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化妆间,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但我能听到,走廊里记者们疯了一样想挤进来的声音,保安的呵斥声,还有陈姐歇斯底里的打电话声:
“撤热搜!不管花多少钱!把热搜全撤了!”
“联系平台!屏蔽关键词!”
“找水军!立刻!马上!”
晚了。
**在门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手里的玉佩还带着林薇薇的体温,我用力擦了擦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绒布袋,小心翼翼装进去。
外婆,我拿回来了。
您的玉佩,我拿回来了。
“暖暖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转身,看到我的经纪人苏晴站在那儿,脸色苍白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在抖,“你刚才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我走到化妆台前,放下奖杯,开始卸妆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镜子里那张脸,确实很像奶奶年轻时的照片——尤其眼睛,一样的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。
前世我怎么没发现呢?
因为从来没人告诉我,我像奶奶。
他们都说,林薇薇像妈妈,我像……谁也不像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苏晴走过来,声音发紧,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告诉我?我们可以有计划地……”
“告诉你?”我打断她,从镜子里看她,“然后呢?让你像前世一样,劝我息事宁人,说林薇薇背景硬,我斗不过她,让我忍?”
苏晴僵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脸色更白了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觉得,我是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养女,能进娱乐圈已经是林家施舍,不该奢求更多。”我扯掉假睫毛,声音平静,“苏晴,前世你是我经纪人,看着我被她一步步逼到绝路,你劝过我一次硬气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劝过。你只说,忍一忍,等风头过去。”我转身,看着她,“可风头没过去。我忍了,然后我死了。”
苏晴后退一步,撞到椅子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什么死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回目光,继续卸妆,“总之,这辈子我不会再忍了。你要是还想当我的经纪人,就站好队。要是还想两边讨好,现在就可以出去,去林薇薇那边,我不拦你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外面隐约的嘈杂声。
然后,苏晴深吸一口气,走到我身边,拿起卸妆棉,帮我擦另一边脸。
“我跟你。”她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暖暖,我跟你。之前是我懦弱,是我没看清。但刚才……我看清了。林薇薇看你的眼神,恨不得杀了你。那种人,不值得帮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妆卸完了,我换上简单的T恤牛仔裤,把礼服小心叠好——这是借的,得还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晴问,“外面全是记者,警察应该也快到了。林薇薇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,她背后还有……”
“她背后什么也没有了。”我打断她,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,“你看。”
苏晴凑过来,眼睛慢慢瞪大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林薇薇亲生母亲的日记照片、她买通孤儿院院长的转账记录、伪造的领养文件扫描件、还有……”我滑动屏幕,“三年前她回临江县,给陈奶奶买药的记录。但陈奶奶去世当天,她买的不是心脏病药,是安眠药。”
苏晴捂住嘴。
“另外,”我继续翻,“这是她这三年来,偷税漏税的证据。这是她买水军黑对家、造谣同行的聊天记录。这是她陪投资方喝酒的照片——未成年的那种。”
“你……你哪里来的这些?”
“重要吗?”我收起手机,“重要的是,这些证据,我已经打包发给了警方、税务局、广电总局,还有……各大媒体。”
苏晴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这是要她死。”
“是她自己要死。”我站起来,背上包,“我给过她机会。前世,我求她放过我,我说我可以退出娱乐圈,可以离开林家,可以什么都不要。她说,不行,你必须身败名裂,必须活得连狗都不如。”
我看向苏晴,笑了。
“所以这辈子,我也让她尝尝,什么叫身败名裂,什么叫连狗都不如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然后有人敲门。
“林暖**!我们是警察!请开门配合调查!”
苏晴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。
我拍拍她的手,走过去,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名警察,还有脸色铁青的林建国和王美玲。
“暖暖……”王美玲眼睛肿得像核桃,“警察要带薇薇走……说她涉嫌调换婴儿、伪造证件……还可能涉及三年前的一起非正常死亡案……”
“那就配合调查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美玲哭出来,“她毕竟是我们养了二十年的孩子……就算不是亲生的,也有感情……”
“那您亲生女儿在孤儿院十年,您对她有感情吗?”
我一问,王美玲哑口无言。
林建国深吸一口气:“暖暖,爸知道对不起你。但这件事……能不能私了?我们给你补偿,林家的一切都给你,你撤诉,行吗?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前世对我冷漠、对林薇薇百依百顺的“父亲”。
“爸,”我轻声说,“如果今天被调包的是林薇薇,您会让她私了吗?”
林建国沉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