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顾沉打了七个电话。终于接通:“沈姐姐,顾哥哥在洗澡,你别再拿假病历骗他回去了。
”我挂断电话,签下了离婚协议。后来,我死在无人知晓的冬夜。1“癌细胞已经扩散了。
”医生把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,“如果不住院化疗,顶多还有三个月。沈**,通知家属吧。
”我唯一的家属,现在应该正忙着陪别的女人试婚纱。“不用了,医生。
”我把报告塞进包里,“给我开点止痛药就行,劲儿大点的那种。”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
京市下起了暴雨。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,习惯性地想给顾沉打个电话。哪怕他不爱我,
哪怕我们正在冷战,可我都要死了,他能不能来接我一次?电话响了很久。
就在我以为会自动挂断的时候,通了。那边很吵,有人在起哄,还有香槟开瓶的声音。“喂?
”接电话的不是顾沉,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。是苏柔。“沈姐姐呀,
”苏柔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,“顾哥哥在帮我挑头纱呢,没空接电话。
你有什么急事吗?不会又是哪里不舒服吧?
”背景里传来顾沉低沉不耐烦的声音:“谁的电话?”“是沈姐姐,
她说她身体不舒服……”“挂了。”顾沉的声音很冷漠,“狼来了的故事她玩不腻,
我都腻了。别让她扫了兴。”电话被挂断了。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,突然笑出了声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混着雨水砸了下来。就在五分钟前,
手机弹出了一条推送:【京圈太子爷顾沉豪掷千金,只为博美人一笑,疑似好事将近!
】配图是顾沉那张清冷矜贵的侧脸,他正低头看着苏柔,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而苏柔穿着那件原本是我设计的高定婚纱,笑得一脸灿烂。原来,他是真的在陪她试婚纱。
现在,这件婚纱穿在了苏柔身上。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,我疼得蹲在地上,
死死按着腹部。路过的护士想要扶我,我摆摆手,踉跄着冲进雨里。不用了,真的不用了。
既然只有三个月,那就别在他身上浪费一秒钟。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别墅,我浑身湿透。
家里的阿姨见我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:“太太,您这是……”“张姨,帮我煮碗面吧。
”我疲惫地瘫在沙发上,“清汤就好。”我想吃点热的。可张姨面露难色:“太太,
先生刚打电话回来,说苏**晚上想吃那道‘文思豆腐’,让我现在就开始备菜,
厨房……”我愣了一下。苏柔想吃,所以我就连一碗面都吃不上?“行。”我点点头,
站起身,“我不吃了。”我上楼,回房,关门。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,
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潦草,因为手一直在抖。我把协议书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,
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。热水冲刷着身体,却暖不了心。看着镜子,我几乎快认不出那是自己。
沈听澜,你真可怜。爱了顾沉七年,结婚三年,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
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晚上十一点,楼下传来了引擎声。顾沉回来了。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,
带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,还有苏柔身上那股香水味。**在床头,
手里拿着那瓶刚开封的强效止痛药,正准备往嘴里倒。顾沉看到我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又在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?”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打掉我手里的药瓶。药片洒了一地。
“沈听澜,你能不能消停点?今天苏柔生日,你就非得这个时候找存在感?”他扯着领带,
语气里满是厌恶,“刚才在电话里装病,现在又当着我的面吃药,
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心疼你?”我看着散落在地毯上的白色药片,
那是能让我今晚睡个安稳觉的救命稻草。现在,没了。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。若是以前,
我早就红着眼眶解释,或者卑微地道歉了。但今天,我只是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文件。“顾沉,
我们离婚吧。”顾沉愣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拿起那份协议,
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撕得粉碎,扬手砸在了我脸上。“离婚?”顾沉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沈听澜,当初是你死皮赖脸非要嫁进来的。现在想走?玩欲擒故纵是吧?”他冷笑一声,
凑近我的耳边,一字一顿地说:“除非你死,否则这辈子,
你都别想顶着‘前妻’的名头走出顾家的大门。”我看着他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眼睛,
胃里的剧痛让我几乎快要昏过去,但我却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好。”我轻声说,
“顾沉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2顾沉摔门而去。他去了客房,或者是直接回了公司,
又或者是去找苏柔了,我不在乎了。我蹲下身,一颗一颗捡起地毯上的止痛药。药片沾了灰,
但我没嫌弃,吹了吹,干咽了下去。这一夜,我疼得几乎没睡。第二天醒来,天刚蒙蒙亮。
我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婚房,到处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迹。墙上挂着的合照,
架子上摆着的情侣杯,衣柜里成双成对的睡衣……曾经我觉得这些是甜蜜,现在看来,
全是讽刺。我联系了一个做二手奢侈品回收的朋友。“沈**,这可是**版的,
您真的要卖?”朋友在那头不可置信地问。“卖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“那这个……这是您结婚时的那套红宝石首饰吧?顾总当时可是拍出了天价……”“卖。
”“还有这些当季的高定礼服,吊牌都没摘……”“全卖了。”不到两个小时,
那个曾经堆满了名牌包和珠宝的衣帽间,空了一半。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八位数余额,
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这些钱,够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给自己买块好点的墓地,
再请个护工照顾我走完最后的一程。我不打算用顾沉的一分钱。送走回收的人,
我开始清理那些不值钱的小物件。我和顾沉的合照,剪碎。我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,扔掉。
甚至连我惯用的那个杯子,我都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。我要抹去在这个家里,
沈听澜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中午的时候,我正准备出门去药店买点更强效的止痛贴,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银行短信。【您的尾号8888信用卡已被冻结。】紧接着,
微信弹出了顾沉的消息。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:【闹够了没有?】还没等我回复,
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“沈听澜,你是不是疯了?”顾沉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
“刚才收到消息,你在大量变卖首饰和包?怎么,顾家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?
你要拿着这些东西去换钱?”原来他以为我缺钱。也是,在他眼里,
我就是一个爱慕虚荣、为了钱才嫁给他的女人。“那是我的东西,我有权处理。
”我平静地说。“你的东西?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我顾沉给的?”他冷笑,
“为了逼我回去,你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?故意把动静闹大,让圈子里的人都看我笑话,
说我顾沉的老婆在卖二手货?”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。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。“顾沉,
我只是想……”“闭嘴。”他粗暴地打断我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钱,
那我就让你知道没钱的滋味。所有副卡我都停了,你什么时候学会安分守己,
什么时候再来求我。”电话再次被挂断。我站在药店门口,看着柜台上那几盒进口止痛药,
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“支付失败”。尴尬,难堪。店员看着我,眼神有些怪异:“**,
您还买吗?后面还有人排队呢。”“抱歉。”我低下头,默默地把药推了回去。走出药店。
我摸了摸空空荡荡的口袋,才发现自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。
刚才卖东西的钱都在一张新办的卡里,而那张卡,我忘在家里了。身上唯一的现金,
是兜里的一张五块钱纸币。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就在这时,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我面前。车窗降下,露出了顾沉那张冷峻的脸。副驾驶上,
坐着苏柔。苏柔一脸惊讶地看着我:“哎呀,沈姐姐,你怎么在这儿?脸色这么难看,
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?”顾沉扫了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按着胃部的手上。“沈听澜,
这就是你的新戏码?苦肉计演到大街上来了?”他以为我是故意在这里等他,
故意装可怜博同情。我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“顾哥哥,
沈姐姐好像真的很疼……”苏柔故作担忧地拉了拉顾沉的袖子,“要不让她上车吧?
”“不用。”顾沉冷冷地收回目光,升起车窗。“既然她喜欢演,就让她演个够。这种把戏,
我看一次恶心一次。”车子启动,绝尘而去。尾气喷了我一脸。
我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,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
重重地倒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。顾沉,如果有下辈子,我死也不要再遇见你。3再次醒来,
是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。“你不要命了?!”宋医生——宋知言,
也是我曾经的学长,正红着眼眶冲我吼,“胃出血加上重度营养不良,沈听澜,
你是不是嫌那三个月太长了?”我看着吊瓶里滴答滴答落下的液体,虚弱地笑了笑:“学长,
能不能别告诉顾沉?”宋知言气得把病历本摔在桌上:“告诉他?
那个**把你扔在大街上不管,就算告诉他,他会在乎吗?”“不在乎才好。”我轻声说,
“我不想让他觉得,我在用死威胁他。”宋知言沉默了许久,最终叹了口气,
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“听澜,值得吗?”值不值得,都已经这样了。我在医院住了两天。
这两天里,顾沉没有一个电话,没有一条微信。直到第三天傍晚,他的助理打来了电话。
“太太,顾总今晚有个重要的商业晚宴,需要您出席。”助理说道。“我不去。
”我拒绝得很干脆。“顾总说了,”助理顿了顿,“如果您不来,
他就停掉您资助的那家孤儿院的所有费用。”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。
那家孤儿院是我长大的地方,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。顾沉知道我的软肋,
每次都拿捏得死死的。“好,我去。”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,血珠瞬间冒了出来。
我胡乱擦了擦,换上了那件早就准备卖掉、却因为还没来得及发货而留下的黑色礼服。
黑色好,显瘦,也像丧服。赶到宴会厅时,里面已经觥筹交错。我一进门,
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顾沉和苏柔。苏柔穿着一袭白色的高定长裙,而顾沉揽着她的腰,
两人看起来才是一对璧人。看到我,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来。“那就是顾太太?
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“啧啧,你看她那脸色,跟个鬼一样,真晦气。”我假装听不见,
走到顾沉面前。“我来了。”顾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眉头微皱。“既然来了,
就别摆着这副死人脸。”他冷冷地说,“去给苏柔敬杯酒,道个歉。”我愣住了:“道歉?
为什么?”“前天在医院门口,你是不是推了苏柔一把?”顾沉眼神凌厉,
“她回去后脚踝肿了两天。沈听澜,你现在心肠怎么这么歹毒?”我简直要气笑了。
前天在医院门口?我连站都站不稳,哪有力气推她?我看向苏柔,她正躲在顾沉怀里,
怯生生地看着我:“沈姐姐,没关系的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
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”好一招以退为进。“我没推她。”我盯着顾沉的眼睛,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“不道歉是吧?”顾沉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瓶刚开的红酒,
重重地顿在桌上。“喝了它。”他指着那瓶酒,语气不容置疑,“喝完这瓶酒,
我就当这事翻篇了。孤儿院的钱,我照给。”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那是整整一瓶红酒。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,
喝下去都得醉得不省人事。更何况,我是个胃癌晚期的病人。宋知言警告过我,
绝对不能沾酒,否则会引起大出血,随时可能没命。“顾沉,”我看着他,声音有些发抖,
“我不能喝酒。我胃不好……”“胃不好?”顾沉嗤笑一声,“沈听澜,
这借口你还要用多少次?前天是胃疼,昨天是胃疼,今天还是胃疼?为了不道歉,
你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他逼近一步:“喝,还是不喝?”我看着他,心彻底死了。在他心里,
我的命,还不如苏柔的一句谎言重要。“好。”我拿起那瓶酒,仰起头,“我喝。
”胃里的剧痛铺天盖地袭来,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刀片。但我没有停。我想让他看看,
这就是他想要的。半瓶下去,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。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:“顾总,
这……会出人命吧?”“她酒量好得很。”顾沉冷漠地看着我,没有丝毫动容,“装模作样。
”终于,最后一滴酒被我咽下。“砰!”空酒瓶从我手中滑落,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摇摇晃晃地站着,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“喝完了。”我看着顾沉,
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,“顾沉,两清了。”说完这句话,我转身想走。可刚迈出一步,
那股腥甜就再也控制不住。“噗——”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。鲜红的血,
溅在了顾沉那件雪白的高定衬衫上,红得刺目,红得惊心动魄。周围响起了尖叫声。
“沈听澜?!”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来扶我。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。4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