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前结束了外地的工作,想给独居的爸爸一个新年惊喜。敲开门,开门的却是保姆吴阿姨。
她看到我,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。我爸闻声走出来,看到我,脸上没有惊喜,
反而全是尴尬和不悦。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?”吴阿姨怯生生地躲到我爸身后,
我爸搂住她,对我说:“以后她就是你阿姨了,你要尊重她。”我看着他们,心凉到了底,
转身就走。想让我认一个保姆当妈,做梦!01我拖着行李箱,
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曾经叫做“家”的地方。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,没有挽留,没有解释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像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。北方的冬天,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在割。
我拉紧了大衣的领口,却挡不住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。这个家,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
一砖一瓦都刻着我和妈妈的记忆。客厅里那张老旧的沙发,是我小时候最爱蹦跳的乐园,
上面还留着妈妈用针线缝补过的痕迹。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,是妈妈最喜欢的花,
她说它有风骨。现在,这个家里站着另一个女人,一个鸠占鹊巢的保姆。而我的父亲,
那个我曾经最敬爱的男人,成了她的保护伞。手机**尖锐地响起,像一声声的催命符。
是林建国,我的父亲。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,等着他先开口。“林晚!你像什么样子!
一声不吭就走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怒火和指责,
没有一点点的关心。我的心瞬间坠入冰窖。他不在乎我为什么回来,
不在乎我看到那一幕有多震惊,多难过。他只在乎我没有给他和那个女人面子。
“我应该是什么样子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一半是冷的,一半是气的。
“你应该笑着喊她一声吴阿姨,祝你们百年好合吗?”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!
吴阿姨这些年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,你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,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?
”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带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“资格?就凭我是我妈的女儿,
就凭这个家是我妈一分一分挣出来的!”“你!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!
”我不想再听他那些颠倒黑白的混账话。“林建国,你让我觉得恶心。”说完,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我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,
却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去处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他发来的短信。“吴阿姨是个好女人,
她知道我胃不好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。我晚上失眠,她就给我**。
你妈走了这么多年,我也该找个伴了。”字里行间,全是对那个女人的维护和夸赞。我妈。
我看着这三个字,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我点开相册,屏幕上是我和妈妈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,眼神里全是对我的爱。她那么好,那么爱这个家,爱那个男人。
可那个男人,转眼就忘了她,让另一个女人睡她的床,占她的家,
还要我这个女儿去尊重那个小偷。吴秀梅。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我努力回想她以前在家的样子。那是我妈还在世的时候,她经人介绍来我家做保姆。印象里,
她总是沉默寡安,低着头干活,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后来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,
被我妈辞退了。之后就再也没见过。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起来。还是林建国。我不想接,
可那**锲而不舍,仿佛我不接就要响到天荒地老。我深吸一口气,接了起来。“林晚,
我命令你,立刻回家!给吴阿姨道歉!”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,
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臣子。道歉?我气得笑出了声。“让我给她道歉?
她配吗?”“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“我说,她不配!林建国,你听清楚了,
想让我认一个保姆当妈,除非我死!”“反了!你真是反了天了!”他在电话那头咆哮。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,直接打开设置,找到他的号码,按下了那个“加入黑名单”的选项。
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。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在陌生的街头找了一家酒店住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暖和,可我的心却冻成了一块冰。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一夜无眠。
这件事,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不仅要守护我妈留下的东西,我还要弄清楚,这个吴秀梅,
到底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。02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
我就被窗外汽车的鸣笛声吵醒了。陌生的环境让我感到一阵茫然和无助。我拿起手机,
下意识地想给家里打个电话,却猛然想起,那个家,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通讯录里划了半天,
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小姨,李静。她是妈妈唯一的亲妹妹,
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亲人。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“喂,晚晚?怎么这么早打电话?
”小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透着一股亲切。我的鼻子一酸,
所有强撑的坚强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崩塌。“小姨……”我只叫了一声,
就再也说不出话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“晚晚?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
”小姨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。我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“这个老糊涂蛋!”小姨的声音突然爆发,
充满了愤怒,“他林建国是猪油蒙了心吗?让一个保姆登堂入室!”“晚晚,你现在在哪?
别住酒店,不安全。快到小姨这来,我给你发地址。”挂了电话,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这个寒冷的城市里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。按照小姨发的地址,我打车到了她家。
一进门,小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“傻孩子,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
”她拉着我坐下,给我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。温暖的液体滑入胃里,驱散了一些寒意。
我把昨天的事情又详细说了一遍,包括林建国对吴秀梅的维护,和对我的斥责。
小姨听得火冒三丈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“那个吴秀梅,我有点印象。是不是长得挺瘦小,
看着老实巴交的那个?”我点了点头。“她不是早就被你妈辞退了吗?怎么又回去了?
”小姨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。“辞退?我只记得她后来不在我们家了,
不知道是被辞退的。”“当然是辞退了!”小姨的语气非常肯定,“你妈当时可生气了,
说她手脚不干净,偷家里的东西。”手脚不干净?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林建国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。他只说吴秀梅人老实,会照顾人。“偷东西?偷了什么?
”我急切地追问。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小姨皱着眉回忆,“你妈那个人,你也知道,心软,
不想把事情闹大,就给了她点钱让她走了。具体丢了什么,她没细说,
只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。”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一个被我妈亲口认定“手脚不干净”并辞退的保姆,在我妈去世后,
却被我爸以“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”为由,重新请回了家。这其中要是没点猫腻,鬼都不信。
“小姨,你再仔细想想,我妈当时还有没有说别的?”李静想了很久,
摇了摇头:“时间太长了,我只记得你妈当时脸色特别难看,说‘家贼难防’。对了,
她说那个吴秀梅总喜欢往你爸书房里钻,鬼鬼祟祟的。”书房?书房里除了书,
就是一些我爸的旧物,和我妈的一些首饰。难道她偷的是首饰?可我爸又说,
只是丢了点不值钱的东西。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我脑海里盘旋。林建国为什么要对我说谎?
他为什么要请回一个有前科的保姆?他和我妈的死,到底有没有关系?不,我不能这么想。
他毕竟是我的父亲。但吴秀梅,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。我必须查清楚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我拿出手机,从黑名单里把林建国的号码拖了出来。然后,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。“爸,
吴秀梅当年是不是因为偷东西,才被我妈辞退的?”我死死地盯着屏幕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我知道,这将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。03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林建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败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“又是你小姨跟你胡说八道的是不是?
我就知道!她就见不得我好!”他一开口,就把责任推到了小姨身上。“你别管是谁说的,
你就告诉我,是,还是不是?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
随即传来他强行辩解的声音。“什么偷东西!那是你妈误会了!
就是家里少了个不值钱的摆件,你妈那个人就是心胸狭隘,小题大做,
非要赖在人家吴阿姨身上!”心胸狭隘?他竟然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妈。那个为了他,
为了这个家,付出了一切的女人。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,
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林建国,你再说一遍?”“我说错了吗?
你妈就是那个脾气,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。吴阿姨多老实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偷东西!
这些年要不是她照顾我,我这把老骨头早垮了!”他理直气壮地维护着那个外人,
甚至不惜贬低我的母亲,他的亡妻。那一刻,我对他最后一点亲情的幻想也破灭了。“是啊,
她多好啊。”我冷笑着,声音里充满了讽刺。“好到可以取代我妈的位置,
好到可以让你忘了自己姓什么,好到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忘恩负义的刽子手!
”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我白养你了!”他被我的话气得语无伦次。“林晚,
我把话给你放这!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,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接受吴阿姨!不然,
你就当我死了!”狠话撂下,电话被他重重地挂断了。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
我的心一片死寂。他不是在跟我商量,他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。接受那个女人,或者,
失去他这个父亲。小姨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,气得浑身发抖。“他疯了!他一定是疯了!
为了一个外人,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!”她走过来抱住我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“晚晚,
别难过,你还有小姨。这种爹,不要也罢!”**在小姨的肩膀上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我不是难过,我是心寒。彻骨的寒冷。我终于明白,林建国不是老糊涂了,
他是从根上就烂了。他已经被那个叫吴秀梅的女人彻底控制了。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我擦干眼泪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“小姨,我没事。”我的眼神异常平静,
平静得让小姨有些害怕。“晚晚,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你可别做傻事啊!”“我不会做傻事。
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“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,
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,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。”“我必须找到证据。
”“找到那个女人心术不正的证据,找到她图谋不轨的证据。”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看,
他捧在手心里的那个‘好女人’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我的声音不大,
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。这不是为了挽回所谓的父爱。这是为了我妈。
为了守护她用一生心血换来的家。为了让她在天之灵能够安息。这场战争,我必须赢。
04我决定从吴秀梅的背景开始查起。林建国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,我只能从侧面迂回。
小姨给了我很大的支持,她动用自己的人脉,帮我打听吴秀梅的老家和过往。
我自己则回到了我们家所在的老小区。这里住了很多年的老邻居,
也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什么。我在小区花园里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王阿姨。
她是我们家多年的邻居,也是个热心肠。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我爸找了新保姆的事情。
“王阿姨,最近我们家新来的那个吴阿姨,您见过吗?”“吴阿姨?哦,你说秀梅啊。
”王阿姨一脸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表情。“见过,怎么没见过。你爸现在可宝贝她了,
天天出双入对的。”“是吗?我爸说她人挺好的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。“人好不好我不知道,
就知道她手头挺紧的。”王阿t姨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对我说。“她有个儿子,
不成器,三十好几了还不务正业,在外面瞎混,听说还好赌。”我的心猛地一动。堵伯?
这可是个无底洞。“真的假的?您怎么知道的?”“哎哟,这小区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啊。
”王阿姨撇了撇嘴。“前段时间,我还看见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小区门口堵她呢。
”嘴里不干不净的,说什么再不还钱就剁了她儿子的手。吓得她脸都白了。催债的?
线索一下子清晰了起来。一个保姆,一个儿子好赌的保姆。她哪来的钱去填这个窟窿?
答案不言而喻。我的父亲,林建国,就是她的提款机。告别了王阿姨,
我立刻采取了下一步行动。我通过一些以前工作时认识的朋友,
花钱找人去查吴秀梅儿子的详细情况。结果很快就出来了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吴秀梅的儿子,名叫张杰,在外面欠了高达五十多万的赌债,利滚利,现在已经快还不上了。
五十多万。吴秀梅一个月的工资就算有五千,不吃不喝也要将近十年才能还清。
她不可能有这笔钱。那么钱是从哪里来的?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。我需要证据。
我记得我爸的网银登录密码,是我的生日。这个密码从我上大学时他给我办卡开始,
就一直没有变过。不知道现在改了没有。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在酒店的电脑上,
输入了那个熟悉的网址,然后输入了账号和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。页面跳转。登录成功。
我的心跳瞬间加速。我颤抖着手,点开了转账记录查询。时间范围选择最近半年。
当查询结果一条条列出来的时候,我的眼睛被刺痛了。一笔,两笔,三笔……从半年前开始,
几乎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转账。五万。八万。十万。收款人的名字,赫然就是“吴秀梅”。
短短半年时间,林建国转给她的钱,加起来足足有四十万!所有的愤怒,
在看到这些冰冷的数字时,都化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他宁愿把几十万的积蓄给一个心怀鬼胎的保姆,也不愿意多给我一个关心的电话。
他宁愿被一个外人吸食血肉,也要指责我这个亲生女儿“不懂事”。好啊。真是我的好父亲。
我将所有的转账记录一张张截图,然后用酒店的打印机全部打印了出来。A4纸上,
黑色的数字触目惊心。这就是吴秀梅的“好”。这就是林建国的“爱”。
我拿着这叠沉甸甸的纸,心中再无一点波澜。摊牌的时候到了。这一次,我倒要看看,
人证物证俱在,他还怎么狡辩!05我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,直接拿着那叠转账记录回了家。
用钥匙打开门,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吴秀梅在厨房里忙碌着。听到开门声,
他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我没有回答他,
径直走到他面前,将那叠A4纸,“啪”的一声,摔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。白纸黑字,
散落一地。林建国的视线落在那些纸上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他先是慌乱,
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随即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挺直了腰板,
强装镇定地喝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!谁让你动我电脑的!”“我不动你电脑,
怎么知道你背着我,把我们家的钱大把大把地送给一个外人!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字字诛心。
“什么叫送!这是吴阿姨家里有困难,我借给她的!”他还在狡辩,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。
“借?借四十万?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林建国,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,
她一个保姆,凭什么能从你这里‘借’走四十万?她拿什么还?用她给你做的几顿饭,
还是用她给你按的几次摩?”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他被我戳中了痛处,气得满脸通红。
厨房里的吴秀梅听到动静,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。
当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转账记录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一抖,
果盘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水果滚了一地。她终于装不下去了。下一秒,她两眼一红,
眼泪说来就来,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。“晚晚,你别怪你爸,都是我的错!是我不好!
”我厌恶地后退一步,没让她跪成。“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在外面被人骗了,
欠了一大笔钱。我也是走投无路,才求了你爸帮忙。我发誓,这钱我一定会还的!
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声泪俱下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好一出精湛的演技。
林建国果然心软了,立刻上前扶住她,对着我怒吼:“你看看你!都把吴阿姨逼成什么样了!
她一个女人家容不容易!”“她不容易?”我指着吴秀梅,对着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质问。
“她不容易,就可以打着‘借钱’的名义,骗光你的养老钱?”“她不容易,
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妈的房子里,觊觎我们家的一切?”“林建国,你到底是老糊涂了,
还是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!”争吵声越来越激烈。在情绪的激动下,
林建国口不择言地吼出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。“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!
我就是要卖了这套老房子,和秀梅换个清净的地方住!谁也别想拦着我!”卖掉房子。
卖掉这套我和妈妈从小长大的房子。这个房子里,有我蹒跚学步的脚印,
有我趴在窗台看星星的夜晚,有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,
有她亲手为我缝制的每一个布娃娃。这里是我所有美好回忆的载体,是我精神世界的根。
这是我的底线。他竟然要为了那个女人,卖掉我的根。那一瞬间,我所有的理智都崩断了。
“你敢!”我双眼赤红,死死地瞪着他。“林建国,我告诉你,这房子是我妈的!
你敢动一下试试!”“我告诉你,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们就休想卖掉这房子,
休想动这里的一草一木!”我彻底爆发了。然而,我的爆发在他们看来,
只是一个女儿无力的嘶吼。林建国脸上闪过一点愧疚,但很快就被坚决所取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