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红绸如血苏轻雪醒来时,眼前一片模糊的红色。红绸缠绕床柱,红烛摇曳微光,
红帐在夜风中轻晃,空气中弥漫着合欢酒的甜腻香气。她伸出手,
触碰到身上绣着鸳鸯的鲜红嫁衣。“**,您醒了?”丫鬟翠珠闻声而来,
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帐,“王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,让您早些休息。
”苏轻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指尖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——温热的,有弹性的。
她翻身下床,跌跌撞撞地冲向梳妆台,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娇艳的面容,眉间贴着花钿,
唇上点着朱红,是她十六岁出嫁那晚的模样。“天启三年...我真的回来了。
”苏轻雪喃喃自语,眼眶泛红。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她嫁入靖王府三年,
夫君顾瑾之从未踏入过新房一步。她日日独守空房,夜夜孤枕难眠。王府下人冷眼相待,
京城贵女背后耻笑。她满心期待渐渐化为痴缠,痴缠转为怨恨,最终在一次争执中,
她从王府高阁坠落,结束了二十三岁的短暂一生。“**,您怎么了?”翠珠担忧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轻雪深吸一口气,擦去眼角的泪,“你刚才说,王爷在书房?”“是,
王爷说今日公文紧急,让您不必等他。”苏轻雪冷笑一声。前世的她听到这话,
定会伤心哭泣,如今想来,全是托词。顾瑾之的“书房公务”不过是躲避她的借口,
而那间书房里,最显眼的摆设便是一张宽大的檀木床榻——他宁可夜夜独宿书房,
也不愿与她同床共枕。“翠珠,替我更衣。”苏轻雪站起身,“我要去见王爷。”“**,
这不合礼数,新娘子应当在新房等候...”“更衣。”翠珠被苏轻雪眼中的决绝震慑,
不敢再多言,取来一件素色披风为她披上。第二章夜访书房靖王府的书房位于东院,
离新房所在的西院隔着一整个花园。前世苏轻雪不知走过这条青石小径多少次,
每一次都怀揣希望而去,满心失望而归。书房的灯火果然亮着。苏轻雪站在门外,
透过窗纸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。她抬手轻叩门扉。“何人?”里面传来清冷的嗓音,
如玉石相击,熟悉得让她心尖一颤。“臣妾苏轻雪,前来拜见王爷。
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。片刻静默后,房门从内打开。顾瑾之站在门口,一身月白常服,
墨发半束,眉眼如画,只是神色淡漠如秋日寒潭。“夜深了,王妃有事明日再议。
”他挡在门前,并无让她入内的意思。苏轻雪抬眼看他,这个她爱了三世都求而不得的男人。
前世她总是不敢直视他,如今却仔细打量——他确实生得极好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
薄唇紧抿,只是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“臣妾既已嫁入王府,便是王府的女主人。
”苏轻雪微微侧身,竟是从他身侧的空隙直接走进了书房,“王爷的书房,
臣妾也该熟悉熟悉。”顾瑾之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,眉头微蹙:“王妃这是何意?
”苏轻雪不答,目光扫过书房陈设。与前世的记忆一般无二——三面墙都是书架,
堆满书籍卷宗,临窗一张紫檀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摆放整齐。而最刺眼的,
便是墙角那张宽大的檀木床榻,铺着青色锦被,显然是有人常住于此。“王爷夜夜宿在书房,
可是书房比卧房舒适?”苏轻雪走到床榻边,伸手摸了摸被褥。顾瑾之站在门边,
面色如常:“本王公务繁忙,时常熬夜,宿在书房方便处理政务。”“原来如此。
”苏轻雪转身,直视他的眼睛,“那今夜就让臣妾也留宿书房,侍奉王爷左右。
”顾瑾之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王妃,这不合规矩。”“规矩?”苏轻雪轻笑,“新婚之夜,
夫君宿在书房,这便是王爷守的规矩?”空气突然凝固。顾瑾之沉默地看着她,
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温婉柔顺的苏家嫡女会有如此锋芒。
“王妃若无事,请回房歇息。”他移开视线,走向书案。苏轻雪知道今晚不会有结果。
前世她花了三年时间,才勉强让顾瑾之接受她偶尔进入书房送茶送点心。如今的她,
不过是刚过门的新妇,哪来的资格与他抗衡?“臣妾告退。”她福了福身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那张檀木床榻:“王爷,这床榻摆在此处,
实在有碍观瞻。改日臣妾命人搬走可好?”顾瑾之手中的笔顿了顿:“不必。
”苏轻雪不再多言,悄然离去。第三章王府日常接下来的日子,
苏轻雪没有再主动去找顾瑾之。她开始着手打理王府内务。
前世她一味沉浸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,忽视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,让王府内务一团糟,
也给了下人轻视她的理由。这一世,她要活得不一样。“王妃,这是府中这个月的账目。
”王府的老管家顾忠递上一叠账本,神色恭敬中带着审视。苏轻雪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
前世她看不懂这些,总觉得枯燥乏味,如今却看出许多门道。
“东院修缮费用比上月多了三成,可有明细?”她指着其中一项问道。
顾忠眼中闪过惊讶:“回王妃,东院屋顶有几处漏雨,换了新瓦。”“换的什么瓦?
工匠工钱几何?材料费多少?”苏轻雪追问。顾忠额头渗出细汗,
忙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:“王妃请看明细。”苏轻雪细细比对,发现其中确有虚报。
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账本:“顾管家辛苦了。从今日起,所有支出超过十两的项目,
都需提前报我批准。”“是。”顾忠躬身应下,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。接下来的几日,
苏轻雪雷厉风行地整顿王府。她撤换了几个欺上瞒下的管事,
重新制定了月钱发放和采购制度,又将花园重新规划,移栽了一批新花。王府上下渐渐发现,
这位新王妃并非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。只是有一件事,苏轻雪迟迟未动——书房那张床榻。
她每日都会去书房外走一圈,有时送些茶点,有时只是远远看一眼。顾瑾之的态度始终冷淡,
但也没有再阻拦她入内。转眼间,苏轻雪嫁入王府已一月有余。这日,宫里传来旨意,
太后设宴,邀请皇室宗亲及重臣家眷入宫赏菊。第四章宫宴风波入宫那日,
苏轻雪选了一件鹅黄色宫装,头戴点翠步摇,既不失王妃身份,也不过于招摇。
顾瑾之则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,两人并排坐在马车中,一路无言。宫宴设在御花园的菊香阁。
时值深秋,各色菊花竞相开放,黄的似金,白的如雪,粉的若霞,美不胜收。
苏轻雪与顾瑾之到得不算早,园中已聚集了不少皇亲贵戚。
她一眼便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前世的“故人”。
“靖王殿下到——靖王妃到——”内侍高声通传。园中众人纷纷行礼。
苏轻雪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好奇的、审视的、幸灾乐祸的...她挺直背脊,
面带得体微笑,随顾瑾之走向他们的席位。“瑾之哥哥!”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苏轻雪抬眼看去,只见一粉衣少女翩然而至,容貌娇俏,眉眼含情,正是安阳郡主林婉儿。
前世,这位郡主是顾瑾之的表妹,一直对他芳心暗许,也是处处刁难苏轻雪的人之一。
“婉儿见过瑾之哥哥。”林婉儿向顾瑾之行礼,完全无视了苏轻雪的存在。“郡主多礼。
”顾瑾之淡淡回应。“瑾之哥哥,太后娘娘前日赏了我一盆绿菊,开得可好了,就在那边,
我带你去看看?”林婉儿伸手想去拉顾瑾之的衣袖。苏轻雪上前一步,
恰好挡在两人之间:“安阳郡主有礼。王爷与我要先去向太后娘娘请安,赏花之事,
稍后再议。”林婉儿这才正眼看向苏轻雪,眼中闪过不屑:“这位就是苏家姐姐吧?
听闻姐姐与瑾之哥哥成婚月余,我还未有机会道贺呢。”“郡主有心了。”苏轻雪微笑,
“改日郡主来王府做客,我与王爷定当好好招待。”林婉儿脸色微变,
显然没料到苏轻雪会如此从容应对。她还想说什么,顾瑾之却已开口:“王妃说得是,
该先去向太后请安。郡主自便。”说罢,他竟主动示意苏轻雪跟上,两人一同离去。
走出几步,苏轻雪低声道:“王爷刚才何必帮我解围?
”顾瑾之目视前方:“你毕竟是靖王妃,代表王府颜面。”原来只是为了王府颜面。
苏轻雪心中自嘲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臣妾明白。”太后年过六旬,精神矍铄,
见到顾瑾之很是高兴,拉着他问了许多话,对苏轻雪只是略略点头。
倒是皇后对苏轻雪颇为和善,问了几句王府起居。宫宴开始后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
苏轻雪安静地坐在顾瑾之身侧,偶尔为他布菜斟酒。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,
尤其是女眷席上那些窃窃私语和隐含嘲弄的眼神。前世的她在这种场合总是局促不安,
生怕行差踏错,如今却淡然处之。她甚至注意到,
有几家大臣的夫人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欣赏——想来是她整顿王府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宴至中途,林婉儿突然起身向太后敬酒:“太后娘娘,今日菊花盛开,美景如画,
婉儿愿献舞一曲,以助雅兴。”太后笑道:“好啊,哀家记得婉儿的霓裳舞跳得极好。
”乐声起,林婉儿翩然起舞。她舞姿确实曼妙,如蝶穿花丛,引得众人赞叹。一舞毕,
掌声雷动。林婉儿盈盈一拜,忽然转向苏轻雪:“听闻苏家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
不知今日可否一展才艺,让我们开开眼界?”园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谁都知道苏轻雪虽出身书香门第,但才艺平平,林婉儿此举分明是想让她出丑。
苏轻雪放下酒杯,缓缓起身:“郡主舞姿超群,轻雪自愧不如。不过既然郡主盛情相邀,
轻雪便献丑了。”她走到场中,向太后行礼:“太后娘娘,轻雪不擅歌舞,
愿为娘娘抚琴一曲。”太后点头应允。宫人抬上七弦琴,苏轻雪端坐琴前,闭目片刻,
指尖轻抚琴弦。她弹的是《秋江夜泊》。琴声起初平缓如江水微澜,渐渐转入深沉,
似夜色笼罩江面,最后转为悠远空灵,如孤舟远去,余韵袅袅。全场寂静无声。
就连顾瑾之也抬眼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琴声止,良久,太后率先抚掌:“好!
哀家许久未闻如此入心的琴音了。靖王妃果然才艺不凡。”皇后也笑道:“琴为心声,
靖王妃此曲意境深远,可见心性澄明。”林婉儿脸色发白,勉强笑着退回席位。
苏轻雪从容行礼归座,看向顾瑾之:“王爷觉得如何?”顾瑾之沉默片刻,
低声道:“王妃的琴艺,出乎本王意料。”只是意料,无关欣赏,更无关心动。
苏轻雪心中明了,面上却笑得灿烂:“多谢王爷夸奖。”第五章初现转机宫宴归来后,
王府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。下人们对苏轻雪越发恭敬,连顾忠管家请示事务时,
语气都多了几分真心实意。只是顾瑾之的态度依旧冷淡。他依然夜宿书房,
依然避免与苏轻雪独处。深秋渐逝,初冬来临。这日清晨,苏轻雪在花园中修剪梅枝时,
听见两个洒扫丫鬟的窃窃私语。“...王爷昨夜又宿在书房了,这都多少日子了。
”“小声点,王妃听见可不好。”“听见又如何?
全京城谁不知道咱们王爷不待见这位王妃...”“嘘!有人来了!”两个丫鬟匆匆离去。
苏轻雪站在原地,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。前世她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议论,每一次都心如刀割。
如今再听,却已平静许多。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,她终于明白,有些事强求不得。
若顾瑾之真心厌恶她,她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。只是,她仍不甘心。前世她至死都不明白,
顾瑾之为何如此厌恶她。他们婚前只见过一面,她自问从未得罪过他,为何他要如此对她?
“王妃,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翠珠匆匆来报。苏轻雪一怔。这是顾瑾之第一次主动找她。
书房中,顾瑾之正在看一封书信,见她进来,将信放下:“王妃请坐。”苏轻雪依言坐下,
心中猜测着他的意图。“下月初三是母妃忌日。”顾瑾之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按惯例,
本王需去皇觉寺斋戒三日。王妃可愿同往?”苏轻雪惊讶地看着他。前世的第一次忌日,
顾瑾之独自前往,根本未曾告知她。她是从下人口中得知,匆忙赶去,却被他拒之门外。
“王爷希望臣妾同往?”她谨慎地问。顾瑾之抬眼看她:“你若不愿,便留在府中。
”“臣妾愿意。”苏轻雪立刻答道,“母妃忌日,儿媳理应祭拜。”顾瑾之点了点头,
又拿起书信:“那就这样定了。王妃回去准备吧。”苏轻雪起身欲走,忽然想起什么,
转身问道:“王爷,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“何事?”“那张檀木床榻,王爷真不打算搬走吗?
”顾瑾之眉头微蹙:“王妃为何执着于此?”“因为那张床榻不该在书房。”苏轻雪直视他,
“王爷若真需要夜宿书房,臣妾可命人将西厢房整理出来,供王爷歇息。
书房是处理公务、读书静思之地,摆张床榻,实在不伦不类。”顾瑾之沉默良久,
就在苏轻雪以为他又要拒绝时,他却开口道:“王妃看着办吧。
”苏轻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王爷同意了?”“本王说了,王妃看着办。
”顾瑾之垂下眼帘,继续看信,显然不愿再谈。苏轻雪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讶,
有不解,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她退出书房,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落叶纷飞,久久不语。
第六章搬走床榻得到顾瑾之的许可后,苏轻雪没有立刻行动。她等了三天,
确认顾瑾之并非一时戏言,这才命人着手搬走书房的床榻。“王妃,这床榻要搬到哪里去?
”顾忠请示。“西厢房不是空着吗?收拾出来,给王爷做临时歇息之处。”苏轻雪吩咐,
“记住,西厢房的布置要与书房原本的床榻一模一样。”“是。”搬床榻那日,
苏轻雪亲自到书房监督。四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将檀木床榻抬起,挪出书房。床榻搬走后,
书房果然显得宽敞整洁许多。苏轻雪命人将墙角的痕迹清理干净,
又添了一排书架和一张罗汉榻。“王爷回来若问起,就说是我安排的。”她对顾忠说,
“还有,西厢房务必今日收拾妥当,被褥熏香都按书房原来的来。”“王妃放心,
老奴一定办好。”傍晚时分,顾瑾之回府,直接去了书房。苏轻雪在西院等着,
心中竟有些忐忑。她不知道顾瑾之看到空荡荡的墙角会作何反应。一个时辰后,
翠珠来报:“王妃,王爷请你去书房。”苏轻雪整理衣襟,缓步走向书房。房门虚掩着,
她轻叩后推门而入。顾瑾之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书房已经点灯,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墙角的床榻果然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新书架,上面已摆满了书。“王爷找臣妾何事?
”苏轻雪轻声问。顾瑾之转过身,神色如常:“书架是你添的?”“是。
臣妾见王爷藏书甚多,许多都堆在地上,便命人添了书架。”苏轻雪顿了顿,
“墙角的床榻已搬至西厢房,一切布置都与原来相同。”顾瑾之沉默地看着她,
眼神复杂难辨。许久,他才开口:“王妃有心了。”只是简单的五个字,
却让苏轻雪心中一暖。这是婚后他第一次肯定她的安排。“王爷若不喜,臣妾再命人搬回来。
”她试探道。“不必。”顾瑾之走向书案,“如此甚好。
”苏轻雪悄悄松了口气:“那臣妾不打扰王爷了。”她转身欲走,
顾瑾之却叫住了她:“王妃留步。”苏轻雪回头。“明日去皇觉寺,王妃准备带几个丫鬟?
”顾瑾之问道,语气比平日温和些许。“翠珠和红玉就够了。”苏轻雪回答。
顾瑾之点头:“山路难行,多带件披风。皇觉寺冬日寒冷,注意保暖。”苏轻雪怔住了。
这是顾瑾之第一次关心她,虽然只是简单的嘱咐,却让她心头一颤。“多谢王爷关心。
”她低声应道,退出书房时,脚步都有些轻飘。
第七章皇觉寺三日皇觉寺位于京城西郊的云隐山上,是皇家寺院,常年有高僧驻守。
顾瑾之的生母德妃早逝,灵位便供奉在此。出发那日,天色阴沉,北风凛冽。
苏轻雪裹着厚披风,与顾瑾之同乘一辆马车。车厢内空间狭小,两人相对而坐,气氛微妙。
行至半路,天空飘起细雪。苏轻雪掀开车帘望去,只见山间银装素裹,景色别致。
“王妃喜欢雪?”顾瑾之忽然问道。苏轻雪放下车帘:“臣妾自幼喜欢雪景。记得小时候,
每逢下雪,父亲便会带我和兄长堆雪人、打雪仗。”“苏大学士倒是开明。”顾瑾之淡淡道。
“父亲确实不拘小节。”苏轻雪笑了笑,想起前世父亲为她婚事忧心忡忡的模样,心中酸楚,
“王爷呢?可喜欢雪?”顾瑾之望着窗外:“母妃去世那日,也下着这样的小雪。
”苏轻雪心中一紧。她听说过德妃之事——德妃在顾瑾之十岁时病逝,
据说去世前受了不少委屈。这也是顾瑾之性格冷淡的原因之一吧。“王爷节哀。”她轻声说,
“母妃在天之灵,定希望王爷平安喜乐。”顾瑾之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。到达皇觉寺时,
雪已停了。寺中僧人早已接到消息,将禅院打扫干净。
顾瑾之与苏轻雪被安排在两间相邻的禅房。斋戒第一日,顾瑾之整日在佛堂诵经。
苏轻雪不便打扰,便在禅院中抄写经文。傍晚,她抄完最后一页,抬头活动脖颈,
才发现顾瑾之不知何时站在门外。“王爷何时来的?怎么不进来?”苏轻雪忙起身。“刚到。
”顾瑾之走进禅房,看了看案上的经文,“王妃字迹工整,心诚则灵。
”“臣妾只是尽一份心意。”苏轻雪为他斟茶,“王爷累了吧?喝口热茶暖暖身。
”顾瑾之接过茶杯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。两人都是一顿,苏轻雪迅速收回手。
“明日是母妃忌日正日,王妃若愿意,可与本王一同上香。”顾瑾之忽然说。
苏轻雪点头:“臣妾理应祭拜母妃。”第二日清晨,苏轻雪早早起身,换上素色衣裙,
随顾瑾之来到供奉德妃灵位的小佛堂。佛堂清幽雅致,正中供奉着德妃牌位,
牌位前摆放着新鲜供果。顾瑾之亲手点燃三炷香,恭敬叩拜。苏轻雪跟在他身后,
也郑重上香行礼。礼毕,顾瑾之站在牌位前,久久不语。苏轻雪安静地陪在一旁,
心中默默祈祷。“母妃生前最爱梅花。”顾瑾之忽然开口,“她说梅花傲雪凌霜,最有风骨。
”苏轻雪轻声道:“母妃定是如梅花一般高洁之人。”顾瑾之转头看她:“王妃可知,
本王为何答应娶你?”苏轻雪心跳加速:“臣妾不知。”“因为你的名字。
”顾瑾之看向窗外,“‘轻雪’二字,让本王想起母妃的话——‘最轻的雪,
落在最寒的枝头,成就最美的景致。’”苏轻雪怔住了。前世她从未听过这番话,
顾瑾之也从未向她解释过娶她的原因。“母妃去世前,曾为本王定下婚约。”顾瑾之继续道,
声音低沉,“她说,要找一个名字中带‘雪’的女子为妻。所以当皇上赐婚时,
本王没有反对。”原来如此。苏轻雪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原来他们的婚姻,
始于一个已逝之人的遗愿,而非两情相悦。“王爷是因为母妃的遗愿,才娶臣妾的?”她问。
顾瑾之沉默片刻:“起初是。”“那现在呢?”苏轻雪鼓起勇气追问。顾瑾之没有回答,
转身走出佛堂。苏轻雪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第八章山中遇险斋戒第三日,
顾瑾之需与住持论经,苏轻雪便带着翠珠在寺中闲逛。皇觉寺后山有一片梅林,
此时虽未到盛花期,但已有几株早梅含苞待放。“王妃,您看那株红梅,花苞真好看。
”翠珠指着不远处。苏轻雪走近细看,确实是一株品相极好的红梅。
她正想折一枝带回禅房供养,忽然听见林中传来异响。“谁在那里?”她警觉地问。
林中寂静无声。苏轻雪示意翠珠噤声,两人悄悄后退。就在这时,
三个蒙面黑衣人从林中窜出,手持利刃,直扑苏轻雪而来!“王妃小心!”翠珠尖叫。
苏轻雪转身就跑,但山路湿滑,她脚下一滑,跌倒在地。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已追到跟前,
举刀便砍!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人影飞掠而至,一脚踢飞黑衣人手中的刀。苏轻雪抬头,
只见顾瑾之挡在她身前,与三个黑衣人战成一团。顾瑾之武功极高,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,
配合默契,一时竟难分胜负。打斗中,一个黑衣人突然掷出暗器,直射苏轻雪!“小心!
”顾瑾之飞身扑来,将苏轻雪护在怀中,暗器擦过他的手臂,划出一道血痕。“王爷!
”苏轻雪惊呼。顾瑾之不顾伤势,夺过一名黑衣人的刀,招式骤然凌厉。很快,
两名黑衣人被制服,第三人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。“留活口!”顾瑾之喝道。
寺中武僧闻声赶来,将逃跑的黑衣人擒住。顾瑾之这才松开苏轻雪,
查看她的情况:“王妃可受伤?”苏轻雪摇头,
看着他流血的手臂:“王爷的伤...”“无碍。”顾瑾之撕下衣摆简单包扎,“先回禅院。
”回到禅院,住持已闻讯赶来,带来伤药。顾瑾之脱下外袍,露出伤口。暗器虽只擦过,
但伤口颇深,鲜血染红了衣袖。“让臣妾来吧。”苏轻雪接过伤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