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屹川掐着她的下巴,力道重得似要捏碎,冷笑出声:
“除了你还能有谁?汤是你亲手熬的,人是你打发去的医院......怎么?你还想说,是念禾要狠心害死腹中的骨肉?”
程知韫望着他此刻狠戾的模样,忽然想起三年前被谭屹川的仇家绑架时。
他孤身一人,以一敌十,满眼凶光,身中数刀,也没有半点退意,只为能救她一命。
可现在,谭屹川眼底的凶戾,是为别的女人;所有的狠决,却全压在她身上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内心只剩下恨意,但还是忍不住酸涩流泪。
谭屹川对上她那双浸着水汽的眼,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,刚要松口。
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助理慌慌张张地冲进来:
“谭总,阮小姐是罕见的熊猫血,医院血库血量不足......”
还没等助理说完,谭屹川一把攥住程知韫的手腕,语气狠戾:“刚好,用你的血,替你赔罪!”
程知韫不断挣扎,带着哭腔:“我不能去,严重贫血再输血,是会休克......”
谭屹川蹙眉,声音像是淬了冰:
“人命关天!收起你的小性子,我想你母亲也不愿意你见死不救。”
输血室旁,谭屹川站在程知韫旁边,看着不断流出的血液,眼神冷得像冰,沉声吩咐护士:
“继续,抽够量。”
血袋渐渐充盈,程知韫额头不断冒出冷汗,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,眼前模糊一片。
朦胧间,她听见阮念禾清醒,看见谭屹川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。
留下她孤身一人,身体支撑不住,重重跌在冰冷的地上,疼得蜷缩成一团。
再次睁眼,医生拿着报告单站在程知韫病床前,轻叹口气,语气凝重:
“抱歉,程女士,您当时已经怀孕六周,可因输血过量,孩子没能保住。”
身侧谭屹川主动伸手攀住程知韫的手腕,神色高高在上,声线恢复柔和:
“这是意外,知韫,我会好好补偿你,首饰包包随你挑......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没有愧疚,没有道歉,他自认给的是无上恩赐,却从未问过,那是不是程知韫想要的。
程知韫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。
索性,还有五天,她就会从谭屹川的世界里,彻底消失。
葬礼那日,程知韫强撑着独自前往灵堂。
她却看见满堂素白变成猩红的绸缎,白烛尽数换成成双的红烛。
而她母亲的照片旁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。
程知韫看出男人是曾经害母亲出车祸,彻底失去舞台梦的肇事逃逸司机的瞬间。
脑袋一阵轰鸣,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