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她送水果进去,确实看到工作台上散落着象牙原料和一些工具,他正在打磨一个很小巧的弧形物件。
她还凑过去看,开玩笑说:“这么精巧,是耳坠吗?可惜我没有耳洞。”
他当时怎么回答的?
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着说:“想什么呢,就是随便做着玩的,不一定做好。”
神情自然,毫无破绽。
原来从那时起,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另一个需要用心打磨礼物去取悦的人。
她当时那点微妙的疑虑,被他一个温和的笑容轻易打消。
她甚至为自己那一瞬间的猜忌感到羞愧。
多么可笑。
她继续往下翻,看到楼主提及两人去迪士尼,坐旋转木马,买成对的玩偶。
林思菀想起,去年她提过想去上海迪士尼看看,祁宴川沉默了一下,说:“那里人太多,你身体受不了折腾,等以后你身体好点再说。”
体贴入微,无可指摘。
她体谅他的关心,默默压下渴望。
原来,他不是不喜欢人多,不是怕她受累,只是不愿意把这份放松和快乐分给她罢了。
他的轻松和愉悦,是另一个女孩的专属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帖子里的炫耀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,将她记忆中那些蒙着温情滤镜的画面剥开,露出下面早已腐烂的真相。
她看到的不是突然的背叛,而是一场长达数年、缓慢而坚定的离心运动。
他在她面前扮演完美尽责的丈夫,在另一个世界里宣泄真实的情绪,享受恋爱的悸动。
而她,被安放在“责任”的神龛上,用物质和表面的温柔供奉着,实际早已被排除在他真实的生命之外。
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另一种更尖锐的痛楚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,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以为自己会哭,可眼睛却干涩得发疼。
出院那天,祁宴川亲自来接她回家。
车子在熟悉的民宿门口停下,招牌上的藏文和汉字都有些褪色了。
这是他们婚后不久盘下的,曾是她幻想中家的延伸。
祁宴川停好车,绕过来想扶她,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,自己慢慢朝院门走去。
这里曾是她一手设计布置的,每一处都熟悉,是她受伤后自以为安全的堡垒。
祁宴川跟在她身后,正要开口说什么,忽然一声闷响,院子中央猛地窜起一团明亮的火焰!
橙红的火舌瞬间舔舐黑暗,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。
紧接着,几声年轻人的欢呼和掌声炸开。
林思菀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。
八年前那灼热、窒息、皮肤焦灼的恐怖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。
她眼前发黑,脚下踉跄,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,差点被石阶绊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