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音爆款感官共享协议完整小说(全文阅读)

发表时间:2026-02-04 16:15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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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官共享协议林深第一次使用“感官桥”的那个下午,城市正在下今年最大的一场雨。

雨水敲打着咖啡厅的落地窗,将街景晕染成模糊的水彩画。他坐在角落的位置,

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

最后停在了那个深蓝色图标上——一个由两个交织的半圆组成的简约图案,

下面有一行小字:“Beta测试版”。“你确定要尝试?”好友陈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

带着程序员特有的理性腔调,“虽然协议很安全,但第一次共享感官……多少会有点怪。

”“总得有人当小白鼠。”林深深吸一口气,“何况这是你的项目。”“我的算法部分而已。

”陈岸纠正道,“神经接口适配是苏雨的团队做的。说真的,她昨天还问我有没有志愿者,

你这就撞枪口上了。”林深没有回应。

他的目光落在咖啡厅另一侧——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面前摊开一本纸质书,

手指轻轻划过书页。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那是苏雨。

他们三个月前在一场技术研讨会上见过。林深记得她演讲时的样子:逻辑清晰,语速平稳,

但在问答环节有人质疑感官共享的伦理风险时,她握住讲台边缘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
那是一种克制的紧张,与她在台上展现的自信形成微妙的反差。“所以流程是什么?

”林深收回视线。“很简单。你点开应用,选择‘发起共享’,设置参数。

第一次建议从低带宽开始,比如……触觉,5%强度,持续时间三十秒。

然后你会看到一个二维码,让对方扫描。如果对方同意,协议就建立了。”“然后呢?

”“然后你会感觉到她感觉到的东西。”陈岸停顿了一下,“当然,是过滤后的版本。

算法会剔除隐私敏感信息,比如内脏蠕动、痛觉神经信号之类。

主要是表皮触觉、温度感受这些。”林深看着应用界面。

参数设置像某种音频编辑软件: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味觉、嗅觉五个通道,

每个都有强度滑块。下方还有“情感滤镜”、“记忆屏蔽”、“元认知保护”等高级选项,

大部分还挂着“即将上线”的标签。这太超现实了。两个月前,

这还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验证;一个月前,开始小范围测试;而现在,只要点下按钮,

他就能与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共享感官体验。“想想看,林深。”陈岸继续说,

语气里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,“这可能是继互联网之后人类沟通方式的最大变革。

语言有局限,文字会失真,视频也只是二维投影。

但感官共享……你几乎能真正‘感同身受’。”“几乎?”“总有些东西是无法共享的。

”陈岸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不过那正是问题所在,不是吗?”林深不知道陈岸在指什么。

他再次看向苏雨。她似乎读到了书的某一处,手指停在页面中间,久久没有翻动。

窗外的雨更大了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像透明的血管。他点下“发起共享”。

触觉(表层)强度:5%持续时间:00:30请出示二维码手机屏幕生成一个动态二维码,

蓝白相间的几何图案缓慢旋转。林深起身,端着已经凉掉的咖啡走向苏雨的方向。

他的脚步声被咖啡厅里的爵士乐和雨声吞没。“苏博士?”他在桌边停下。苏雨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,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沉静。“林先生?”她显然认出了他,

合上书——是一本雷·布拉德伯里的短篇小说集。“真巧。”“不算巧。”林深坦白道,

将手机屏幕转向她,“陈岸说你在找测试志愿者。”苏雨的目光落在二维码上,

然后移回林深脸上。她在评估什么,眼神里有专业性的审视,也有一闪而过的好奇。

“你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。”她说,拿起自己的手机,打开同样的应用,扫描。

配对请求发起者:林深请求共享:触觉(5%,30秒)是否接受?苏雨没有立即点选。

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仿佛在等待某个只有她知道的时间点。然后,

—协议建立神经同步中...3...2...1...林深没有感觉到电流或震动,

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生理反应。

变化是微妙而诡异的: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左手小指外侧有一丝凉意,就像贴着冰冷的玻璃。

但他的手放在温热的咖啡杯上。不,不是他的手。是苏雨的手。她刚才用手指抚过书页,

现在那只手平放在桌面上,小指外侧正好接触到了从窗缝渗入的一缕凉气。

通过5%的触觉共享,林深感觉到了——不是直接的感觉,而是某种“印象”,

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,模糊但真实。更奇怪的是双重感知:他自己的手握着温暖的杯子,

同时“知道”另一个位置的冰凉。大脑试图处理这两套信号,产生轻微的眩晕感。“怎么样?

”苏雨问。

她的声音现在有了新的维度——林深能“感觉”到声带振动通过下颌传导的微弱触感,

同样是5%的强度,像是极轻的羽毛拂过。“很奇怪。”他诚实地说,

“像……像有个幽灵肢体。”苏雨微微笑了。这次林深感受到了她嘴角扬起的细微牵动,

脸颊肌肉的收缩。“大多数人第一次都这么说。坐吧,三十秒还没到呢。

”林深在她对面坐下。共享仍在继续,感官的涓流细得几乎难以察觉,却又无法忽视。

他感觉到苏雨调整坐姿时,布料摩擦手臂的触感;感觉到她呼吸时,

空气流过鼻腔的轻微流动;甚至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——不是声音,

而是胸腔内规律的、生命性的搏动印象。“你在紧张。”苏雨忽然说。“很明显吗?

”“你的心率在共享协议里是可选的生物指标,我开了。”她的语气平淡,

像在陈述实验数据,“82次每分钟,轻微升高。但你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。”“职业病。

”林深说。他是个建筑设计师,习惯控制一切变量,包括自己的身体反应。

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接受得这么干脆?”“陈岸说你在找志愿者。”“那只是一部分原因。

”苏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调出某个界面,“你的用户画像很有意思。过去三个月,

你使用了十七次‘模拟感官体验’功能,

都是自然场景:海边的日出、森林的晨雾、山顶的星空……但每次持续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,

强度设定从未超过3%。”林深感到一阵被侵入的不适。“这些数据不是匿名的吗?

”“匿名是对公众而言。作为协议开发的核心成员,

我有权限查看测试用户的宏观行为模式——不关联具体身份,但能看出偏好。

”苏雨关闭界面,“你喜欢感官体验,但又保持距离。为什么?”倒计时结束。

共享协议终止神经连接安全断开那微弱的“幽灵肢体”感消失了。

林深的世界重新变得单一、完整,也……空旷了一些。他花了几秒钟适应这种正常的孤独。

“因为真实的世界已经够复杂了。”他终于回答,“设计建筑时,

我要考虑每一束光线的角度,每一处材料的触感,每一声脚步的回响。有时候,

我只想要一点点额外的……感受,不需要承担整个体验的重量。”苏雨凝视着他,

雨天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“你知道吗?感官共享协议最早的应用场景设计,

其实是医疗。让医生能更精准地感受患者的症状,让物理治疗师能同步理解病人的运动障碍。

但投资方说那不够‘性感’,不够有市场潜力。”“所以你们转向了消费级应用。

”“所以我们制造了一种新型的娱乐,或者说,新型的孤独。”苏雨的声音很轻,

“人们总在寻找更深层的连接,但真的有机会时,又只敢浅尝辄止。5%的触觉,

30秒——这是现代人情感接触的标准安全距离。”林深无法反驳。他自己就是例证。

“不过,”苏雨话锋一转,“协议有另一个隐藏特性。连续三次成功共享后,

系统会解锁‘共鸣记忆’功能。

不是真正的记忆共享——那在伦理上是不可能的——而是提取双方感官体验中的情感印记,

生成一段融合的‘印象’。有点像……将两种香水混合,创造出全新的气味。”“你试过吗?

”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测试对象。”苏雨看向窗外,雨渐渐小了,“共享太浅,

生成不了有价值的东西;共享太深……”她没说完。“太深会怎样?”苏雨转回头,

第一次露出完全非专业的神情,那里面有一种林深无法解读的复杂。“会忘记界限在哪里。

会以为你真的能理解另一个人的全部。”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苏雨查看信息,

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“实验室有事,我得走了。谢谢你的测试,林先生。”“林深。

”“什么?”“叫我林深就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如果……如果需要更深度的测试,

我可以帮忙。”苏雨拿起书和包,停顿片刻。

“协议要求测试对象之间不能有预设的亲密关系,为了避免情感变量干扰数据。

所以我们最多只能算……研究伙伴。”“研究伙伴。”林深重复这个词,

感觉它既准确又空洞。苏雨走到咖啡厅门口,推开玻璃门。潮湿的空气涌进来,

带着雨水和城市的气味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消失在渐歇的雨幕中。林深坐回位置,

打开感官桥应用。

时间:00:30情感同步率:7.2%记忆印记生成:未满足条件7.2%的情感同步率。

什么意思?他点开详情,

看到一行解释文字:“基于共享期间生理指标(心率、呼吸、皮肤电反应)的协方差计算,

量化双方情感状态的瞬时相似度。”下面还有一个小图表,显示三十秒内两人的心率曲线。

大部分时间两条线各自波动,但在第22秒到第25秒之间,它们几乎完全重合。

林深回想那三秒钟发生了什么。对了,苏雨说到“新型的孤独”时,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,

一道闪电在远空亮起,没有雷声。他们同时看向窗外。只是巧合。他告诉自己。

随机波动而已。但当他关闭应用,准备离开时,左手小指外侧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凉意。

那是共享早已结束后,大脑自作主张的记忆回放,还是别的什么?雨停了。云层裂开缝隙,

阳光像金色的刀,切穿潮湿的空气。城市开始蒸腾。第二次共享发生在三天后,

地点是苏雨的实验室。实验室位于城市科技园区的边缘,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。

内部空间却出人意料地宽敞明亮,

区里摆满了林深叫不出名字的设备:神经信号放大器、全息投影台、布满电极的头盔原型机,

还有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显示屏,上面流淌着实时脑电图波形。“比想象中……更科幻。

”林深评论道。“大部分是幌子。”苏雨领他穿过工作区,走进一个隔音间,

“真正核心的算法跑在云端,这里的硬件只是为了收集训练数据和做演示。

”隔音间里只有两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和一张小桌。

椅子连接着简化的传感器阵列——腕带、耳后贴片、一个轻量级的头环。

“今天测试多通道低强度共享。”苏雨示意林深坐下,帮他佩戴设备,“视觉5%,

听觉3%,触觉5%,持续两分钟。目的是评估大脑处理混合感官输入时的认知负载。

”“听上去很专业。”“本来就是正经研究。”苏雨坐进另一把椅子,自己戴好设备,

“只是偶尔需要外部志愿者来避免团队内部的适应偏差。”林深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你最近睡得不好?”“项目进入二期,数据量太大。”苏雨简短地回答,

在平板电脑上设置参数,“准备好了吗?”林深点头。

协议建立神经同步中...这次的体验与咖啡馆那次截然不同。

首先是视觉——不是看到苏雨看到的画面,而是“叠加”。林深的视野里,

了一层半透明的、不断变化的图像:实验室的天花板、设备的指示灯、她自己放在腿上的手。

这些图像只有5%的“存在感”,像水印一样浮在现实之上。接着是听觉。

咖啡厅的背景音乐还在耳边,

的声音:空调出风的微弱嘶嘶声、服务器机箱风扇的低频嗡鸣、还有……苏雨自己的呼吸声。
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骨骼传导的“内部声音”,经过3%的衰减,

变成类似捂住耳朵时听到的自己心跳的那种闷响。触觉仍然是最直观的。

林深感觉到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压力分布,同时“知道”苏雨的坐姿——她稍微向左倾斜,

重心落在左臀部,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。多感官叠加产生了奇异的认知体验。

林深的大脑像一台超载的处理器,试图整合这些互相矛盾的输入。有一瞬间,

他产生了轻微的幻觉:觉得自己的身体边界变得模糊,仿佛要向苏雨的方向“流淌”过去。

“认知负载指数上升到黄**间了。

”苏雨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意识——这次她开启了语音通道的定向共享,不经过空气,

“但还在安全阈值内。试着描述你的体验。”“像……戴着别人的眼镜,

同时听着别人的耳机,还穿着别人的手套。”林深寻找着词汇,

“但所有这些‘别人’的东西都太松垮,不合身。”“很好的比喻。

现在尝试主动控制——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感官上,屏蔽共享输入。”林深闭上眼睛。

这有帮助,但不多。共享视觉虽然减弱了,听觉和触觉仍在。他转而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节奏,

专注于手掌接触椅子扶手的真实触感。渐渐地,那层叠加的感官体验退到了意识的边缘,

变成类似白噪音的背景。“负载指数回落了。”苏雨说,“看来大脑适应能力很强。

现在反过来——试着关注共享感官,暂时忽略你自己的。”这更难。林深睁开眼睛,

强迫自己去看那层水印般的叠加图像。

他注意到苏雨的视野时不时会瞥向隔音间的门——她在等待什么,或者担心**扰?

共享听觉里,敲击大腿的频率在变化,时而快时而慢,没有固定节奏。最奇怪的是触觉。

林深忽然感觉到苏雨的左手小拇指轻微抽搐了一下,几乎是痉挛性的。紧接着,

一股寒意顺着共享通道传来——不是环境温度的冷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生理性的寒冷。

“苏雨?”他睁开眼,看向对面的她。苏雨的呼吸节奏乱了。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,

但共享的生理指标不会说谎:心率从72飙升到89,

皮肤电导率出现尖峰——这是压力或焦虑的典型信号。“我没事。

”她的声音通过共享通道传来,但林深能“感觉”到她说这话时喉咙的紧绷,

“只是……旧伤。左手小指,很多年前的事了。偶尔会这样。

”共享协议终止神经连接安全断开设备自动解除。林深深吸一口气,

重新获得完整自我控制的感觉让他几乎眩晕。苏雨摘下头环,腕带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
她左手小指上确实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,环绕指根,

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或切割过的痕迹。“车祸?”林深问,随即意识到这可能越界了。

但苏雨回答了:“差不多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小桌边倒了两杯水,“谢谢你,数据很有价值。

多通道共享的认知负载比预期低,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考虑提高带宽。”“提高多少?

”“理论最大值是单通道70%,总带宽不超过200%。”苏雨递给他一杯水,

“超过这个阈值,大脑可能会无法区分自我与他人,产生身份认同障碍。

但短期内我们只计划测试30%-50%的区间。”林深喝了一口水。实验室的纯净水,

没有任何味道。“你手上的伤……会影响测试吗?”“已经神经损伤了,

所以反而提供了一组有趣的对照数据。”苏雨的语气又恢复了完全的理性,

“受损区域的触觉信号与正常区域不同,在共享时会产生独特的编码模式。

痛苦本身也是重要的研究对象。”“痛苦?”“感官共享不能屏蔽所有痛苦,

否则就失去了真实性。”苏雨靠在桌沿,“早期的医疗应用测试中,

我们让健康志愿者共享慢性疼痛患者的感官体验,5%的强度,十秒钟。

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?”林深摇头。“超过一半的志愿者在结束后哭了。

难忍——那大概就像被别针轻轻扎一下——而是因为他们突然‘理解’了那种疼痛的持续性。

语言可以说‘我每天都疼’,但只有当你真正感受到那种永不间断的、低强度的不适时,

你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”房间里安静下来。显示屏上的脑电波依然在流动,像无声的河。

“所以这技术不只是在创造连接,”林深慢慢说,“也是在传播痛苦。”“也在传播理解。

”苏雨纠正道,“而理解和连接,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。你设计建筑时,

会考虑坐在轮椅上的人如何感知空间吗?会考虑有恐高症的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感受吗?

感官共享有一天可以让设计师真正体验这些,而不是靠想象。

”林深想起自己最近做的美术馆方案。中庭有一个三十米高的透明走廊,

他设想的是“轻盈与通透”,但从未想过恐高者走在上面会是什么感觉。“也许我可以试试。

”他说。“试什么?”“更高带宽的共享。比如……视觉30%,持续几分钟。

”苏雨审视着他,那种评估的眼神又出现了。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想知道,

”林深停顿了一下,寻找准确的表达,“当‘像’别人一样看世界时,世界会变得多不一样。

”“可能会很不一样。”苏雨轻声说,“也可能会发现,其实没那么多不同。

”第三次共享安排在周末。地点选在了一个中立场所:城市观景塔的顶层咖啡厅。

苏雨说这是为了排除实验室环境对心理状态的潜在影响。

这次她带来了升级的原型设备——一对轻量级的智能眼镜和更精密的腕部传感器。

“视觉共享30%,听觉10%,触觉5%,持续时间五分钟。”苏雨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,

“我们会各自观察同一个场景,然后对比体验。”“什么场景?”苏雨指向落地窗外。

从这个高度,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脉络:街道如毛细血管般延伸,建筑群在夕阳下投出长影,

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镀金的带子。黄昏正在降临,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紫。“很壮观。

”林深戴上眼镜。“也很普通。”苏雨戴上自己的设备,“每天都有黄昏,

大多数人不再看了。但今天,我们要‘看两次’。

”协议建立神经同步中...30%的视觉共享是一场革命。不再是被水印覆盖的感觉。

林深的视野真正分裂了——左眼仍然看到自己看到的景象,但右眼看到的几乎是苏雨的视野。

不完全是,更像是两个画面在大脑视觉皮层融合,

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立体感:他同时从两个视角看同一个世界,

两个视角略有差异(因为他们的座位相隔一米五),这种差异被大脑强行整合,

赋予了景象一种超现实的深度。林深自己的视野:他习惯性地扫描整体构图,

注意天际线的轮廓,光影的对比,色彩的渐变。建筑设计师的眼睛。

苏雨的视野:她的目光在游移,从一处细节跳到另一处细节。

她看远处桥梁上一辆正在通过的火车,看某栋大楼楼顶的广告牌闪烁,

看飞鸟掠过天空的轨迹。她的视觉注意力像蜻蜓点水,很少在任何一点停留超过两秒。

然后是色彩感知的差异。林深看到的黄昏是温暖的,金色主导;但通过共享通道,

他感觉到苏雨眼中的色调偏冷,紫色和蓝色的成分更多。不是设备问题,

而是生理差异——每个人的视锥细胞分布和大脑色彩处理都有微妙不同。“你在寻找模式。

”林深说,声音通过共享通道直接传递。“而你在大块构图。”苏雨回应,“很有趣,

不是吗?我们看同样的世界,但‘如何看’定义了我们看到的是什么。

”听觉共享增加了另一层维度。

深听到咖啡厅里隐约的音乐声、远处电梯的叮咚声、自己呼吸的声音;而苏雨的听觉通道里,

地捕捉到玻璃在风中轻微振动的频率、空调系统低频的嗡鸣、甚至自己眼球转动的微弱声音。

触觉是最安静的通道,但并非不存在。

林深感觉到苏雨手指划过玻璃杯表面的触感(她在无意识地摩擦杯壁),

感觉到她调整坐姿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变化,还有——她的心跳。比上次平稳,但仍然偏快。

五分钟的共享里,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丰富,也前所未有的拥挤。

林深的大脑努力处理这双倍的信息流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

就像一直饿着的人突然吃了一顿大餐,虽然撑,但满足。但变化发生在第四分钟左右。

苏雨的视野开始频繁地回到某个特定方向——观景塔的西侧,那里有一片老城区,

低矮的建筑拥挤在一起,屋顶错落。她的注意力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,

视觉焦点不断调整,像是在寻找什么具体的东西。同时,她的生理指标出现了波动。

心率上升,呼吸变浅。共享通道传来一种林深无法命名的感觉——不是触觉、味觉或嗅觉,

更像是某种情绪的“质感”:一种混合了渴望与回避、怀念与疼痛的复杂状态。“苏雨?

”林深轻声问。她没有回答。她的视野锁定在老城区边缘的一栋灰色建筑上,

那栋楼比周围的都高一些,楼顶有一个废弃的水塔。她的凝视如此专注,

以至于林深通过共享视觉,

能清晰看到那栋楼墙面的裂缝、某扇窗户破碎的玻璃、水塔锈蚀的表面。时间到。

共享协议终止神经连接安全断开眼镜自动变回透明模式。林深摘下设备,

感到一阵短暂的失落——就像从一个丰富的梦中醒来,回到相对贫瘠的现实。

苏雨还望着窗外,侧脸在黄昏的光线中轮廓分明。她手指上的疤痕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,

但林深知道它在那里。“那栋楼,”林深说,“对你很重要?”苏雨转回头,表情平静,

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隐去。“我小时候住在那附近。”她简单地说,开始收拾设备,

“数据应该很不错。连续三次成功共享,系统会解锁‘共鸣记忆’功能,你看到了吗?

”林深打开手机应用。果然,

生成共鸣记忆】基于共享记录001、002、003情感同步峰值:22.7%是否生成?

他看向苏雨。她点了点头。林深点下“生成”。应用开始处理。进度条缓慢移动,

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:“正在提取双方共享感官体验中的情感印记,合成多模态记忆印象。

此过程为算法生成,不代表真实记忆的交换。”一分钟后,生成完成。

】类型:视听触融合印象时长:00:47情感标签:怀旧/宁静/轻微忧伤林深戴上耳机,

点开播放。一开始是声音:雨声。但不是咖啡馆那天的雨,而是更绵密、更持续的雨,

像是梅雨季节的声音。接着出现了视觉元素——模糊的街景,老式砖墙,

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。画面是抽象的,像水彩画晕开的效果,但能认出是城市的一角。

然后触觉出现了:左手小指上轻微的冰凉感,和第一次共享时一模一样。

但这次伴随着另一种感觉——右手掌心里握着什么温暖、粗糙的东西,像旧棉布。

画面逐渐清晰一些。是一个房间的内部,很小,窗外在下雨。桌上有一盏台灯,暖黄色的光。

桌上摊开一本书,书页泛黄。一只孩子的手(是苏雨的手,林深直觉知道)在抚摸书页,

手指划过纸张的触感通过共享印象传来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爱惜。画面转向窗外。

透过雨水模糊的玻璃,可以看到对面楼的轮廓,

楼顶有一个水塔——正是观景塔上看到的那一个。印象的最后几秒,

出现了一个声音:一个女人的哼唱声,没有歌词,旋律简单而重复。然后一切都渐渐淡出,

只剩下雨声,最后雨声也消失了。四十七秒结束。林深摘下耳机,看向苏雨。

她也在看自己设备上的同一段印象,表情难以解读。“那是……”林深开口,

却不知该怎么问。“我小时候的房间。”苏雨轻声说,“下雨天,我妈妈会哼那首歌。

那本书是我父亲留下的,他走后,我经常那样摸书页,好像能摸到他读过的痕迹。

”“你父亲……”“在我八岁时离开了。不是去世,就是离开了。”苏雨关闭设备,

“共鸣记忆算法比我想象的厉害。它从我的感官印记里提取了这些元素,

又从你的体验里提取了雨和触摸书的触感,混合成了这个……印象。”“但它很真实。

”“因为情感是真实的。”苏雨站起身,望向窗外,夜幕已经完全降临,城市亮起千万盏灯,

“技术能做到的只是传递信号。真正让这些信号有意义的,是承载信号的人。”她转过身,

第一次对林深露出了一个没有专业距离感的微笑,那笑容很淡,但真实。“三次测试完成,

按照协议,我们的研究伙伴关系结束了。”她说,“不过,

如果你还想继续尝试更高带宽的共享……以非研究的目的……我最近发现黄昏时的河滨公园,

光影变化很有意思。”林深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属于人类而非技术的情感波动。“什么时候?

”“明天。同样的时间。”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,

镜子般的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。林深注意到,苏雨左手小指上的疤痕,

在电梯的冷光下清晰可见。电梯到达一楼。门开时,苏雨轻声说:“明天见,林深。

”“明天见。”他看着她走向地铁站的方向,融入夜晚的人群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林深拿出来看,

2.7%您已进入所有测试用户的前9%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真正的理解始于愿意被改变。

”林深关掉手机,走进夜晚的街道。城市的灯光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晕开,

像是另一个更大的共鸣记忆,等待被阅读。他左手小指外侧,那丝凉意似乎还在。

河滨公园的共享从40%的视觉带宽开始。连续两周,每天黄昏,

林深和苏雨在公园的不同地点进行非正式的测试:长椅上看河面夕照,步行桥上观船来船往,

樱花树下感受最后的花期。他们逐渐提高共享强度,从40%到50%,

再到一周后的60%。60%是个临界点。那天他们在公园的露天剧场,

空荡荡的阶梯座位上只有他们两人。共享启动的瞬间,

林深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——60%的苏雨视野几乎压倒了他自己的视觉输入。

世界变成了双重曝光的照片:他看到的景象,和她看到的景象,

以**开的比例在大脑中竞争主导权。最诡异的是眼球运动的同步。

当苏雨转动眼睛看向某处时,林深的视觉焦点会不自觉地被牵引,

即使他自己并不想往那个方向看。这产生了一种**控的感觉,但又不仅仅是操控,

更像是……融合。“试着抵抗。”苏雨的声音通过共享通道传来,比平时更清晰,

几乎像在她脑子里说话,“保持你自己的视觉焦点。

”林深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选择的一点:远处河对岸的一栋红色建筑。

但苏雨的视野在游移,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鸽子,看着水面上的波纹,

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这两种视觉意图互相拉扯,产生了认知冲突带来的轻微头痛。

“这比想象中难。”林深说。“因为视觉不是被动的接收,而是主动的构建。

”苏雨的“声音”里带着研究的兴致,“大脑每秒钟做出无数次微小的扫视决定,

大部分是无意识的。共享高带宽视觉时,你不仅在共享画面,

也在共享这种‘如何看’的决策过程。”五分钟的共享结束后,林深摘下眼镜,

揉了揉太阳穴。“继续提高带宽会怎样?”“理论上,到70%以上,

主导权可能会完全倒向一方。”苏雨也取下设备,她的呼吸有些快,“一方成为‘观察者’,

另一方成为‘被观察者’。但那只是理论,我们还没有测试过。”“为什么不测?

”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黄昏的光线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“因为那涉及到身份边界的问题。如果我看世界的方式覆盖了你的方式,那在这段时间里,

你是谁?我还是你?或者某种……混合体?”林深思考这个问题。在60%的共享中,

他已经能感受到自我感的动摇。不是失去自我,而是自我变得多孔,允许另一个视角流入。

“也许边界本来就没那么清晰。”他说,“我们每天都在被别人的观点影响,被媒体塑造,

被文化熏陶。共享只是让这个过程更直接。”“更直接,也更快。”苏雨看向他,

“而快的东西往往危险。”他们结束了当天的测试,沿着河岸散步。樱花季已经过去,

树上长出了嫩绿的新叶。散步的人很多:跑步者、遛狗的老人、手牵手的情侣。

“你最近还在用模拟感官功能吗?”苏雨忽然问。“少了。”林深承认,

“真实的共享……更有意思。”“即使是和几乎陌生的人?”“我们还算陌生吗?

”林深反问,“我知道你小时候的房间,知道你母亲哼的歌,

知道你左手小指上的伤是八岁时被自行车链条夹的,不是车祸。”苏雨停下脚步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深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已经能读懂她平静下的波动。

“我没有说过那些细节。”“你不需要说。共享时的感官印记会泄露信息,

即使算法试图过滤。”林深也停下来,面对她,“就像我知道你对高处有轻微的恐惧,

即使你从不承认;知道你喜欢薄荷糖但讨厌薄荷味牙膏;知道你看书时习惯用拇指按住页脚。

”苏雨的眼睛微微睁大,那是她惊讶的表现。“你一直在观察。”“我们一直在互相观察。

”林深纠正道,“只是现在更有效率了。”他们继续走,沉默了一会儿。河面的风吹来,

带着水腥味和春天的气息。“我父亲是摄影师。”苏雨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

“他离开时带走了所有的相机,但留下了一柜子摄影书。那些下雨的下午,

我就坐在地板上翻那些书。书页上有他写的笔记,用铅笔,很轻。我摸那些字迹,

想象他怎么读这些书,想象他在哪里拍下那些照片。”“你想他吗?

”“我想的是我想象中的他。”苏雨说,“记忆会美化一切。共享技术最讽刺的一点是,

它可以传递即时的感受,却无法传递记忆。而记忆,才是真正塑造我们的东西。

”林深想起自己父亲。一个严谨的土木工程师,一辈子相信可测量、可计算的东西。

他教会林深用比例尺和丁字尺,却从没教过他如何理解不可测量的情感。父亲三年前去世时,

林深整理遗物,发现了一本他从未见过的素描本,

里面是父亲年轻时画的水彩画——山、云、树,笔触自由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。

我们都有不为人知的部分,林深想。那些部分可能只在下雨的下午,独自一人时,

才会悄悄浮现。“下次测试,”苏雨说,“试试70%。”林深看向她。“你确定?

”“不确定。”苏雨诚实地说,“但我想知道边界在哪里。而且……我需要数据。

”“为了什么?”苏雨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望向河对岸,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。

“感官桥项目有竞争对手了。一家叫‘神经汇流’的初创公司,

他们拿到了十倍于我们的投资,宣称要在六个月内推出商业版。

投资方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:要么拿出突破性进展,要么缩减预算,转向更保守的应用。

”“所以你在赶时间。”“我在寻找能证明我们技术独特性的东西。”苏雨转回头,

眼神坚定,“高带宽深度共享可能是关键。如果我能证明,在安全范围内,

这种共享能产生真正的理解共情,而不只是娱乐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林深懂了。

这不仅是技术竞争,也是理念竞争。神经汇流公司的宣传材料他看过,

主打的是“体验他人的人生如游戏副本”——一种猎奇、消费式的感官旅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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