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(抖音)玻璃窗里的旧时光 主角顾砚沈薇林晓
顾砚把车停在老巷口的时候，雨刚好下起来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小丫头，五岁的顾小雨正趴着窗户往外看，小鼻子压得扁扁的。
这巷子真窄。顾砚嘀咕了一句。
爸爸，这里就是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吗？小雨转过头来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顾砚嗯了一声，伸手从后座捞过伞。下车时一阵手忙脚乱，伞还没完全撑开，肩头已经湿了一片。小雨倒是机灵，缩在他怀里一点没淋着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，两侧的老墙爬满了青苔。顾砚小心地避开积水处，皮鞋还是免不了沾了泥水。他皱皱眉，这地方和沈薇现在住的高档公寓差得太远了。
三号楼，二单元，401。顾砚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地址。这是沈薇的老家，她父母去世后留下的房子，已经空了好几年。他没想到沈薇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。
楼道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顾砚抱着小雨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老楼没有电梯，爬到四楼时他有点喘。小雨却兴奋得很，眼睛东张西望。
爸爸，你出汗了。小雨用小手抹了抹他的额头。
顾砚扯出个笑，放下她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。他站在401门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，站在门口的却不是沈薇。
一个年轻女人倚在门框上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。她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，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，素面朝天，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。
找谁？她问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顾砚愣了一下，退后一步确认门牌号。没错，是401。
我找沈薇。他说。
女人打了个哈欠，沈薇不住这儿。
顾砚掏出手机核对信息，沈薇昨天明明发短信说在这里见面。他拨通沈薇的电话，却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。
爸爸，我冷。小雨小声说。
顾砚这才注意到楼道窗户开着，风雨正往里飘。他把小雨往身边揽了揽，耐着性子对女人解释：沈薇是我前妻，我们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，她要把孩子接走住一段时间。
女人眨眨眼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她盯着顾砚看了几秒，又低头看看小雨，侧身让开了门。
先进来吧，外面冷。
屋里有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味，但还算整洁。客厅不大，几件旧家具摆得有些拥挤。女人从卧室拿了件外套披上，又给小雨倒了杯热水。
所以你是沈薇的前夫？她问，在对面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顾砚点头，我是顾砚。这是我和沈薇的女儿，小雨。
女人冲小雨笑了笑，我叫林晓，是沈薇的表妹。
顾砚皱眉，他从没听沈薇提过有这么个表妹。
沈薇什么时候过来？他问。
林晓耸耸肩，不知道啊，这房子她借我暂住，我自己都好久没见她了。
顾砚感觉一股火气往头上冲。沈薇又耍他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上次约好带小雨去游乐场，她迟到两小时；上上次说好一起参加家长会，她根本就没露面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沈薇发了条语音消息：我们到了，你在哪？
林晓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父女。顾砚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下意识挺直了背。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沈薇说他穿起来很好看的深灰色西装，现在只觉得傻气。
小雨乖乖坐在沙发上，小口喝着热水。她今天穿了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，头发梳成两条小辫子，是顾砚一大早花了半小时才弄好的。
林晓姐姐，你认识我妈妈吗？小雨突然问。
林晓笑了，认识啊，我们小时候常一起玩。
那你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吗？
林晓摇头，这我就不清楚了。
顾砚看了眼手表，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透过雨幕望向楼下狭窄的巷子，没有沈薇的影子。
爸爸，妈妈是不是不来了？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顾砚转身，勉强挤出笑容，妈妈可能堵车了，下雨天嘛。
林晓站起来，要不要喝点茶？我这儿有不错的普洱。
不用了。顾砚生硬地说，我们再等十分钟，如果沈薇还不来就走。
话虽这么说，他心里清楚，如果今天见不到沈薇，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。小雨想妈妈想得厉害，昨晚兴奋得半夜才睡着。他不能就这么带她回去。
林晓没理会他的拒绝，径自去厨房烧水。顾砚听见她翻找东西的声音，还有轻轻的哼歌声。这女人也太随意了，他想。
爸爸，我想上厕所。小雨小声说。
顾砚环顾四周，还没开口，林晓就从厨房探出头来，卫生间在左边，那个蓝色的毛巾是干净的。
小雨跳下沙发，自己去了卫生间。
顾砚重新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这套沙发他很眼熟，是沈薇父母家的旧物。当年他和沈薇谈恋爱时，没少坐在这沙发上陪沈父看电视。
林晓端着茶具出来，动作熟练地泡茶。普洱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。
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。顾砚说。
林晓点头，我小时候常来玩。姑姑姑父人特别好，总是留我吃饭。
她倒了一杯茶推到顾砚面前。顾砚犹豫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
沈薇...她最近怎么样？顾砚问完就后悔了，他干嘛要打听这个。
林晓挑眉，你们离婚都三年了，你还关心她怎么样？
顾砚抿了口茶，味道意外地不错。
只是随口一问。他说。
林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，我听说你们离婚是因为你工作太忙，冷落了她？
顾砚皱眉，这是沈薇说的？
差不多吧。
顾砚放下茶杯，没接话。事实远比这个复杂，但他没必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。
卫生间传来冲水声，小雨跑了出来。爸爸，马桶漏水！
林晓摆摆手，老毛病了，踢一脚就好了。
小雨被这个说法逗乐了，咯咯笑起来。
顾砚的手机响了，是沈薇发来的短信：临时有事，改天再约。抱歉。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连个解释都没有。顾砚猛地站起来，手机攥得死紧。
怎么了？林晓问。
沈薇不来了。顾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小雨的小脸瞬间垮下来，眼睛里的光亮熄灭了。她低下头，小手揪着裙角，没说话。
顾砚的心揪成一团。他蹲下身，摸摸女儿的头，小雨，妈妈突然有急事...
我知道。小雨小声说，妈妈总是有急事。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顾砚心上。他抱起女儿，对林晓说：打扰了，我们走了。
林晓送他们到门口，表情有些复杂。雨好像更大了，要不你们再等等？
不用了。顾砚语气生硬，谢谢你的茶。
下楼时，小雨把脸埋在顾砚肩头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。顾砚一手抱她，一手撑伞，伞大半倾向女儿那边，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湿透了。
上车后，顾岩给小雨系好安全带，发现她眼圈红红的，但强忍着没哭。这孩子像他，要强。
想吃冰淇淋吗？顾砚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小雨摇头，我想回家。
好，我们回家。
车驶出巷子，雨刷器来回摆动。顾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老楼，发现林晓还站在楼道窗口望着他们。见他回头，她迅速转身离开了。
真是个怪人。顾砚心想。
回到家，顾砚给小雨换了干衣服，煮了碗姜汤。小雨乖乖喝完，自己爬到床上去睡午觉。顾砚站在卧室门口，看着女儿蜷缩的小小身影，心里又酸又胀。
手机震动，是沈薇打来的。顾砚走到阳台才接起来。
顾砚，对不起，今天公司突然有急事...沈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你总是这样。顾砚打断她，小雨等了整整一周，你知道她今天多早就起床了吗？
我知道，可是我...
别忘了我们的约定，沈薇。顾砚压低声音，你说过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顾砚，我最近真的很忙，项目到了关键阶段...
所以孩子永远排在最末位，是吗？
你凭什么指责我？沈薇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，当初要不是你...
顾砚直接挂了电话。他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。
雨停了，阳光从云缝中漏出来。顾砚靠在栏杆上，深深吸了口气。他想起今天见到的林晓，想起她那句“你们离婚是因为你工作太忙”。沈薇就是这样对外解释他们的婚姻的？
真可笑。明明是沈薇先...
爸爸。小雨站在客厅里，揉着眼睛，我睡不着。
顾砚转身，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。他走过去抱起女儿，那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？
讲妈妈的故事。小雨把脸贴在他脖子上。
顾砚的心沉了一下。好，讲妈妈的故事。
他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，开始讲那个讲过无数遍的故事：妈妈是如何在学校舞会上吸引全场目光，他又是如何鼓起勇气请她跳舞...
小雨听着听着，渐渐睡着了。顾砚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想起沈薇在舞会上穿的那条红裙子，像一团火，烧进了他心里。
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那时的沈薇，眼里有光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她会因为他一句“想你”就坐两小时公交车来找他，会偷偷把他照片夹在课本里...
顾砚轻轻把女儿放回床上，盖好被子。手机又亮了，是沈薇发来的短信：明天下午三点，我会去接小雨。这次一定。
顾砚没回复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最底下的抽屉，里面有一个旧相册。他很少翻看，但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。
第一页就是他们的结婚照。照片上的沈薇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头靠在他肩上，笑得很幸福。那时的他们以为会永远在一起。
顾砚快速翻过几页，停在了一张老照片上。是沈薇和她父母在老房子前拍的，背景就是今天他去的那栋楼。沈薇看起来只有十几岁，扎着马尾，穿着校服，一脸青涩。
照片角落里，有个瘦小的女孩躲在沈薇身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顾砚凑近仔细看，那眉眼，依稀能看出林晓的影子。
原来她真是沈薇的表妹。
顾砚合上相册，放回抽屉。窗外，夕阳终于冲破云层，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。他决定明天再给沈薇一次机会，为了小雨。
但他没想到，第二天发生的事情，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