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车窗起雾,我竟然没想好写谁的名字。街角那家男装定制店,我撞见了刚出狱的陆逸辰。
五年牢狱,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,只剩一身风霜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的审视,
“叶诗晚,你变了,以前从**裙子。”我理了理并不得体的裙摆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以前的我,是全城闻名的烈马,肆意张扬。现在的我,
是困在笼中的金丝雀,看似华贵,实则窒息。在陆逸辰替我顶罪,走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刻。
我就明白。这场青春的豪赌,我们都输了,只是他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。谁亏欠,谁痛苦。
1.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车窗。车内温暖的空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陆逸辰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视线。
他撑着一把劣质的黑色雨伞,站在那家奢华的男装店门口,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。身形清瘦,
脸色苍白,像是被雨水泡得褪了色。和我记忆里那个像太阳一样灼热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
他清瘦得厉害,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水的帆布鞋。
廉价的衣物穿在他身上,并没有显得寒酸,反而像一件罩衣,
将他与这家店的纸醉金迷、与我身上昂贵的衣裙,都隔绝开来。那张曾被阳光亲吻过的脸,
如今只剩下冷硬的线条和过分的苍白。唯有那双眼睛,还是像从前一样深邃,
只是曾经里面盛着星辰和烈火,现在,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海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我们隔着雨幕对望,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那年我十八岁,我爸给我配了八个保镖。
陆逸辰是其中最沉默寡言,却最能打的一个。我嫌他们烦,用尽各种方法刁难。只有他,
永远像一棵挺拔的青松,任我胡闹,一声不吭。我赛车输了,把头盔狠狠砸向他,“废物!
都是因为你,我才分心!”他默默捡起头盔,声音低沉,“大**,飙车危险。
”我带人去砸对家的场子,寡不敌众。他一个人一把开山刀,杀出一条血路,把我护在身后,
背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。我哭着给他上药,他却笑了,“大**,
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。”我二十岁生日,喝得酩酊大醉,拽着他的领带,踮起脚吻他。
“陆逸辰,我喜欢你,你敢不敢要我?”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
最终还是用力抱紧了我。“叶诗晚,这辈子,我都要你。”我们躲着我爸,
偷偷谈了三年恋爱。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三年。二十三岁,我为了帮我爸出气,
失手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推下高楼。陆逸辰第一个赶到现场,
脱下他的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我。他冷静地抹去我留在现场的所有痕迹,然后转身抱住我。
“别怕,有我。”最后,他作为唯一的嫌疑人,被判故意伤害罪,入狱五年。
一声清脆的“妈妈”,将我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出来。我摇下车窗,
儿子小小的身影从店里冲出来,扑进我怀里。“妈妈,秦叔叔说外面冷,让我来叫你进去。
”我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,“知道了,小馋猫,是不是又偷吃店里的糖了?”小远咯咯地笑,
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。陆逸辰站在不远处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,眼神破碎。
他沙哑地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“叶诗晚,这......是谁?
”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平静地回答。“我儿子。”2.小远是个意外。是我在陆逸辰入狱后,
日日用酒精麻痹自己时,和一个温柔的大学教授犯下的错。教授叫周宇凡,
是唯一一个在我烂醉如泥时,没有鄙夷我,反而默默照顾我的人。他像一汪清泉,
短暂地洗涤了我污浊的灵魂。是我以死相逼,我爸才让他留了下来。小远的出生,
像一道枷锁,彻底锁住了我剩下的人生。也让我从一个叛逆的疯子,
变成了一个合格的、温顺的继承人。听到我的回答,陆逸辰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他点了点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“原来......是这样。你过得好,就好。
”他转身想走,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。我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他,“等等。
”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,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密码是你生日。你刚出来,
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”他没有接,只是自嘲地笑了笑。“叶诗晚,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
”施舍?我愣住了。是啊,在他眼里,这或许就是高高在上的大**,
对他这个刑满释放人员的施舍。我忘了,他有他的骄傲。那份骄傲,曾经是我最着迷的东西。
可现在,却像一根刺,扎得我生疼。我淡淡地说:“这不是施舍,这是我欠你的。
”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我们的视线。我们就这样对峙着,谁也不肯退让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
紧紧攥成了拳头。许久,他才松开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“我累了,叶诗晚。”说完,
他转身融入了雨中,再也没回头。小远仰着头,好奇地问:“妈妈,那个叔叔是谁呀?
”“一个......妈妈对不起的人。”陆逸辰的身影踉跄了一下,脚步更快了,
仿佛在逃离什么。我和小远回到店里。我的未婚夫秦沐阳正优雅地品着咖啡。“晚晚,
快来试试,新到的蓝山,口感很醇。”秦沐阳是我爸为我选的联姻对象,秦氏集团的继承人,
温文尔雅,堪称完美。他看到我,很自然地起身,想来牵我的手。好巧不巧,
陆逸辰为了躲避一辆失控的电瓶车,也退回了店门口。秦沐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“晚晚,这位是?”语气里,是主人对闯入者的盘问。
陆逸辰看着我,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秦沐阳,眼神晦暗不明。“我们是邻居。”“我们不认识。
”我和他,异口同声。3.话一出口,我们都愣住了。空气瞬间凝固。
秦沐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但依旧维持着风度。他转向陆逸辰,主动伸出手。“你好,
我是秦沐阳,叶诗晚的未婚夫。”陆逸辰看着他伸出的手,没有回应,
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我。那眼神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嘲讽。秦沐阳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,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“看来这位先生对我有些误会。
”他转头对我柔声说:“晚晚,你朋友的衣服都湿了,不请他进来坐坐吗?
”“正好我让师傅给他量下尺寸,送他一身合身的衣服,就当是我这个主人,
替你尽地主之谊了。”他的话听起来体贴周到,每个字却都在宣示**。我还没开口,
陆逸辰就冷冷地拒绝了。“不必了,我穿不起这里的衣服。”秦沐阳轻笑一声,“没关系,
今天我买单。”“对了,听晚晚说你是她的邻居,不知道住在哪个小区?以后大家都是邻居,
也好相互照应。”他步步紧逼,像一张网,要把陆逸辰牢牢困住。
我爸早就把我们以前住的老宅卖了,我们哪里还有什么邻居。我心里一阵烦躁,
正想开口解围。陆逸辰却突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秦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。
”“五年前,叶氏集团恶意收购案,您作为叶董的**律师,在法庭上可是意气风发。
”“怎么,这么快就把我这个‘主犯’给忘了?”4.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
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当年,我失手伤人后,我爸动用所有关系**。
秦沐阳作为我爸的法律顾问,一手策划了让陆逸辰顶罪的所有细节。包括庭审时,
如何利用陆逸辰保镖的身份,将一切扭曲为他对我的“畸形爱恋”和“报复行凶”。
我疯了一样冲进我爸的办公室,求他放过陆逸辰。“爸!人是我伤的!你不能让他替我坐牢!
”我爸狠狠给了我一巴掌,打得我耳膜都在嗡鸣。“你给我闭嘴!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
”“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能替你顶罪,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“这件事,
秦沐阳会处理好,你再敢胡闹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跪在我爸面前的秦沐阳,
一脸的冷静和理智。“叶董,您放心。这件事,我会处理得天衣无缝。”“陆逸辰那边,
他既然愿意为大**顶罪,想必也不会再多说什么。”“为了叶家的声誉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”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瞬间坠入冰窖。原来,我所以为的爱情,在他们眼里,
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牺牲的交易。现实又回到了原点。愧疚和愤怒像藤蔓一样,
死死缠绕着我的心脏,让我无法呼吸。我冷冷地看着秦沐阳。往日的温情脉脉,
此刻只剩下虚伪和算计。这个家,这座城,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秦沐阳那张永远挂着完美微笑的脸,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他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,
随即被更深的阴冷所取代。他看向陆逸辰的眼神,不再是审视,
而是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和杀意。店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导购**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,端着咖啡的手也停在半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,无声的对峙,却比任何争吵都更加惊心动魄。
秦沐阳到底是秦沐阳,不过几秒钟,他便重新掌控了局面,
镜片后的眼睛里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。他甚至还对着陆逸辰扯了扯嘴角,
露出一抹极具威慑力的笑容。“原来是陆先生。五年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他侧过身,
巧妙地挡在我面前,将我与陆逸辰的视线隔开,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,
“过去的事,何必再提。你既然已经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了代价,就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。
晚晚现在过得很好,我不希望有任何人,任何事,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。”他字字诛心,
每一句都在提醒我,陆逸辰是“罪犯”,而我,是需要被“保护”的、他秦沐阳的未婚妻。
他这番话,更是说给周围人听的。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,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。谁对谁错,
谁在纠缠,一目了然。他的话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。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。
“他犯下的错?秦沐阳,你再说一遍!”秦沐阳皱起眉头,抓住了我挥过去的手。“叶诗晚,
你够了!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”“陆逸辰是罪犯,这是法院判决的事实!
你难道想推翻这一切,告诉所有人你才是那个凶手吗?”“你别忘了,
你现在是叶氏的继承人,你的身上关系着多少人的利益。你任性不起!”我任性不起?
我的人生,从陆逸辰入狱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由不得我任性了。这时,
小远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。“小远,怎么跑出来了?”周宇凡打着伞走进来,
看到我们,愣了一下。他很自然地把小远抱起来,柔声问我:“晚晚,结束了吗?
我们该回家了。”我用力甩开秦沐阳的手,走到周宇凡身边,接过他怀里的孩子。“我们走。
”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满脸震惊的秦沐阳。“叶诗晚,他是谁?你结婚了?
”5.我没有回答秦沐阳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我抱着小远,像逃离火场一样,
快步走出了那家让我窒息的定制店。周宇凡默默跟在我身后,为我们母子撑着伞,
隔绝了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。坐进车里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小远被我脸上的冰冷吓到了,小声问: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我深吸一口气,
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妈妈没事。”周宇凡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问,
只是将车里的暖气开得更足了些。他总是这样,温柔,体贴,界限分明。
他知道小远不是他的孩子,也知道我心里有人,却从不追问。他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,
提供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港湾。我们之间,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。
我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让他应付家里的催婚。他给我一个看似完整的家,
让我爸对我稍微放心。车窗外的雨还在下,街景飞速倒退。我的脑海里,
反复回放着陆逸辰转身离去时那个单薄的背影。五年了,他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?
是不是被人欺负,是不是吃不饱穿不暖,是不是在每一个寒冷的夜里,都像我一样无法入眠?
而我,却穿着名贵的衣服,住着豪宅,还有一个......孩子。
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汁里,又酸又涩,疼得我蜷缩起来。回到家,我将自己关进房间,
任由小远在外面敲门。“妈妈,开门啊,小远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。
”我把头埋进枕头里,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。对不起,小远。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。
也对不起,陆逸辰。我不是一个好爱人。6.秦沐阳的电话是在半夜打来的。
我刚喝了半瓶红酒,带着微醺的睡意,接了起来。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叶诗晚,
你长本事了。周宇凡是谁?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?”我轻笑一声,“秦沐阳,
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?”“我是你的未婚夫!”“哦?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过你的求婚?
”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。过了很久,他才冷冷地开口,“叶诗晚,
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求我家的。如果秦家撤资,叶氏不出三个月就会破产。到时候,
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当你的大**吗?”“你以为周宇凡那个穷教授,能给你什么?
”又是这样。用我爸,用公司来威胁我。五年了,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。
我平静地说:“秦沐阳,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“你做梦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叶诗晚,
我告诉你,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!你最好乖乖处理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,否则,
我不介意帮你一把。”“比如,让你那个刚出狱的旧情人,再进去待个十年八年。
”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酒意瞬间醒了一半。“你敢!”“你看我敢不敢。
”秦沐阳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,“一个有前科的人,想让他出点意外,或者再背上什么罪名,
太容易了。叶诗晚,别逼我。”电话被挂断,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,一声比一声重。
我这才意识到,秦沐阳不是在开玩笑。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,可以不择手段的人。
五年前是,五年后更是。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我怕了。我怕陆逸辰再因为我,
受到任何伤害。7.第二天一早,我破天荒地主动给秦沐阳打了电话。“我错了,
我们不解除婚约。”我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。秦沐阳很满意我的识时务,
“这才乖。晚晚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这样,我给你订了下周去马尔代夫的机票,
我们出去散散心。”“我不想去。”“叶诗晚!”“公司最近有个项目需要我跟进,走不开。
”我迅速找了个借口。秦沐阳沉默片刻,语气缓和下来,“好,都听你的。但是周宇凡那边,
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。”“他是我请来的家庭教师,负责教小远画画。”我面不改色地撒谎,
“昨天只是碰巧遇到。”“最好是这样。”挂了电话,我立刻出门。我必须找到陆逸辰,
让他尽快离开这座城市。离我,离秦沐阳,越远越好。我开着车,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。
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,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。我像个傻子一样,
去了我们以前经常去的每一个地方。城南的废弃赛车场,江边的情人堤,
后山那棵我们一起刻下名字的香樟树下。都没有。天色渐晚,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车子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。我无意间一瞥,
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,穿着满是泥污的工服,正和一群工人一起,
吃力地扛着一根钢筋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浸湿了他破旧的衣领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。我的眼泪,瞬间决堤。
曾经那个能为我开山劈路,杀出一条血路的陆逸辰,如今,却在工地上为了生计,
出卖着最廉价的力气。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我。8.我把车停在路边,等他下工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,他最后一个走出来。他脱下安全帽,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
露出那张疲惫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。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转身就走。我追上去,
从身后拉住他的胳膊。他的手臂很瘦,却硬得像铁。“陆逸辰,我们谈谈。”他没有回头,
声音冷得掉渣,“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我固执地不肯松手。
他用力甩开我,“我不想听。”我被他甩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我红着眼眶,
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,再次塞到他手里。“拿着。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
重新开始。”他看着手里的卡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他突然笑了,
笑声里满是苍凉和自嘲。“叶诗晚,你是不是觉得,你用钱就可以弥补一切?
”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一条你随时可以抛弃,又随时可以用钱打发的狗吗?
”他的话像刀子,狠狠**我的心脏。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
”他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底是翻涌的痛楚和恨意。
“叶诗晚,你告诉我,那三年,到底算什么?”“你抱着我,说爱我,
说这辈子都要我的时候,是不是都在演戏?”“还是说,你只是觉得我这个保镖,
玩起来比你那些富家公子更**?”9.我的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演戏?
如果那三年的奋不顾身,那三年的炽热缠绵都是演戏,那我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,心如刀割。
可我能说什么?我说我没有,我爱他,至今未变?那秦沐阳的威胁怎么办?
我爸的公司怎么办?我说我当年是被逼无奈?那只会让他觉得我虚伪懦弱,
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。我的沉默,在陆逸辰眼里,成了默认。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,
也彻底熄灭了。他向后退了一步,与我拉开距离,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。“我明白了。
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绝望。他将那张银行卡狠狠掷在地上,像是丢掉什么垃圾。
“叶诗晚,收起你那套大**的把戏。我陆逸辰就算是在工地里搬一辈子砖,死在阴沟里,
也绝不会再要你一分钱。”“从今往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我们,
两不相欠。”他转身,毫不留恋地走进背后那片破败的城中村。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口。
地上那张银行卡,在昏黄的路灯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我蹲下身,颤抖着捡起它,
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卡片边缘硌得我掌心生疼。两不相欠?陆逸辰,我们之间,
怎么可能两不相欠。你用五年的自由,换了我一生的枷锁。这份债,我拿命都还不清。
10.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。推开门,周宇凡正陪着小远在客厅里拼乐高。
温暖的灯光,孩子的笑声,和他温和的侧脸,构成了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。可这幅画,
与我格格不入。“妈妈,你回来啦!”小远看到我,立刻丢下乐高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周宇凡也站起身,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。“晚晚,
出什么事了?”我摇了摇头,把小远抱起来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妈妈累了,
先去洗个澡。”我将自己泡在浴缸里,任由热水将皮肤烫得发红。可心里的寒意,
却怎么也驱散不了。陆逸辰那句“两不相欠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在我心里反复搅动。
出来时,周宇凡已经替我热好了一杯牛奶。他递给我,轻声说:“有什么事,别一个人扛着。
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至少可以当一个听众。”我看着他温润的眼睛,
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**在沙发上,哑声问:“宇凡,如果......如果有一个人,
你曾经很爱很爱她,但她伤害了你,让你失去了一切。五年后,她又出现在你面前,
想要弥补,你会原谅她吗?”周宇凡沉默了片刻。“要看她当初,为什么会伤害我。
”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果她有苦衷,如果她心里还有我,
那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。”我的眼泪,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苦衷?我的苦衷,
说出来又有谁会信?在所有人眼里,我都是那个被宠坏了的、自私自利的叶家大**。
11.第二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电话那头,是陆逸辰工地上包工头的声音,
语气焦急。“喂,是陆逸辰的家属吗?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,现在正在市三院抢救!
”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我疯了一样冲出公司,一路闯着红灯赶到医院。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我抓住那个包工头,声音都在抖,“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来?
”包工头一脸晦气,“我也不知道啊!他说他有点头晕,我就让他歇会儿,
谁知道一转眼就从上面掉下来了!医生说他好像有旧伤,加上营养不良,
才会......”旧伤?营养不良?我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。就在这时,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医生摘下口罩,一脸凝重,“病人左腿粉碎性骨折,还有轻微脑震荡。
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后续的治疗和康复,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
”我刚要说费用我来承担。一个熟悉的身影,却先我一步走到了医生面前。是秦沐阳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与这家嘈杂的公立医院格格不入。
他从容地递上一张名片,“医生,这位病人所有相关的费用,都记在我的账上。
请务必用最好的药,安排最好的病房。”然后,他转向我,脸上带着我熟悉的、温和的笑容。
“晚晚,这么大的事,怎么不告诉我?”我的后背,瞬间爬满了冷汗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12.陆逸辰被转入了VIP病房。秦沐阳像个体贴的未婚夫,为我安排好了一切,
甚至还叫人送来了精致的晚餐。他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。“晚晚,
我知道你心疼他。你看,现在我帮他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疗条件,你是不是可以安心了?
”他的语气温柔,眼神却像淬了毒。我死死地盯着他,“是你做的,对不对?
”秦沐阳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抬起头,冲我笑了笑。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
工地的安全事故,不是很常见吗?”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我嘴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