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抬头!神魔辟易!】
炎黄国,南岛市。
深夜。
暴雨倾盆,雷光撕裂黑沉沉的天穹,将翻涌的海面照得惨白如尸骸。
一艘名为“波塞冬号”的豪华游艇,像是被神明遗弃的玩具,在狂涛中剧烈摇晃。
甲板上,灯红酒绿,靡靡之音与风浪的咆哮交织成一首末日狂想曲。
而甲板的角落,是另一番人间。
“龙笑锋,把本少的鞋,舔干净。”
一道轻佻而残忍的声音,穿透雨幕,砸在龙笑锋的耳膜上。
龙笑锋跪在积水中,冰冷的雨水混着不知是谁泼洒的酒液,顺着他枯草般的头发流下,浸透了那身廉价的服务生制服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抹布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一只价值六位数的鳄鱼皮鞋,重重踩在他的手背上,旋转,碾压。
鞋底的纹路嵌入皮肉,与甲板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剧痛钻心。
龙笑锋没吭声,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,下颌骨绷成一条僵硬的铁线。
他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视线,却无法冲刷掉他眼底那份压抑到极致的,狼崽般的狠劲。
踩着他的,是南岛卫校人尽皆知的恶霸,王凯。
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地产商独子。
王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,审视着龙笑锋的狼狈。
“都过来看看,咱们南岛卫校唯一的‘丑状元’。”
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语气中的戏谑像是淬了毒的钩子。
周围一群衣着光鲜的富二代男女围了上来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聚焦在龙笑锋脸上。
“呕,这就是那个脸上长‘龙尸’的怪物?离近了看真够倒胃口的。”
“那块红斑还在动……像一条扭曲的死蚯蚓,太恶心了!”
“这种人也能进护理系?他要是给我扎针,我怕他把尸毒传给我!”
嘲讽与哄笑,像无数根无形的针,密集地刺入龙笑锋的灵魂。
他左脸那块从出生就伴随着他、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血红色类龙形胎记,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屈辱与愤怒,变得滚烫,颜色愈发深沉,狰狞如恶鬼图腾。
整整十二年。
从懵懂无知的孩童,到如今即将卫校毕业的青年,这块该死的胎记,让他活得不如一条狗。
哪怕他拿下所有能拿的奖学金,哪怕他的护理实操成绩是全校第一。
在这些人眼中,他始终是一个只配跪在地上,舔舐他们鞋底的怪物。
“王少,光舔鞋多没意思呀。”
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,王凯身旁的吊带裙女孩…林倩,将丰满的身子贴了上去,眼神如水丝般缠绕着王凯。
“不如让他学几声狗叫,给咱们的派对助助兴?”
听到这个声音,龙笑锋的身躯猛地一颤。
林倩。
他曾以为她是这片污泥里唯一的光。
他暗恋了三年,把自己在医院当护工**,在后厨洗盘子**赚来的每一分钱,都省下来为她买早餐的女孩。
此刻,她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,用一种看待垃圾般的眼神,欣赏着他的屈辱。
那道光,灭了。
心,在一瞬间被冻成了万年玄冰。
龙笑锋眼中的火焰,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囚笼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决绝。
“王凯。”
“我来这里,是做服务生的。”
“不是来当狗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王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条被他踩在脚下三年的丑狗,今天居然敢还嘴了?
“砰!”
盛满红酒的水晶杯,被他狠狠砸在龙笑锋的额头。
玻璃碎片混着鲜血与酒液,顺着那狰狞的胎记蜿蜒流下,如同在鬼脸上画了一道血泪。
“给你脸了,是吗?”
王凯的脸色阴沉下来,笑容尽数褪去,只剩下暴戾。
“砰!”
一记重脚,狠狠踹在龙笑锋的胸口。
龙笑锋闷哼一声,身体像被踢飞的麻袋,在湿滑的甲板上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速滑去。
“嘭!”
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上半身直接翻出了船外,双脚悬空。
只要再偏一寸,他就会坠入这片咆哮的魔鬼之海。
脚下,是漆黑如墨、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王凯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,猩红的火光在风雨中明明灭灭,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温度的脸。
“把他扔下去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冷得像从地狱吹来的风。
“让他好好洗洗那张恶心的脸。”
两个黑西装保镖狞笑着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架起龙笑锋。
“王凯!你敢!”
“你这是要杀我?!”
龙笑锋疯狂挣扎,指甲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,留下了十道血痕。
“杀你?”
王凯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。
“不。”
“这是意外。”
他转头,看向怀里的林倩,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:“亲爱的,你看见我推他了吗?”
林倩的身体抖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避开龙笑锋那双绝望到燃烧的眼睛,用蚊子般的声音,却无比清晰地说道: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是他自己……不小心滑下去的。”
轰隆!
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,也仿佛在龙笑锋的脑海中炸开。
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去他妈的好人好报。
去他妈的善有善终。
这个世界,本就是一座属于恶棍的游乐场!
“下辈子,记得选张好皮囊。”
王凯掐灭雪茄,对着龙笑锋的胸口,补上了最后一脚。
身体瞬间腾空。
极致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脏。
风声,雨声,嘲笑声,在耳边飞速远去。
“扑通!”
冰冷、粘稠、令人窒息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黑暗。
死寂。
刺骨的寒冷。
巨浪如同无形的巨掌,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拍向更深的海底。
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,火烧般的痛楚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意识,正在飞速剥离。
就要……这么死了吗?
像个笑话一样,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海,尸骨被鱼虾啃食殆尽?
不!
我不甘心!
龙笑锋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王凯!林倩!
如果还有来生!我定要你们……血债血偿!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。
他身体里某个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,仿佛听到了这声饱含无尽怨念的呼唤。
脸上的类龙形胎记,骤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!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他正下方的海底深渊,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漩涡凭空出现,缓缓转动,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古老星门。
一道身影,狼狈地从漩涡中冲了出来。
龙笑锋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一个身穿繁复华美宫装,美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女人。
她没有佩戴任何潜水设备,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深海中如水墨般散开,而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上,竟长着一对晶莹剔透、宛如白玉雕琢的小巧鹿角!
神话,活了过来。
女人似乎在逃命,她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漩涡,仿佛那里正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在追杀她。
忽然,她看到了正在下沉的龙笑锋。
以及他脸上那块正在发光的类龙形胎记!
女人先是一怔,随即美眸中爆发出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光芒,像是绝境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!
她动了。
没有水流的阻碍,仿佛她就是这片海洋的主宰。
一瞬间,她便冲到了龙笑锋面前。
近在咫尺,龙笑锋才看清,这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,布满了一层诡异的潮红,呼吸急促,眼神迷离,显然神志不清。
她一把抓住龙笑锋的衣领,一股巨力传来,让龙笑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给叼住了。
女人凑近他的脸,仔细端详着那块胎记,滚烫的鼻息喷在他的皮肤上。
在这冰冷的海水中,她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。
一道清冷又带着焦灼的意念,跨越了语言和介质,直接在龙笑锋的脑海中炸响。
“护龙一族?”
“至阳之体……竟然是至阳之体!”
“天不亡我!”
“凡人,借你元阳一用,救我性命!”
什么东西?
龙笑锋的意识已经涣散,根本无法思考。
下一秒,他只觉腰间一紧,已被女人拖拽着,像一枚鱼雷般射向附近一处隐蔽的海底岩洞。
无尽的黑暗笼罩下来。
洞穴里,只有女人身上散发的微弱金光,以及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。
“本宫乃东海龙族敖泉月,今日遭奸人暗算,身中欢喜禅宗‘千欲焚身散’,若无至阳之体调和,不出半刻便会龙元爆裂而亡。”
“你救我一命,我许你一场泼天富贵!”
她的声音依旧高傲,却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和决绝。
话音刚落。
嗤啦…
龙笑锋身上那件廉价的制服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为齑粉。
紧接着。
一具滚烫、柔软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完美躯体,撞入怀中。
在这万米深海的孤绝洞穴里。
在这生与死的边缘。
一场跨越了物种与维度的荒唐交合,以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悍然上演。
龙笑锋只感觉脸上的胎记瞬间被点燃!
痛!
深入骨髓!灼烧灵魂!
仿佛有一条沉睡了万古的真龙,正在撕裂他的血肉,挣脱枷锁,要重临人间!
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灼热能量,顺着两人紧密相连之处,疯狂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!
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后新生!
每一寸骨骼都在碎裂后重组!
毁灭,即是新生!
他并不知道,在他身后。
那块狰狞丑陋的血色类龙形胎记正在飞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霸道绝伦的金色龙纹,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盘旋而上,龙头狰狞,正对心脏!
东方有龙,今夜抬头!
……自此,炎黄南岛,神魔禁行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