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音爆款《恶女归来:我让仇人母子自食恶果》张桂香张强无广告阅读

发表时间:2026-02-14 10:50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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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南林村的雨带着土腥味儿。混着猪圈和烂菜叶的酸气,往骨头缝里钻。

我缩在祠堂后头的漏雨隔板房里。雨水顺着房梁往下滴。咚,咚,咚。

正好敲在缺了口的搪瓷碗沿上。碗里是半块梆硬的杂面馍,泡在冷水里。这是我十八年来,

大多数时候的晚饭。我叫苏晚。村里人都叫我“灾星”。三岁没了爹,五岁没了娘。命硬,

克亲,晦气。这些话,我听了十五年。耳朵都快起茧了。最开始还哭,后来就不哭了。

哭给谁看呢?没人在乎一个灾星的眼泪。我端起碗,就着凉水,一口一口啃泡发的硬馍。

馍渣子刮着喉咙,有点疼。但饿的时候,疼也算个滋味。总比空着强。

窗户外头忽然传来引擎声。不是村里拖拉机的突突响。是低沉的轰隆隆声,听着就金贵。

还有轮胎碾过泥水坑的溅水声。村里的狗叫起来。人声也嘈嘈嚷嚷。“哎哟,谁家来贵客了?

”“奔驰!城里来的大奔!”“往祠堂这边开了!”我手顿了一下。没抬头,继续啃馍。

跟我没关系。这村里,谁家来亲戚都跟我没关系。我唯一的亲戚,是村东头的远房表舅妈。

她去年还说,我站在她家田埂上,把秧苗看蔫了。引擎声在祠堂外头停了。车门开了又关。

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,踩在烂泥里,朝着我这破屋子来。然后,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一个死了都不会忘的声音。尖利,刻薄,哪怕带着哭腔,我也认得。

“小晚……小晚你在里头吗?”是张桂香。我那远房表姨。当年冬天,

她把我从她家热炕头拽下来,指着外头飘雪的猪圈,说“晦气东西别脏了我家地方,

滚去跟猪睡”。我慢慢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木板门被拍得砰砰响。“小晚!开开门!是姨啊!

”我没动。外头的拍门声停了。接着是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像是人跪在了泥水里。

然后是扯开嗓子的哭嚎。“小晚!姨求你了!开开门吧!”“姨活不下去了啊!

”“你强子哥……你强子哥他出事了啊!”雨声混着女人的哭嚎。还有越来越密的议论声。

村里看热闹的,估计都围过来了。我起身,走到门边。手放在冰凉的门闩上,停了几秒。

然后慢慢拉开门。门外的光混着雨丝,扑了我一脸。张桂香跪在泥水里。

一身挺括的料子衣裳,糊满了泥点。头发湿淋淋贴在脸上,妆花了,黑一道红一道。

她怀里抱着个包袱,脏得看不出颜色。她身后几步远,停着那辆乌黑锃亮的奔驰。车门开着。

一个瘦得脱形的男人,瘫在后座简易担架上,盖着毯子,只露出灰败的侧脸。是我表哥张强。

以前他胖得流油,见我就踹,骂我“丧门星”。现在,他像截被抽干水的木头。

张桂香看见我,眼睛猛地亮了,又猛地暗下去,全是泪。她膝行两步,一把抱住我的腿,

抱得死紧。泥水溅了我一裤脚。“小晚……姨以前不是人!姨对不起你!

”“可姨没办法了……你强子哥让车撞了,瘫了……下半身动不了了啊!

”“他爹那个杀千刀的,卷了家里钱,跟野女人跑了!

”“就剩下这点拆迁款……”她哆嗦着手,从怀里摸出个塑料袋,裹了好几层。解开,

里头是一本存折,几把钥匙。她捧到我眼前,手指头冻得发青。

“一百二十万……姨就剩这点棺材本了!”“房子、车都卖了……就这点钱,

和强子他爸单位分的那套小破房了……”“小晚,你行行好……”她抬头看我,
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你照顾我们娘俩……姨把这钱都给你!房子也给你!

”“姨给你当牛做马!只求你给强子一口饭吃,给我一个地方等死……”说完,

她砰砰砰开始磕头,额头砸在泥水里,闷响。围观的村民嗡地炸开了。“哎哟喂,

这不是桂香吗?当年多威风,咋成这样了?”“报应!肯定是报应!”“让苏晚照顾?

她一个灾星,不怕克死她娘俩?”“钱多烧的吧?找谁不行找她?”“你懂啥?

别人谁肯接这瘫子烂摊子?也就这灾星,给口饭就感恩戴德了!”议论声像针扎进耳朵,

又像风刮过,什么都没留下。我低头,看着跪在泥里的张桂香,看着她手里的存折和钥匙,

看着车里那个曾经用石头砸过我脑袋的张强。雨还在下,冰凉地砸在我脸上。我慢慢蹲下身,

伸出手。不是去扶她,是接过那本存折,还有那串钥匙。钥匙冰凉。存折的塑料皮,

带着她怀里的汗味和泥腥味。我握紧了。抬头看着张桂香那张瞬间迸发出希望和贪婪的脸。

我咧开嘴,露出一个温顺、麻木,甚至有点怯生生的笑。就像过去十八年,

无数次对着村里人笑的那样。“姨。”我声音轻轻的,被雨声盖过一半。“地上凉。

”“快起来吧。”张桂香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抓住我的手,嚎啕大哭。“好孩子!好孩子!

姨就知道你心善!”她的手攥得很紧,指甲掐进我肉里,有点疼。但我脸上的笑没变。

我扶着她站起来,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,湿透的衣服又冷又沉。

我看向车里的张强,他也在看我。眼睛浑浊没神,但深处有一点疑惑,

还有一点残余的、习惯性的鄙夷。我对他也笑了笑。然后转过头,对着围观的村民,

对着那些指指点点的、嘲笑的眼神。我微微低下头,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怯懦孤女。

“谢谢各位叔伯婶子……这么多年照应。”“我接我姨……和我哥回家。”人群静了一瞬,

然后不知是谁噗嗤笑了一声。“接回去?接回去克死吗?”“这傻丫头,还真当是好事呢!

”“等着吧,有她哭的时候!”我没再听,搀着哭哭啼啼的张桂香,走向那辆奔驰,

走向车里那个曾经把我当狗一样踢开的男人,走向那本存折和那串终于落到我手里的钥匙。

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有点涩。但我心里,那片冻了十八年的冰湖底下,

有条蛇,慢慢慢慢地抬起了头。张桂香扶着车门,还在哭哭啼啼,张强却突然开口,

声音沙哑:“你真打算伺候我们?别是图钱吧?”2天没亮,我就起来了。冷水抹了把脸,

开始干活。张家新盖的二层小楼,在村里很扎眼。白瓷砖,蓝玻璃,太阳一照晃人眼睛。

我住一楼靠西的小房间,原来是堆杂物的,现在收拾出来,放了张旧木板床。

比祠堂的隔板房强,至少不漏雨。张桂香母子住二楼主卧,大朝南,带阳台。

张强就瘫在那张大床上。我上楼,推开主卧的门。一股味儿涌过来。药味儿、尿骚味儿,

还有人长期不动的霉味儿,混在一起,熏得人脑袋发晕。张桂香还睡着,

歪在旁边的沙发上打鼾。张强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“哥。”我喊了一声,

声音不大。他眼珠子转了转,看向我,没什么情绪,就只是看。我走过去,掀开被子。

他穿着睡衣,下半身盖着毯子,两条腿瘦得皮包骨,颜色发青。我伸手按在他小腿上,

凉得像摸着两块冰。“姨说你肌肉老抽筋。”“我学了点**。”“帮你按按。”我说着,

手开始用力,顺着小腿肚子往上捏、揉、掐。我是跟村里赤脚医生家的旧书学的。

《推拿入门》,还有《人体解剖图谱》。我知道哪里按着最疼,也知道按到什么程度,

不会留淤青,但会疼到骨头缝里。我大拇指按住他腿上一个穴位,用力往下压。

张强的脸猛地一抽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。他张嘴想叫,又咬住牙,没出声,

额头上冒出冷汗。“疼吗?”我问,声音轻轻的。“有点。”他憋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。

“疼就对了。”我说。“说明血脉不顺畅。”“多按按就好了。”手下没停,

换了个地方继续按,更用力。张强的呼吸粗起来,手攥紧了床单,指节发白。但他没再吭声,

就这么忍着。我按了二十分钟,他浑身是汗,跟水里捞出来似的。我的手也酸了,

收手给他盖好被子。“好了。”“明天再按。”我说着,转身去开窗换气。张桂香醒了,

揉着眼睛坐起来。“小晚啊,这么早?”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“我去做早饭。

”“姨你再睡会儿。”说完,我下楼。厨房挺大,橱柜是新的,煤气灶也是新的。

冰箱塞得很满,肉蛋菜还有牛奶,都是张桂香从城里带回来的。

但我只拿出两个鸡蛋、一把青菜,还有一小块肉。想了想,又把肉放回去,

只留下鸡蛋和青菜。烧水煮面。面条下锅,水开了咕嘟咕嘟响。我看着面条在开水里翻滚,

慢慢变软变熟。面煮好了,盛出来两碗,一碗给张桂香,一碗给张强。我的那份,

是锅底剩下的汤,混着一点碎面条,加点酱油搅一搅,能喝饱就行。端着托盘上楼时,

心里冷笑。他们吃面喝汤的时候,可曾想过,我曾经连这点剩汤,都得跟狗抢。

托盘刚放床头柜上,张强自己挣扎着想坐起来。却因为无力,手臂一软,差点栽倒,

碗也晃了下,汤洒了几滴在被子上。“我来吧,哥。”我说着,顺势接过碗,坐在床边,

用勺子舀起一勺,吹凉了递到他嘴边。他没有立刻张嘴,而是抬眼看我,

突然问:“你吃过了?”我一怔,随即点头:“嗯,吃过了。”他却突然伸手,

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力气不大,但很突然,指尖冰凉。眼睛死死盯着我,问:“吃的什么?

”我心里一跳,面上却平静地回视他:“粥。”“什么粥?”他不依不饶,

眼神里有种病态的探究。我明白,这是他对自身失控的迁怒,想掌控身边的一切。

于是我放缓语气,带上点委屈:“就是白米粥,拌了点酱油。哥你快吃吧,面要凉了,

你身体要紧。”说完,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。他看着我,眼神闪烁了几下,最终松开手,

张开嘴咽下了那口面条。之后他没再说话,沉默着,一口一口让我喂完了一整碗。

看着他吞咽的样子,喉咙滚动,眼神空洞。我想起小时候,有一次饿极了,去他家讨口剩饭。

正赶上他们家吃肉,他在院子里啃鸡腿,看见我,就把啃剩的骨头扔过来,砸在我头上,

笑着说:“丧门星滚远点,别脏了我家的地!”现在,这个扔骨头的人,瘫在床上,

连吃饭都要人喂。世事真是有趣。喂完他,收拾好碗筷下楼时,听见楼上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

是张强和他妈。“……妈你就让她吃那个?

……我看她就是装可怜……”然后是张桂香更低的声音:“……少说两句,

现在指望谁呢……再说人家自己愿意……”我没听完,转身进了厨房。拧开水龙头,

水哗啦啦冲在空碗上,冰凉刺骨。冲走了油渍,冲不走别的。我心里那条蛇动了动,

盘得更紧了些。下午,我去找了村长,以给家里办事为由,想开张去镇上的介绍信。

村长叼着旱烟,眯着眼看我,叹口气说:“小晚,你也别太实诚,张家那摊子事……唉,

算了,你去吧,早点回来,路上小心。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觉得我这个傻姑娘,

又要被张家拖累了。我低着头,接过介绍信,小声说:“谢谢叔,我会小心,办完事就回来,

说不定还能给我哥打听打听有没有好医生呢。”村长挥挥手,没再多说。走出村委会时,

午后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知道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。

很小的一步,但有了这一步,就能顺理成章地出去,接触外面的人和信息,为以后铺路。

回到家,张桂香正在院子里晒被子,看见我回来,连忙问:“事儿办成了?”“嗯,

村长给开了介绍信,说过两天就能去镇上办事了。”我把信给她看,她看不懂,但听说成了,

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拍着我肩膀说:“好好,还是你有办法。”这时,楼上传来喊声:“妈!

我要喝水!”声音烦躁又尖锐。我看着张桂香匆匆跑去倒水的背影,

再看看手里这张通往自由的纸,笑了。日子还长着呢,咱们慢慢来。可我刚转身,

就看见张强的轮椅停在楼梯口,他眼神阴沉沉的,盯着我手里的介绍信:“你去镇上,

真的是为了给我找医生?”3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窗户,照在我手背上。我在择豆角,

一根一根掰断,扔进盆里。脑子里想的,却是别的事。想王猛。那个收了我八千块钱,

把张强撞成瘫子的货车司机。老陈的电话是上午打来的。手机搁在耳边,电流声滋啦响,

还有老陈压低的嗓子。“王猛栽了。”“涉黑。”“抓了。”“在里面……不好说。

”“风紧。”“留神。”就这几句,电话挂了。我盯着手机屏幕黑下去,

映出自己平静无波的脸。但心里那根弦,绷紧了。八千块钱,是我攒了四年的。捡破烂,

帮人干活,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给王猛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不是怕,是兴奋。终于能开始了。

他当时叼着烟,眯眼看我,问:“小姑娘,这活儿不留情,残还是死?”我说:“残,

下半身动不了那种。”他笑了,说行,懂规矩,钱到活到,嘴严。后来活儿成了。

他办事利索,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。张强的车在城郊拐弯处,被满载渣土的货车侧撞。

驾驶室变形,后排的他保住了命,但腰上的神经断了,下半身这辈子都别想动了。

他爹卷钱跑路的消息,也是我用匿名电话捅给他妈的。在最混乱绝望的时候,

往火上浇一桶油。一切都按我的剧本走。但现在,王猛栽了。他是因为别的案子,

打群架出了人命,进去的。可这种人,进了局子,为了减刑,什么都能往外吐。八千块钱,

一条腿,一个瘫子。这生意,够他在里面换点轻松日子了。我的时间被压缩了。

必须在他开口之前,拿到所有东西,然后消失。思绪正沉,楼梯响起脚步声,沉重拖沓。

是张强的轮椅。他自己摇出来,停在厨房门口,脸色阴沉地盯着我,不说话。

屋子里瞬间安静,只剩下豆角被我掰断的脆响,和他粗重的呼吸。对峙了几秒,我先开口,

语气寻常:“哥,怎么下来了?需要什么吗?”他却突然暴起,

将轮椅边的空塑料桶猛地摔在地上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惊得窗外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

“需要什么?!”他吼声嘶哑,眼圈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
“我需要站起来!需要像个正常人一样走!需要不看你这个外人脸色过日子!

”他的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身体却无法做出更大的动作,只能困在那方寸之地,

徒劳地愤怒。我看着地上滚动的塑料桶,又抬眼看他那张扭曲的脸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

甚至有点想笑。但我脸上露出的,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。我后退一步,低下头,

小声说:“哥,你别生气……我没那个意思……”这时,张桂香气喘吁吁地从二楼跑下来。

看到这一幕,她立刻冲过来,挡在我和张强之间,冲着儿子喊:“你发什么疯!有气冲我来!

冲小晚撒什么气!”“冲你?!”张强猛地转头瞪向他妈,眼底血丝密布,像头困兽。

“要不是你当年把钱都给他爸拿去投资,要不是你没用,看不住他,能有今天?!

我能变成这个鬼样子?!”“现在家里来个外人,你就当宝护着了?!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!

”一连串尖刻的话,像刀子一样戳向张桂香。她脸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着,

想反驳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我及时伸手扶住了她。我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,能感觉到她在剧烈发抖。不是装的,

这次是真的伤心加恐慌。局面正朝着我需要的混乱发展。我心里冷静盘算,

面上却愈发焦急无措。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张桂香,一边红着眼眶,

对轮椅上的男人说:“哥,你别怪姨,她是真的为你好。”“要不这样,明天我去镇上,

不光办事,再去问问有没有别的法子,打听打听康复的信息也行啊……”这话一半是安抚,

一半是试探。果然,听到“康复的信息”,暴怒中的张强像是被戳中了开关。

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一点,取而代之的是溺水者见浮木般的急切,还混着怀疑,

直勾勾盯着我问:“你能问到什么?”我没有立刻回答,先扶着张桂香坐到旁边椅子上,

给她倒了杯温水。看着她勉强喝下几口,才转向张强,脸上带着为难和不忍,

小声说:“我也是听村长提了一嘴,说镇上有个人,好像认识省城大医院的专家,

专治疑难杂症,尤其是外伤引起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我停住了,观察他的反应。果然,
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身体前倾,紧紧抓着轮椅扶手,急切地问:“真的?!专家?叫什么?

能不能联系上?!”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得去了镇上,找人问才知道。”我没给确切答案。

留下模糊的希望,才能让他们持续依赖我。我看到旁边缓过一口气的张桂香,

也投来希冀的目光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我才缓缓说:“所以我想,明天早点去镇上,

先把正事办了,再花时间好好打听。可能要多跑几个地方,回来会晚点……”说完,

我看向两人,等着他们的反应。屋子里静了下来,窗外传来远处田间劳作的吆喝声,

更衬得屋里寂静。最终,张强先开口,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:“那就去!快去问!

”他又转向他妈,几乎是命令:“妈,你把家里的现金拿些给她,让她去打点,别抠搜搜的!

”张桂香抹了抹眼泪,连连点头,对我嘱咐:“小晚,那就辛苦你了,路上注意安全,

该花钱的地方别省……”目的达成,我心里的石头暂时挪开一分。脸上却依然挂着温顺,

认真点头应下。下午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行时,我把一把弹簧水果刀,悄悄塞进背包夹层。

刀很锋利,是前几天在镇上集市买的。防身,用不上最好。真用上了,我希望自己不会犹豫。

夜深了,张家小楼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几声狗叫。我躺在床上,

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天花板。那条蛰伏许久的蛇,似乎即将探出冰冷的信子。我知道,

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而属于我的黎明,还远未到来。我要在这场复仇里,耐心等待,

亲手迎接恶人的结局。可刚闭上眼睛,就听见门外有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偷听,

我猛地屏住了呼吸。4豆角择好了,水盆里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沫子和细碎草梗。

我把盆端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,拧开开关。水哗啦啦冲出来,冲走了豆角上的泥,

也冲走了盆里的浮沫。但有些东西,是冲不走的。比如隔壁矮墙那边飘过来的声音。尖细,

刻意拔高了调门,生怕这边听不见。“哎,你说这张家,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哟,

儿子年纪轻轻就瘫在床上,动不了。”这是王婶的声音,村里有名的长舌妇。

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,是李寡妇,嗓门更大,更直白,带着幸灾乐祸。“造孽?我看是报应!

老天爷长着眼睛呢!”“当年他们两口子,是怎么对人家小晚的?那丫头爹妈死得早,

他们不说照顾,还把人赶去猪圈睡,大冬天差点冻死!”“现在好了吧,儿子瘫了,

男人跑了,家产也败光了,还得回头求人家‘灾星’伺候,这不就是活该嘛!

”王婶立刻附和,声音压低了点,但穿透力不减。“说的是呢。你看苏晚那丫头,

现在一副老实巴交、任劳任怨的样子,谁知道心里怎么想哟。”“说不定,

真是‘灾星’发力,把霉运转到他们家了呢……”两人一唱一和,话越说越难听。墙这边,

我冲洗豆角的手顿了顿。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,冰凉刺骨。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,

继续手里的活,好像那些话不过是风吹过耳边。我知道,这些流言会传开,会发酵,

会变成无数根细针,扎进某些人的心里。很快,屋里传来动静。先是急匆匆的脚步声,

然后是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,“咣当”一声很响。接着,是音量陡然拔高的斥责,

愤怒而尖利。“外面嚼什么舌根呢?!吃饱了撑的是吧?!我们家的事,

轮得到你们这些长嘴妇说道?!”是张桂香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口,冲着隔壁方向吼,

手指都在颤抖。但她的话没让隔壁消停,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应。

李寡妇干脆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,叉着腰大声怼回来。“哟,急眼了?

戳着你肺管子了?!”“敢做还不让人说了?!当年你们欺负人家孤儿的时候,

怎么不想想今天?!”一场隔空对骂就此展开。双方都没指名道姓,但句句含沙射影,

字字往对方痛处扎。越来越多的村民被吸引过来,远远站着看热闹,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,

形成一个小小的围观圈。我被困在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,却像个局外人。

慢条斯理地关掉水龙头,端起洗好的豆角盆,转身往屋里走。经过门口时,

我对气得浑身发抖、还想继续骂的张桂香,轻声说了句:“姨,算了,别气坏身子,回屋吧,

外面凉。”这话看似劝解,但在此时此地,在她听来,或许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
尤其配上我这副逆来顺受的表情,更加剧了她的失控。她猛地扭头瞪向我,眼睛里布满血丝,

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,尖厉刺耳。“你倒是会装好人!是不是你?!

是不是你跟外面那些人乱说了什么?!”这个突如其来的指责,让我脚步一顿。我端着盆,

站在门槛内,回头看着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阳光从我身后照进来,

我能清晰地看到,她眼底深处除了怒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怀疑。

对我这个突然变得不可或缺,却又来历不明的侄女的怀疑。很好,种子已经种下了,

只等合适的时机发芽开花。我没有辩解,也没有惊慌。只是露出更加困惑和无辜的表情,

微微蹙眉看着她,反问:“姨,你说什么呀?”“我能跟外面乱说什么?

我今天都没出过院子……”声音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意味。

与门外越来越高的争吵声形成鲜明对比。这份平静,反而像一盆冷水,

浇在了她怒火中烧的心上。她瞬间清醒了几分,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她愣在原地,嘴巴微张,

急促地喘息着,眼神躲闪开来,不敢再看我的眼睛。脸上的愤怒,逐渐被懊恼和后怕取代。

尤其是在周围邻居的目光聚焦下,她也明白,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和我翻脸,

而是维持住表面那岌岌可危的和睦。最终,她一跺脚,恨恨地瞪了一眼隔壁方向,

猛地转身进屋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。将我,连同门外的窃窃私语,一起隔绝在外。

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只有楼上隐隐传来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。

大概是张强听到了下面的动静,一口气堵住了胸腔。他在用这种方式,表达自己的存在感。

我将豆角盆放在灶台上,擦干手。没有立刻上楼,而是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,

耳朵仔细分辨楼上的动静。咳嗽平息后,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,

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我知道,今天这场小小的风波,带来的裂痕已经开始显现。

它暂时隐藏在表面之下,但只需一点风吹草动,便会彻底撕裂这张勉强维系的和睦面具。

而这,正是我所需要的。时机即将成熟,只等风来。这时,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,

张强的轮椅又动了,他朝着厨房的方向而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我倒要看看,

你到底安的什么心。”5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儿,

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我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,这次不是豆角,是一把有些发蔫的空心菜,

叶子黄了不少,择起来格外费劲。但这正好,能让我专心思考,不被打扰。

脑子里反复推敲的,是一份病历。一份精心伪造的病历。那天我去镇上,

除了办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最重要的,就是去镇医院旁边的打字复印社。

老板是个戴厚眼镜的中年男人,店面很小,机器陈旧,

店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受潮的混合味道。我不需要太复杂的东西,就一张纸。

格式要像镇医院的病历单,抬头要有模糊的红章,诊断结论要足够震撼,

能击垮一个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更重要的是,字体要逼真,细节要经得起看,

不能一眼就看出是假的。因为我要把它,“不经意间”遗落在张桂香眼前,让她自己发现,

自己解读,自己陷入恐慌。我花了比平时复印贵三倍的价钱,让老板照着我的要求排版打印。

用的是店里最接近医院病历单质感的纸。老板起初有些疑虑,抬眼从镜片上方打量我,

犹豫地问:“这玩意儿用来干嘛的?”我早就想好了说法,垂下眼帘,

低声说:“学校社团要排小品,演病人,需要道具,看起来真实点。”老板“哦”了一声,

没再多问,嘟囔着“现在的学生搞活动还挺认真”,就埋头操作起来。

打印机吱吱呀呀响了一阵,吐出几张半成品。经过反复调整对比,

最后印出了一份以假乱真的诊断报告单。患者姓名、年龄都对得上。诊断结论那里,

我用了些专业说法,最后指向一个可怕的病——脑子会慢慢糊涂的病,早期征兆。

注意事项里,我特意加了一句:建议家属密切观察,做好长期护理准备。这句话才是关键。

长期的、没法逆转的护理,对于一个已经有个瘫痪儿子的女人来说,

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而对于瘫在床上、对未来本就绝望的张强来说,这意味着,

他会失去最后一个能照顾他的人,会彻底孤立无援。完美合上了逻辑。下午回到家,

我就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,把这张纸放进张桂香的房间。不能太刻意,

不能让她发现是我放的。我需要一个机会,让她自己,或者让张强,发现它。

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傍晚时分,趁着张强午睡还没醒——他现在睡眠越来越不规律,

经常黑白颠倒,情绪也越发暴躁——我到二楼给他送药。路过主卧时,虚掩的门缝里,

我看到张桂香穿着睡衣,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。她肩膀垮着,手臂无力地垂着,

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沉浸在愁苦里,无助得很。这是最好的时机。主卧里除了她,

就只有我知道,下午刚送上来的一摞洗好叠好的衣服,正放在床尾,最方便碰到的位置。

我心跳平稳下来,呼吸放轻。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折叠好的纸,迅速扫视走廊两头,确认没人。

然后快速闪身进入房间,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,脚步轻得像猫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我把那张折成小方块的诊断书,塞进床尾那叠干净衣服中间偏下的位置。确保它不会太显眼,

也不会埋得太深,只要有人稍微翻动,比如找衣服或者整理床铺,就能轻易发现。

做完这一切,我退了出来,若无其事地去隔壁房间给张强送药。伺候他吃药喝水,

他今天情绪格外低落,问了几句专家的消息,得到否定答复后,就烦躁地挥手让我出去,

连平时必须做的腿部**都没要。他侧躺着面对墙壁,背影僵硬而沉默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
我想,那张纸的效果,或许已经开始在他母亲身上显现了。毕竟朝夕相处,细微的情绪变化,

最难掩饰。希望它能尽快,到达它该去的地方。第二天一早,事情就有了进展。

我在楼下厨房准备早餐,听见楼上传来压抑却激烈的争吵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,

都要绝望。隔着楼板和紧闭的门,依然清晰可辨。先是张强嘶哑到破音的怒吼,

像困兽濒死的哀嚎。“……你说啊!到底怎么回事?!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!

你想扔下我自己跑是不是?!”紧接着是张桂香惊慌失措、带着哭腔的解释和否认。

“……没有!妈怎么会丢下你啊儿子!你别听外人胡说……”“那你抽屉里那是什么东西?!

那是什么!!”张强的咆哮声,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,

大概是床头柜上的台灯或者杯子被打翻了。玻璃碎裂的声音,清脆而刺耳。

随后是张桂香更加崩溃的哭泣,语无伦次地辩解。哭声绝望而无助,

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。之后,便是长久的死寂,只有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,

穿透厚重的门板传下来。整个上午,楼上都保持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没人下来吃饭,

也没人发出任何声响。张强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嚷着要东西、发脾气。整个张家小楼,

仿佛变成了一座坟墓,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,等待着不知何时降临的宣判。直到下午,

天色再次阴沉下来,我才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面包,敲响了主卧的门。里面没有回应。

我又敲了一次,等了十几秒,才听见里面传来沙哑无力的声音:“……进来吧……”推开门,

屋里光线昏暗,窗帘拉着大半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、烟味,

还有未散尽的泪水和绝望的混合气息。张强半躺在床上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

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。而他的母亲,那个曾经精明泼辣的女人,此刻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,

头发散乱,眼睛红肿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。看到我,她只是动了动眼珠,

连话都不想说了。我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打破沉默,轻声开口,扮演着调解的角色,

尽管心里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这场面有点可笑。

“……吃点东西吧……不吃身体扛不住……”没有人回答,沉默继续蔓延。张强突然转过头,

死死盯着我,用一种濒临疯狂的语气,沙哑地问:“……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也知道?

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,就等着看我笑话,等着我们家彻底完蛋?!

”他的目光像是淬毒的针。我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坦然,

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迷惑:“……知道什么啊哥?”“你跟姨到底怎么了?从早上吵到现在,

我一头雾水……”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。一直沉默的张桂香,

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哭,边哭边捶打自己的胸口。“……老天爷啊!

你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啊……”“儿子瘫了,我再糊涂了,

我们母子俩还怎么活啊……”哭声撕心裂肺,充满了真正的恐惧和无助。不是为了博取同情,

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命运的重击。在这歇斯底里的哭声中,张强闭上了眼睛,

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,没入鬓角。他没有再质问,也没有再怒吼,

仿佛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。看到这里,我知道,第一阶段的铺垫已经完成。

种子成功播下,并且开始生根。接下来,只需要耐心等待,适时浇水施肥,

让它按照我的剧本茁壮成长,开出我想要的花,结出我必须摘的果。至于那颗果实,

最终会压垮谁,毁灭谁。这正是这场复仇里,最精彩的部分。我很期待,亲眼见证它的到来。

就在这时,张强突然睁开眼,眼神里没有了绝望,反而多了一丝狠劲,

他盯着我:“你说的那个省城专家,到底能不能信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会变成这样?

”6接连下了三天雨,不大,淅淅沥沥没完没了。整个世界都泡在灰蒙蒙、湿漉漉的水汽里,

黏腻沉闷,空气好像都不流动了。张家小楼更是笼罩在一片死寂中。这死寂,

不同于往常那种各怀心事的安静。是更深沉、更绝望的,仿佛连呼吸都要耗费巨大勇气。

自从那份伪造的诊断书被发现,引发那场崩溃性的争吵后,这个家表面的平静,

就被彻底撕碎了。张强不再大吼大叫,也不再频繁使唤人。大多数时候,他只是躺在床上,

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,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。只是偶尔,

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会突然转动,死死盯住某个方向,比如正在给他擦洗身体的张桂香。

眼神复杂得很,里面有依赖,有怨恨,有恐惧,还有一种对即将被抛弃的本能抵触,

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极端愤怒。这种眼神,往往会让张桂香动作一僵,

随即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又是一轮无声的崩溃和压抑的啜泣。而张桂香,

这个曾经还算利索的女人,短短几天,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。头发花白了许多,

背也更驼了,做事常常丢三落四,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。不是装的,我能看出来。

那份伪造的诊断书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早已超出了谎言本身。

引发的是强烈的心理暗示,她自己也觉得,脑子可能真的出了问题。一些类似的症状,

也开始在她身上出现,比如忘记关火,找不到刚放下的眼镜。这种变化,

无疑进一步加剧了她的恐惧,也让张强的猜疑和不安更深。一种恶性循环,

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里悄然形成。压垮骆驼的气氛,越来越浓。我知道,时机正在接近,

但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。一个迫使他们做出最终抉择,掏出最后底牌的契机。第四天下午,

雨暂时停了,天色依然晦暗。我在厨房煮中药,浓郁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一楼。

这是给张强调理身体的方子,抓药的钱,自然出自那个已经快见底的储蓄罐。

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气泡,我看着袅袅上升的白烟,心思却在别处,计算着手头的资源,

盘算着下一步计划。突然,楼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巨大动静。先是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

像是有重物砸在地板上。紧接着是混乱急促的叫喊,掺杂着痛苦的**、女人的尖叫,

还有家具被剧烈撞击的噪音。我心里一动,立刻关了火,快步走上楼,

循着声音来到主卧门口。眼前的景象,堪称混乱。

原本放在床边、方便张强使用的简易坐便器翻倒在地,里面的秽物污渍溅得到处都是,

一片狼藉。张强整个人摔在地上,以一种极其扭曲狼狈的姿态,趴在一滩湿漉漉的水渍边。

他脸色惨白,眼圈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正试图用手臂支撑着爬起来,

但腰部以下完全无力,手臂力量也不够,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,反而更狼狈,

像一条离水的鱼,在做最后的挣扎。张桂香吓呆了,站在旁边手足无措,脸色煞白,

想去扶儿子又不知从何下手,急得团团转,泪流满面,嘴里不停念叨:“……儿啊,

我的儿啊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……”我看到张强眼中,除了疼痛、羞辱,

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情绪——彻底破防后,不顾一切的疯狂。我没有立刻上前,

站在门口观察了两秒,才快步走进去。先是对吓傻的张桂香说:“……姨,

快去拿干净毛巾和温水,这里有拖布吗?”把她暂时支开,我才蹲下身,

伸手试图扶起地上的张强。他的手冰冷湿滑,全是冷汗,接触到我的手臂时,猛地一颤,

却没有甩开,反而下意识抓紧了。他的身体很沉,完全无法配合,

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我的手臂上。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,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,

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药味、汗味,还有刚才那股秽物的恶臭。

但我脸上没有丝毫嫌弃或厌恶,只有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费力。努力了好几次,

加上后来拿着拖布、毛巾回来的张桂香帮忙,两个人才勉强把他重新弄回床上。

这个过程漫长而费力,期间他一直紧咬着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,

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密。回到床上后,他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半靠在垫起的枕头上,

胸膛剧烈起伏,喘息了好一阵。然后,他突然毫无预兆地,

说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、嘶哑破碎的话:“……我要站起来。”声音很低,却很坚决,

不是祈求,更像是在对命运发出挑战,是绝望中最后一次抓住救命稻草。

我和扶着他另一侧胳膊的张桂香,同时一愣。张桂香首先反应过来,眼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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