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站在走廊上,能看到隔壁班唐诗埋头做题的背影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,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。
可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感应到他的目光就抬起头来,然后冲他笑。
“宋辞,你最近怎么了?”同桌推了推他。
“发什么呆呢?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了。”
宋辞回过神,站起身,流畅地回答了物理老师的提问。
老师满意地点点头,让他坐下。
同桌凑过来,小声道:“我看你最近总往隔壁班看,该不会是在看唐诗吧?她最近都不来找你了,你们俩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宋辞淡淡地说。
“那怎么她现在看都不看你一眼?以前她可黏你了。”
同桌促狭的笑,小声道:“我看她现在天天跟李娇在一起,说说笑笑的。
昨天还看到有个男生给她表白送情书呢,你不着急?”
宋辞没接话,翻开练习册继续做题。
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同桌说得对,他很着急。
这几天他一直在等,等她像往常一样来找他,等她红着脸问他那天晚上的事,等她再来缠着他。
可他什么都没等到。
他等到的,只有她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背影,和她看向他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。
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,让宋辞胸口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。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宋辞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,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都是唐诗的名字。
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,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四点二十五。
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。
宋辞收拾好书包,站起身。
“哎,宋辞,今天不是你值日吗?”同桌在身后喊。
“你帮我。”宋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,大步走出了教室。
他很清楚唐诗的习惯。
她会和李娇一起走,从二楼的东侧楼梯下去,然后穿过操场去校门口。
宋辞抄了近路,直接从西侧楼梯下到二楼转角处,靠在墙上等着。
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。
宋辞双手插在裤兜里,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。
不一会儿,下课铃响了。
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,说说笑笑。
宋辞的身体紧绷起来。
很快,熟悉的说话声传来。
“诗诗,走,校门口那家麻辣烫,咱们今天必须去吃一顿!”
李娇的声音充满活力,挽着唐诗的手臂:“我都馋了一个星期了。”
“好。”唐诗的声音紧随其后,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不过要快点,我还想回家早点做题。”
“你现在真是用功啊,比以前用功多了。”
李娇感叹,看着她:“以前你做题总要问宋辞,现在都不用了?”
唐诗的声音顿了顿:“自己能做出来,为什么要问别人?”
“也是。”李娇笑了笑,冲她眨眨眼:“不过我看宋辞最近总盯着你看,你真的不在意?”
“没什么好在意的,马上就要高考了,大家都很忙。”唐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下楼梯,转过拐角。
然后停住了。
宋辞挡在前面,眼神复杂地看着唐诗。
李娇愣了愣:“宋辞?你怎么在这儿?”
宋辞没理会李娇,目光锁在唐诗脸上。
唐诗和他对视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视线:“有事吗?”
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,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太熟的人。
这种客气,让宋辞心里一阵刺痛。
“李娇,你先走。”宋辞开口,声音低沉。
李娇看了看宋辞,又看了看唐诗。
唐诗冲她点了点头:“你先去占座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李娇犹豫了一下,还是跑下了楼梯:“那我先走了啊,诗诗你快点!”
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宋辞看着唐诗,半晌才开口:“唐诗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唐诗抬起头看他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明白。”
宋辞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她:“为什么一直躲着我?为什么连家里都不跟我说话?为什么看到我就绕道走?”
唐诗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有躲你。高考快到了,我想专心学习而已。”
“专心学习?”
宋辞又往前逼近一步,她下意识地往后退:“那为什么以前你也要高考,却天天往我教室跑?”
唐诗被他逼到墙边,退无可退。
“我只是觉得,以前我太缠着你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压抑着心里的情绪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:“现在保持距离,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对我好?”
宋辞盯着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“唐诗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
唐诗看着他,认真道:“宋辞,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缠着你吗?现在我不缠了,你应该轻松才对。”
宋辞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。
讨厌?
他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了?
“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?”宋辞突然问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,只是想帮你。”
唐诗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她打断他:“宋辞,那只是个意外,我没放在心上,你也不用在意。”
“不重要?唐诗,你真的觉得不重要?”他声音都开始颤抖。
唐诗点头,看他这样,心里也不好受,却依旧要冷下心来:“对,不重要。
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你以后会去最好的大学,会成为最优秀的医生,会有属于你的人生。
而我,只想考个离家远一点的学校,平平淡淡地过日子。”
“离家远一点?”
宋辞的眼神暗了下去:“你想躲开我?
就因为那天晚上的事,你就想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除出去?”
“不是剔除,是归位。”
唐诗纠正他:“宋辞,我们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。
你是宋叔叔的儿子,我是寄住在你家的外人。
以前我不懂事,总是缠着你,给你添了很多麻烦。
现在我想明白了,我们应该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