的衣服里,都没有这样一颗纽扣。那……会是谁的?一个念头,
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。我猛地站起来,转身就往宿舍跑。我的心脏,
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。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。而是因为,一丝微弱的,燃烧着仇恨的,
希望。第3章苏晓的葬礼很简单。她的父母从老家赶来,两个朴实的中年人,
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苏晓的母亲哭到几近昏厥,父亲则沉默地站着,脊梁却像是被压垮了。
我作为苏晓最好的朋友,站在他们身边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不是不悲伤。
而是巨大的愤怒和仇恨,堵住了我所有的泪腺。我死死地盯着来宾。辅导员,
几个相熟的同学,他们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悲伤。然后,我看到了她们。姜月,张蔓,李芳。
她们竟然也来了。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裙子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手里捧着白色的菊花。
姜月走到苏晓的遗像前,微微鞠躬,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,
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我的眼睛。她甚至懒得伪装自己的幸灾乐祸。张蔓和李芳跟在她身后,
装模作样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“唉,苏晓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。”“是啊,
平时看她文文静静的,没想到心理这么脆弱。”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,
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苏晓的父亲走了过去,
对着她们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谢谢你们……来看晓晓。”他声音沙哑,充满了疲惫。
姜月扶住他,姿态做得十足。“叔叔,您别这样。我们和苏晓是同学,也是朋友,她走了,
我们也很难过。”朋友?我几乎要笑出声。我再也忍不住,走上前,一把推开姜月。“滚!
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肃静的灵堂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。
姜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“林未,你发什么疯!”“我叫你们滚!”我指着门口,一字一顿,
“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杀人凶手!”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张蔓立刻跳了出来,
“苏晓是自杀的,警察都定案了,你别血口喷人!”“自杀?”我冷笑一声,
目光直直地刺向姜月,“她为什么会自杀?不是你们一步一步逼她的吗?!”“你们霸凌她,
孤立她,给她起外号,把她的画扔进垃圾桶,往她的书上泼水!”“就在她死前几天,
你还威胁她,说要让她的死亡预言提前成真!”“姜月,你敢说你没说过这句话吗!
”我每说一句,姜月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苏晓的父母震惊地看着我们,
显然他们对这些事一无所知。姜月深吸一口气,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她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。“林未,我知道你因为苏晓的去世,心情不好,
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。”“我和苏晓之间是有点小误会,但那都是同学间的正常摩擦,
怎么就成了霸凌?”“至于那句威胁的话,更是无稽之谈!你有什么证据?”证据。
她又在跟我提证据。是啊,我没有证据。我的指控,在别人看来,
只是一个失去好友的女孩歇斯底里的胡言乱语。“你还要不要脸!”李芳指着我的鼻子骂道,
“人家爸妈还在这儿呢,你就这么闹,你安的什么心!”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让我瞬间清醒。
我看到了苏晓父母那张布满痛苦和迷茫的脸。我不能在这里闹。这只会让他们更痛苦,
让姜月她们看笑话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的情绪,转身对苏晓的父母说:“叔叔,阿姨,
对不起。”然后,我不再看姜月一眼,径直走出了灵堂。身后传来姜月她们得意的低语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“就是,还想跟月姐斗。”我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,一直走到殡仪馆的尽头,
才停下脚步。阳光刺眼。**着墙,身体缓缓滑落。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。我斗不过她们。
姜月家有钱有势,在学校里早就打通了各种关系。而我,
只是一个从偏远小城考来的普通学生。我拿什么跟她斗?口袋里,
那枚冰冷的纽扣硌着我的皮肤。我把它拿了出来。黑色的,镶着水钻,
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这是我唯一的希望。我必须找到这枚纽扣的主人。我必须找到,
那天晚上,除了苏晓,还有谁在旧图书馆的天台上。葬礼结束后,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。
我没有去上课。辅导员打来电话,劝我不要太悲伤,早点回归正常生活。正常生活?
我的生活,在苏晓坠落的那一刻,就已经彻底失序了。我打开电脑,
开始疯狂地搜索那枚纽扣。“黑色,水钻,纽扣,品牌”。我在购物网站上,
用一张张图片比对着。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眼睛酸涩,几乎要睁不开。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一张图片跳了出来。那是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。**款。
在它的袖口上,缀着一排纽扣。和我手里的这枚,一模一样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点开那件大衣的销售页面,下面有几个买家秀。我一张一张地点开。当看到第三张照片时,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照片里,一个女孩穿着这件大衣,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对着镜头微笑。
那张脸,我再熟悉不过。是姜月。照片的发布日期,是半个月前。
就是苏晓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时候。我的手开始发抖。大脑飞速运转。这枚纽扣,是姜月的。
它出现在了苏晓死亡的现场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那天晚上,姜月去过旧图书馆!她就在现场!
警察说的“天台门从内部反锁”,根本就是谎言!或者说,姜月有办法在离开后,
从外部把门锁上!一个完整的逻辑链,在我脑海里逐渐形成。姜月因为某些原因,嫉恨苏晓。
她长期霸凌苏晓,导致苏晓精神状态极不稳定,开始相信塔罗牌的预言。
在苏晓预言自己死亡后,姜月变本加厉,用言语威胁,加重她的恐惧。最后,
在第七天的晚上,她把苏晓约到或者骗到旧图书馆的天台。然后,把她推了下去。
并且伪造了自杀的现场。就是这样。一定是这样。我找到了杀人凶手。
一股冰冷的、夹杂着狂喜的战栗,从我的脚底升起,直冲天灵盖。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姜月那张虚伪的笑脸,慢慢地,也笑了起来。姜月。
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?你以为警察拿你没办法,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?你错了。这,
才刚刚开始。苏晓,你看到了吗?我会为你报仇的。我保证。我关掉电脑,
从衣柜里拿出我所有的衣服,一件一件穿上。然后,我走出了宿舍。复仇的第一步,
从哪里开始呢?就从你最得意的跟班开始吧。李芳。我记得,她最怕的,
就是下周的英语期末考试。因为她报了四级,如果期末挂科,四级报名资格就会被取消。
而我,刚好知道一个,关于她考试的秘密。第4章李芳这个人,成绩中下,爱慕虚荣,
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在姜月**后面,捡一些残羹冷炙。她能考上这所大学,
据说是踩了狗屎运,高考超常发挥。所以,她对自己的学业格外看重,
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打回原形。尤其是英语,是她所有科目里最烂的一门。上学期,
她就差点挂科。这个学期,她为了能顺利报名英语四级,更是下了血本。我之所以知道,
是因为有一次,我在水房打水,无意中听到了她和她男朋友的电话。她在电话里炫耀,
说她花了两千块,从一个学长那里,买到了这次期末考试的答案。她说得眉飞色舞,
笃定自己这次一定能考个高分。当时我只觉得可笑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但现在,这个秘密,
成了我手里第一把刀。周一,英语考试。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考场。
我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而是走到了李芳的座位旁。她还没来。
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,塞进了她的桌洞深处。纸条上,是我熬了一整夜,
默写下来的另一份“答案”。一份完全错误的答案。做完这一切,
我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,拿出单词书,假装在背单词。很快,
李芳和张蔓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。姜月没有来考试。我听说,她申请了缓考,
理由是“好友去世,心情悲痛,无法正常考试”。真是可笑。李芳坐下后,
习惯性地往桌洞里摸了摸。当她摸到那张纸条时,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抽出来,藏在手心,迅速地瞥了一眼。我看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,
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大概是发现这份答案和她买的那份完全不同。她会相信哪一份?
我不知道。这是一场堵伯。赌的是她的贪婪和侥幸心理。监考老师走了进来,开始分发试卷。
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我拿到试卷,开始答题。
但我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斜后方的李芳身上。我用余光看到,她一会儿看看试卷,
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手里的纸条。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显然,她在天人交战。
她买的那份答案,是真的吗?她不敢百分之百确定。而我给她的这份,又是从哪里来的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我看到她终于下定了决心。她把我给她的那张纸条,揉成一团,
塞进了口袋。然后,开始奋笔疾书。看样子,她还是选择了她花钱买来的那份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计划失败了?不。还没结束。考试还剩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,
我提前交了卷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走出了考场。我没有回宿舍,而是直接去了教务处。
英语系的系主任办公室。我敲了敲门。“请进。”我推门进去,
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批改文件。是英语系的陈主任,以严格和刻板出名。“陈主任,
您好。”我恭敬地鞠了一躬。她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:“你是……林未?我记得你,
英语成绩很好的那个学生。有什么事吗?”“主任,我想举报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陈主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举报?举报什么?”“我举报,这次的英语期-末考试,
大规模泄题。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了一张照片。那是我在水房,**的李芳手机屏幕的照片。
屏幕上,是她和那个卖答案的学长的聊天记录。虽然有点模糊,
但“英语期末答案”、“两千块”这几个字眼,清晰可见。“这是我们班的李芳同学,
她从一个高年级的学长那里,买到了这次考试的答案。”“而且,据我所知,买答案的,
不止她一个。”陈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考试泄题,这对于任何一个学校来说,
都是天大的丑闻。她接过我的手机,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张照片。“这个事情,
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?”她严肃地问。“有。”我从口袋里,拿出了另一张纸条。上面,
是我凭记忆默写下来的,李芳花钱买的那份“正确答案”。“这份答案,
现在应该就在很多人的卷子上。”陈主任拿着那张纸条,手微微发抖。
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喂,老张吗?我是陈琳。
你马上带人去212考场,把所有学生的卷子都给我封存起来!”“对!立刻!马上!
”挂掉电话,她看向我,眼神复杂。“林未同学,谢谢你提供的线索。这件事,
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。”“如果情况属实,你这是为学校挽回了巨大的声誉损失。
”我摇了摇头。“主任,我不要什么奖励。”“我只有一个请求。”“什么请求?
”“我希望,学校在处理作弊学生的时候,可以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和李芳同学,单独谈谈。
”陈主任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她大概是以为,我和李芳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。
她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一个小时后。英语考试泄题舞弊的消息,
像一颗炸弹,在整个年级炸开。据说,陈主任拿着那份“标准答案”,
当场就从收上来的卷子里,揪出了七八个作弊的学生。李芳,首当其冲。她的试卷,
跟那份答案的重合度,高达百分之九十。人赃并获。等待她的,将是全校通报批评,
取消学位资格,甚至是被开除学籍的处分。我在教务处旁边的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,
等到了李芳。她是被辅导员带来的。她的脸惨白如纸,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是刚刚哭过。
看到我,她像是见到了鬼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。“林未!是你!是你害我!
”她尖叫着就要朝我扑过来。辅导员连忙拉住了她。“李芳!你冷静点!”我静静地看着她,
等到她闹够了,才缓缓开口。“是我。”“为什么?”她声嘶力竭地问,“我跟你无冤无仇,
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”“无冤无仇?”我笑了一声。“苏晓呢?
”“你把她的画扔进垃圾桶的时候,想过跟她无冤无仇吗?”“你掀开她的被子,
骂她晦气的时候,想过跟她无冤无-仇吗?”“你在她的葬礼上,跟姜月一起,
嘲笑她死得活该的时候,想过吗?”李芳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。她张了张嘴,
说不出话来。“我……”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跟着月姐……”“跟着姜月?”我打断她,
“所以,苏晓死的那天晚上,姜月在哪里?”李芳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神开始躲闪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“你不知道?”我一步一步地逼近她,“李芳,你现在是什么下场,
你自己清楚。开除学籍,你这辈子就毁了。”“但是,如果你肯告诉我实话,或许,
还有一线生机。”我停在她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这个道理,
你应该懂吧?”恐惧在她的眼睛里蔓延。她怕了。我知道,我的刀,捅对了地方。
她嘴唇哆嗦着,看了看门口的辅导员,又看了看我。终于,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“那天晚上,月姐……月姐她……她确实出去了。
”“她说她去……去旧图书馆,找苏晓‘聊聊’。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“她什么时候去的?
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“熄灯之后……就走了。回来的时候……快一点了。”“她回来的时候,
是什么样子?”李芳努力地回想着,身体不自觉地发抖。“她……她脸色很难看,很白。
而且……而且她外套的袖子上,好像……好像少了一颗纽扣。”第5章纽扣!果然是她!
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。姜月在苏晓死亡当晚去了旧图书馆,
并且在现场遗落了她大衣上的纽扣。她就是凶手!我强压下内心的激动,
继续追问:“她回来之后,说了什么?”李芳摇了摇头:“什么都没说。
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,很久才出来。
第二天我们就听说了苏晓的事……月姐警告我们,谁都不准乱说话,
就当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宿舍。”“我们……我们也不敢问……”原来如此。用威逼利诱,
封住了所有人的口。好一招金蝉脱壳。“那你呢?”我盯着李芳,“你和张蔓,
那天晚上在哪里?”“我们……我们在宿舍。”李芳的声音越来越小,
“我们在玩游戏……没出去。”她在撒谎。她的眼神在飘忽,不敢与我对视。
对付李芳这种人,不能光靠恐吓,还要给她一点甜头。“李芳,你是个聪明人。
”我放缓了语气,“姜月能保你一时,保不了你一世。这次你被开除,她会为你出头吗?
”李芳的头垂得更低了。答案不言而喻。“但我不一样。”我继续说,“我可以帮你。
”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帮我?”“我可以去跟陈主任求情,
就说你是被人蒙骗,一时糊涂。我可以把我英语笔记都给你,帮你补考。只要你态度好,
学校可能会给你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。”留校察看,和开除学籍,是天壤之别。这对她来说,
是无法拒绝的诱惑。“但前提是,”我话锋一转,“你要把你知道的,所有的事情,
都告诉我。”“所有。”我加重了最后两个字。李芳咬着嘴唇,陷入了剧烈的挣扎。
一边是随时可能抛弃她的姜月,一边是能拉她一把的我。这道选择题,并不难做。几分钟后,
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好,我说。”“那天晚上,不只是月姐出去了。
”“张蔓……张蔓也出去了。”这个答案,在我的意料之外。“张蔓?”我皱起眉,
“她去做什么了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芳说,“大概在月姐走了十几分钟后,
她也悄悄出去了。我问她去哪,她让我别多管闲事。”“那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
”“比月姐晚一点,回来的时候……也很奇怪。”李芳回忆道,
“她手上好像拿着一个……一个U盘。我问她是什么,她很紧张地藏了起来,说没什么。
”U盘?在那个时间点,出现在张蔓手上。这绝不是巧合。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个U盘里,
一定藏着什么秘密。“关于那个U盘,你还知道什么?”李芳想了想,说:“我想起来了!
张蔓最近一直在搞什么**,在朋友圈卖一些名牌化妆品和包,价格比专柜便宜很多。
我听她跟人吹嘘过,说她有特殊的进货渠道。”**?张蔓?就她那个消费水平,
哪里来的本钱做**。除非……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。除非她卖的,都是假货。
而那个U盘里,装的可能就是她那些所谓的“特殊进货渠道”的证据,
或者是她的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。如果是这样,那张蔓的软肋,就被我找到了。
拿到了我想要的信息,我兑现了我的承诺。我去找了陈主任,
把李芳声泪俱下的“忏悔”复述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她是被“主犯”蒙蔽,
并且有强烈的悔改意愿。陈主任最终同意,在全校通报批评的同时,
给她一个留校察看的处风,以观后效。李芳对我千恩万谢。但我知道,她不是在感谢我。
她只是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。我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这只是第一步。
下一个,张蔓。我花了一天的时间,调查张蔓的**生意。正如我所料,
她所谓的“特殊渠道”,就是几个专门卖高仿A货的微商。她用低价拿货,
再以专柜七八折的价格卖给那些爱慕虚荣又贪小便宜的女生,从中赚取高额差价。
她的朋友圈里,每天都晒着各种转账截图和“买家好评”,生意看起来相当红火。要毁掉她,
很简单。只需要把真相公之于众。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小号,
头像和昵称都伪装成一个想要买东西的学妹,成功加上了张蔓。“学姐你好,
我想买一支YSL的口红,你这里有现货吗?”张蔓很快回复了:“有啊,小仙女。
你要什么色号?”她的语气亲切又熟练。我随便报了一个热门色号。“300一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