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的人,正是虚弱的顾安然。
她似乎真的闹肚子,哪怕有厚厚的刘海遮挡,也能看出脸上苍白憔悴的不堪,还有滴下来的汗……
她一脸惶恐无依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人。
李红丽悄悄瞥了闺女一眼,不知道自己闺女怎么突然对小姑子家这个‘木疙瘩’上心了……
张梅花张嘴就是习惯性地训斥:“上哪去了?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,家里能指望你干点啥……亲戚都等着呢,你躲出去偷懒了,赶紧收拾一下屋子里,乱糟糟的都没地下脚……”
顾安然苍白着脸,低低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她低垂下头,借着厚重刘海,挡住了眼里的真实情绪,只是不言不语却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起来。
张薇薇刚刚心头的急躁,在看到顾安然之后,奇异地妥帖下来。
她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板凳上,吹着杯子里的茶叶碎末,偷眼打量着动作不停的顾安然……
对方好像是真的不舒服,哪怕手上动作不停,可她时不时捂着肚子的难受表情,还是映入了张薇薇眼底。
张薇薇眼波转了转,她抿着嘴起身,拉住忙的团团转的顾安然。
“安然,你来我这坐,是不是不舒服啊?喝点热水……”
李红丽惊讶地看着闺女。
她怎么不知道,薇薇和‘木疙瘩’的关系这么好……
这几年,薇薇一直是无视顾安然的……
不管别人怎么想,张薇薇一直拉着顾安然的手,嘘寒问暖。
恨不得让对方知晓,自己对她有多么的关心爱护。
寒暄过后,张薇薇秀美的脸上是一片期待,“安然,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对我说?”
顾安然心下轻嗤,脸上却是一片懵懂不知情,“说……说什么?”
这话一出口,张薇薇心底,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急躁。
她扯着顾安然的袖子和衣领,丝毫不顾会不会将对方本就洗的素白的衣服,已经马上就要被扯破。
她的眼底是一片阴霾:“安然,我是你表姐,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。”
虽然顾安然不承认,可张薇薇就是觉得对方隐瞒了什么事。
而且,这件事还关系到她自己,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张薇薇咬了咬嘴唇,手上不自觉用力:“安然,你可不能撒谎……”
话音未落,手下却传来‘嗤啦’布帛撕裂的声音。
张薇薇循声看去:顾安然身上穿着的,不知道是哪年的旧衣服,衣襟那块都洗发毛了,袖子位置更甚。
刚刚自己不自觉用力,居然将对方的袖子扯破掉下来了。
张薇薇笑了笑,打算圆几句,开口说的却是:“你脖子上带的吊坠哪去了?”
张薇薇死死盯着顾安然的眼睛,尖利的嗓音里是阴恻恻的逼问:“安然,吊坠哪去了?快说,那个吊坠在哪?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?”
张薇薇两只手掐着顾安然的胳膊,圆润的指甲,几乎深深刻入顾安然的肉里。
张梅花不知道,侄女为什么对顾安然这么上心。
可只要是她侄女,说什么她都赞成。
见自己闺女木着一张脸不说话,张梅花忍不住了:“你哑巴啊?薇薇问你话呢,”
顾安然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,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复:“不,不知道啊,可能是不小心丢在哪了吧……”
张梅花犹疑地看了闺女一眼,心头迟疑不定。
那个吊坠,是老顾还在的时候,送给安然的,说是他家祖传的。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,可安然一直很喜欢。
尤其老顾去了之后,更是将那个吊坠看的比眼珠子都紧,睡觉洗澡都不离身。
这轻飘飘的,就丢了……?
张梅花说不清心头怪异的感觉,可她对自己的家教很有信心。
她拉着张薇薇的手,软语安慰:“丢了就丢了,不是什么值钱东西,薇薇快来,姑姑特意给你买了水果糖,回家的时候带着……”
可无论张梅花和李红丽怎么说,张薇薇都不回应。
只是追着顾安然不停的问:“丢在哪了?是家里还是外面?什么时候丢的?有没有被谁捡走了?”
张薇薇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个吊坠。
冥冥之中,她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,一直在提醒她:找顾安然,要吊坠……
可无论张薇薇怎么追问,顾安然都咬牙不说吊坠掉在哪里。
张薇薇对她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很是烦躁。
言语中不自觉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:“安然,你是不是藏起来了?就一个不值钱的玩意还这么小气,算什么亲戚……如果你喜欢我的东西,我会直接送给你,这才是姐妹情义。”
顾安然突然间福至心灵,她抢先开口:“那就谢谢表姐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她就感觉到,脑海中的空间突然晃动了一下……
顾安然心头轻松又愉悦。
刚刚,她趁着出门的功夫。
藏到筒子楼偏僻楼梯下的角落里,粗暴地摘拽下脖子上的红色小石头,用随身带的小刀割破手,滴了上去……
红色石头跳跃着想逃离,却被顾安然摁了下去。
她一只手染满了血,死死握着红色石头,心里发了狠:不给我,就同归于尽,我就是把你砸成碎渣渣,也不会便宜了别人。不让我好过,那谁也别想好过……
狠厉的念头一闪而过,颤抖的石头居然真的停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