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早上,温以安总是会比温迟先醒来。
她还会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,熟练地预热烤箱,给面包片抹上黄油,又煎了两个完美的太阳蛋。
温迟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走出卧室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温以安正把温热的牛奶倒进她的杯子里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姐,快吃,三明治要趁热”温以安听到脚步声,回头对她笑,眼睛弯弯的。
温迟“嗯”了一声,在餐桌前坐下。
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,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,平静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平板电脑上,一边吃一边浏览着早间新闻。
“今天会晚点回来吗?”温以安小口喝着自己的牛奶,假装随意地问道。
“有个会,不用等我吃晚饭”温迟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。
“哦”温以安低下头,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已经切好的火腿。
一阵短暂的沉默后,温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眼看向她:“你上次说想要的,那个什么……数位板,链接发我,我给你买”
温以安愣了一下,有些难以置信:“真的?谢谢姐!”那是她看了好久都没舍得下单的新款。
姐姐总是这样,话不多,却把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。
“嗯”温迟已经重新低下了头。
吃完早餐后温迟拿起公文包走向玄关,温以安像往常一样跟过去,把昨晚就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递给她。
温迟接过穿上,动作利落,在开门前,她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温以安一眼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内容却带着叮嘱:“天气干,多喝水,我走了”
“知道啦,路上小心”温以安站在门口,看着姐姐挺拔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,才轻轻关上门。
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慢慢收拾着餐桌,洗好碗碟,然后开始例行打扫,当她擦拭客厅柜子时,目光落在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上,那是放家里各种重要证件的地方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抽屉,里面东西不多,最上面的是一个暗红色的本子——户口本。
温以安平时很少会翻看这个,指尖顿了顿,还是将它拿了出来,封皮有些旧了,带着岁月的痕迹。
她轻轻翻开。
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。
第一页,户主,温迟。
第二页,妹妹,温以安。
再没有其他人了。
温以安看完后并没有立刻将它放回原处,只是抱着膝盖,坐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地板缝隙上划着。
那两页纸的重量,仿佛比整个家当还要沉,一种混合着安心、酸楚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感,在她心底蔓延开来。
“只有我们了……”她无声地喃喃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这份独一无二的联结,曾经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来源,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
她开始不满足于只是“妹妹”
她会贪恋姐姐偶尔停留的目光,会回味姐姐随口一句的关心,会在深夜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,生出一些连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妄想。
她甩甩头,像是要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,小心地将户口本放回抽屉深处,她站起身,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,比如整理一下储物间,驱散这莫名低落的情绪。
储物间里多是些旧物,温以安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蒙尘的纸箱,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是些她小时候的东西,还有几本旧相册。
她盘腿坐下,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。
有她扎着羊角辫,缺了门牙对着镜头傻笑的照片,背景是乡下的姥姥家;有她小学时戴着红领巾,被姐姐温迟牵着手送去学校的合影,照片上的温迟表情很温和,牵着她的手却握得很紧。
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姐姐稚嫩的侧脸,翻到后面,相册里出现了温迟初中,高中时的照片,数量越来越少,表情也越来越疏离。
就在她准备合上相册时,一张夹在最后一页的纸片飘落下来。
不是照片,而是一张微微泛黄的,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。
上面是温迟高中时凌厉而整洁的字迹,写着一串类似计划或目标的东西,其中一行被用力地划掉了,但墨迹很深,依旧能辨认出内容:
【以后赚大钱,让姥姥和安安过上好的生活】
日期标注在十年前,温迟十九岁的时候。
温以安的心里像被什么压住似的,喘不过气,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夹回相册,并把旧物箱仔细收好。
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,几天前她接了个图标设计小单,画笔在数位板上滑动,线条逐渐勾勒出雏形,但她的思绪却在此刻不断飘远。
姐姐的手腕很细,皮肤白,戴那种简约又有质感的金属表带一定很好看。
她想起上次陪姐姐逛商场的时候,温迟在一家腕表柜台前驻足了几秒,虽然她什么都没说,但温以安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。
那支表的价格,对现在的她来说,不是个小数目。
“得更加努力才行”温以安下定决心,她要攒钱,在姐姐下一个生日时,送她那份礼物。
城市的另一端。
温迟刚刚结束一个高管会议,宽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人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将她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她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,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让她有些疲惫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特设的提示音,她划开,是温以安发来的消息,一个购物链接,附带着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。
【温以安】:姐,是这个!【链接】谢谢姐姐!【兔子转圈.jpg】
温迟的嘴角悄悄上扬,回复了两个字:【收到】
她放下手机,目光投向窗外,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早上离开时,温以安站在门口,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的样子。
还有……她之前无意中在储物间门口,瞥见妹妹坐在地上,对着旧相册出神的侧影。
那本相册,她很多年没碰过了,以安怎么会突然翻出来?是想到姥姥了吗?还是……?
“温总”助理敲门进来,递上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,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科技园那边的项目,对方希望下午能再通个电话会议确认细节”
温迟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沉稳:“可以,安排下去,另外,把我下午三点到四点的行程空出来,我需要一点不被打扰的时间”
“好的,温总”
助理离开后,温迟重新拿起手机,点开温以安发来的链接,确认了型号和配置,然后利落地下单,付款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投入到面前堆积的文件中。
只是在翻阅间隙,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她在想,是不是该找个时间,和以安聊聊过去的事了。
那孩子的心思好像越来越重了。
温以安完成了一个图标初稿,发给客户后,她伸了个懒腰,目光落在电脑旁的日历上,用笔在某个日期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标记。
她拿起手机,点开购物软件,再次搜索了记忆中的那块手表,看着屏幕上精致简约的表盘,她仿佛能看到它戴在姐姐纤细手腕上的样子。
她们是彼此的唯一,这一点从未改变,而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努力成长,她也想成为姐姐可以依靠的存在。
只是,这种“存在”,似乎早已超越了妹妹的范畴,她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,她只想对温迟好,更好,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对温迟好。
她开始期待姐姐下班回家的那一刻,尽管那时,她可能又会变回那个看似单纯,只会围着姐姐转的“妹妹”
晚上十一点多,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。
温以安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,小跑着去开门,门一开,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温迟靠在门框上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也有些迷蒙。
她手里还拎着公文包,但身体明显有些站不稳。
“姐?怎么喝这么多?”温以安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,眉头紧蹙。
温迟摆摆手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应酬……推不掉……”她似乎觉得身上束缚得难受,另一只手就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,动作有些笨拙。
“先进来”温以安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玄关,关上门,温迟一进门,就迫不及待地想把那件束缚着她的衬衫脱掉。
“哎!姐!别……”温以安脸腾地一下红了,下意识地去抓温迟的手腕,阻止她去解剩下的扣子。
温迟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吊带背心,大片白皙的肩颈和手臂肌肤都暴露在灯光下。
温迟被她阻止,有些不满地嘟囔,带着醉意的声音比平时软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:“拦**什么?”
她甩开温以安的手,执拗地继续解扣子,动作反而更利落了,“我们是姐妹,有什么不能看的?小时候……不还一起洗澡吗?”
说话间,她成功解开了所有扣子,手臂一扬,那件衬衫就被随意地丢在了地板上。
温迟只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背心,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,肩颈线条优美流畅,胸前的弧度在紧身布料下若隐若现,白皙的皮肤因为酒意染上一层薄红。
她似乎觉得舒服了些,微微眯着眼,身体有些晃。
温以安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,脸颊烫得惊人,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敢去看姐姐此刻过分性感的样子。
“看吧,有什么大不了的……”温迟甚至歪着头,带着点戏谑和醉后的迟钝,看向自己脸颊绯红的妹妹,“我们安安长大了,心思都变重了,嗯?”
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温以安那隐秘的心思,她感到有些慌乱,甚至想立刻逃开,但看着姐姐只穿着单薄吊带,身体微微发抖的样子……
她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,然后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下一条宽大的浴巾,展开后将浴巾从后面整个裹在温迟身上,动作有些粗鲁。
“别着凉了!”温以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半推半抱地把裹着浴巾的温迟往浴室方向带,“先去洗个热水澡,醒醒酒”
温迟被她裹得像只蚕蛹,似乎觉得不舒服,扭动着身体想挣脱浴巾:“热……不用……”
温以安却死死按着她的肩膀,不让她乱动:“听话,姐姐”她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强硬,甚至有些发颤。
她不再敢看温迟的眼睛,只盯着前方浴室的门,步伐急促,怕再慢一点,自己就会在姐姐无意识的撩拨和惊人的诱惑下…彻底崩塌。
温以安此刻需要冰冷的空气,需要水流的隔绝,需要让自己和姐姐都冷静下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把温迟推进了浴室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才敢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,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散。
浴室内传来花洒被打开的水声,还有温迟含糊不清的歌声,温以安背靠着门,听着里面的动静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她抱着膝盖,把滚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,心脏还在狂跳不止。
姐姐说的没错,她的心思早就重了,重得让她自己都害怕,而姐姐……似乎还只停留在那个“一起洗澡”的童年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