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女人将早孕报告随手往桌上一扔,趾高气昂:“我怀了,你老公的。”
姜尽染不慌不忙端起咖啡,瞥了一眼报告单上的信息。
陈倩,19岁。
这名字普通得过分,连和陆沉舟三个字放在一起都显得违和。
更别提陆沉舟是出了名的挑剔,连袖扣都要私人定制。
那样矜贵的人,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浑身劣质香水味的黄毛小太妹?
骗子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。
但......
姜尽染看了看陈倩瘦如竹竿的身材,再联想到自己娇养的女儿,还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。
“一百万,够吗?”
陈倩往咖啡里疯狂加方糖的手瞬间停下。
她猛然抬头,拔高声音。
“姜**,我不是来乞讨的!”
“我是来通知你——你该让位了。”
姜尽染叹气,将支票收回包里,语气无奈得像是哄幼儿园的小朋友。
“小妹妹,我很忙,没工夫陪你胡闹。”
“想吃什么随便点,这顿我请了。”
女儿诺诺每天幼儿园放学后都要喝她亲手熬的汤,这是最不能耽搁的大事。
姜尽染起身就要走。
陈倩猛然起身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:“你不信陆沉舟睡过我?”
她突然瞪大眼睛,声音拔高: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!”
周围顾客纷纷回头。
面对这种虎狼之词,姜尽染涨红了脸,试图抽手。
但陈倩手劲真大啊。
姜尽染用尽力气,手腕嫩白的皮肤都泛起了红,还是没能挣脱。
陈倩眼珠一转,突然咧出一个顽劣的笑。
“咱们赌一把!”
“要是我赢了,你就立刻离婚,把陆沉舟让给我!”
不等姜尽染回应,她突然松开手。
下一秒,陈倩拼尽全力往身后的落地窗狠狠撞去!
哗啦——!
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。
利风裹挟着玻璃渣,在姜尽染**的肌肤上割开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但她丝毫没觉得疼。
因为就这半秒的时间,陈倩决绝地身影在飞溅的玻璃渣中,消失了。
不到一秒,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仿佛砸在姜尽染心上,让她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这可是四楼!
......
急救室红灯刺眼,空气中消毒水味也浓烈得呛人。
姜尽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到医院的。
等她回过神时,周围都是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的身影。
她蜷在冰凉的等候椅上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,像个闯了祸却完全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。
远处一个小警察拿着记录本就往这边走:“我去给她做个笔录。”
老警察拉住他。
“那位可是陆夫人,陆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没看她吓得话都不会说了?你现在去触霉头,回头陆总怪罪下来,我可保不住你!”
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,姜尽染更委屈了。
她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被陆沉舟挂断了好几次的通话记录。
她咬着唇,一遍遍在内心盘算。
一会儿陆沉舟来了,她一定要先锤他一顿!
然后扑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,跟他说那个女孩有多疯狂恐怖,自己又有多害怕......
她还没完全组织好语言,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。
姜尽染猛然回头,泪意瞬间又涌了上来。
是陆沉舟!
“阿沉,你......”
话刚出口,就被硬生生卡在喉咙。
陆沉舟根本没有看她。
他铁青着脸色,径直从她面前走过,卷起一阵阴冷的风。
只见他冲到急救室门前,声音嘶哑,风度尽失:“里面的人怎么样?说话!”
姜尽染看着这一幕,心猛然沉了下去。
在她的印象里,出身富贵的陆沉舟是将从容沉静刻在骨子里的。
他待人永远轻缓妥帖,就连偶尔愠怒,声音也是低沉冷冽的。
就像玉器,就算叩鸣也绝不刺耳。
眼前这个失控的陆沉舟,她觉得无比陌生......
陆沉舟的低吼声从急救室里传来。
“必须救活她!不管用什么方法!”
“孩子?你是说她怀孕了?!”
“保住!大人孩子都不准有事!”
姜尽染手脚瞬间冰凉。
或许,那个陈倩说的,都是真的!
急救室的门猛然被拉开。
陆沉舟走了出来,浑身戾气,眼眶通红。
姜尽染深深吸了一口气,依靠心里还挣扎的一点希望,含泪询问。
“陆沉舟,你和她到底......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,又狠又脆,重重扇在她的左脸上。
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姜尽染感到左耳嗡鸣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捂着**辣的脸颊,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。
陆沉舟的眼神冰冷刺骨:“你对她说了什么?”
姜尽染嘴唇一抖,眼泪先落了下来。
以前,姜尽染眼眶红一下,陆沉舟都心疼的要命。
但现在,他却仿佛没看到,声音冷得可怕。
“姜尽染,你最好祈祷倩倩没事!否则......”
否则什么呢?
他没说,只留给她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。
脸上又烧又痛。
姜尽染只觉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坍塌,天地一片寂静。
警察声音响起,公事公办。
“姜**,请您配合我们去警局录个口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