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七年,我流产七次。直到第七个孩子从我身体里剥离,
我才终于看见那六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,透明的小小身影。陆景深说我是药人,
我的胎盘是救他心上人苏雨柔的唯一解药。所以,他亲手策划了我每一次的“意外”,
取走我的孩子,制成药剂,送到苏雨柔的病床前。如今,我第八次怀孕了。
陆景深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,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狂喜和急切。他不知道,这一次,
我也为他准备了一把刀。是时候问问他了——“亲爱的,这次,你是要我的胎盘,
还是要你的命?”【第一章】手术后的第三天,我出院了。麻药的效力早已过去,
但四肢百骸依旧像是被拆散了重组,每一个关节都透着寒气。陆景深亲自来接我,
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疼惜。
他将一件羊绒大衣披在我身上,柔声说:“晚晚,外面风大,别着凉了。”我低着头,
任由他将我揽进怀里。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,可现在,
我只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我看见了。就在他身后,
跟着六个小小的、半透明的影子。他们是我前六个未出世的孩子。最大的那个,
已经有了小男孩的轮廓,他飘在陆景深的肩头,茫然地看着我。最小的那个,
还是个模糊的光团,怯生生地拽着我的衣角。【妈妈,爸爸又拿走了妹妹。
】一个稚嫩又空灵的声音,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。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
我死死掐住掌心,尖锐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。妹妹……第七个孩子,是个女孩。
陆景深扶着我坐进车里,体贴地为我系上安全带。“晚晚,别难过了,我们都还年轻,
孩子……总会有的。”他握住我冰冷的手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。我抬起头,
看着他深邃的眼眸。就是这双眼睛,七年来,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说着同样的话。第一次,
是我结婚三个月,他端来安胎药,我喝下后当晚腹痛如绞。他抱着我,说:“晚晚,对不起,
我们先拼事业。”第三次,是我结婚一年半,在他亲自设计的旋转楼梯上摔倒。
他“及时”抱住了我,可我的小腹却精准地撞上了栏杆上凸起的铁钉。第六次,是去年,
在他们家控股的私立医院,一场“意外”的医疗事故。七次。整整七次。
我的子宫成了一块试验田,反复播种,又反复被他亲手收割。而我,像个傻子一样,
一次次相信他的“意外”和“愧疚”。【呵,陆景深,你真该去拿个影帝。】我内心冷笑,
脸上却挤出一个苍白脆弱的笑容。“景深,我有点累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他眼中的怜惜更甚,
发动了车子。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。**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六个小小的胎灵,
安静地围在我身边,像一群守护着母亲的小兽。老大指着陆景深的公文包,
声音在我脑中响起:【妈妈,妹妹就在那里。】我猛地睁开眼,
视线落在副驾驶的黑色公文包上。那不是普通的公文包,是特制的、带冷藏功能的医药箱。
每一次我流产后,他都会提着这个箱子,行色匆匆地出门。他说,是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。
现在我知道了,他是去给他的心上人,送救命的“药”。我的手指,一寸寸收紧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叫嚣着要撕碎眼前这个男人虚伪的面具。但现在还不行。七条人命的债,
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就还了?回到家,熟悉的别墅空旷而冰冷。陆景深扶我到卧室躺下,
又去厨房给我热牛奶。我撑着身体坐起来,枕头下,一张被我藏起来的药单硌得我生疼。
那是三天前,我在他书房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。一张来自陆氏制药厂内部的特殊药剂申领单。
申领人:苏雨柔。药剂名称:紫河车活性肽一号。备注:需求新鲜胎盘,完整度A级,
孕8-10周为最佳。下面,是密密麻麻的取用记录,一共六次。每一次的时间,
都与我流产的日子,完全吻合。而第七次的需求日期,就在昨天。我流产的那一天。“晚晚,
喝点牛奶,暖暖身子。”陆景深端着杯子走进来。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景深,你说,
苏**的病,什么时候才能好?”他端着杯子的手,几不可查地一顿。
【第二章】陆景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。他将牛奶递到我手里,
坐到床边,叹了口气。“晚晚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雨柔她……是老毛病了。
”他的眼神飘忽,不敢与我对视。我身边的几个孩子,瞬间变得躁动不安。
老三是个小女孩的模样,她飘到陆景深面前,愤怒地挥舞着小手,
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。【他说谎!他每次去看那个坏女人,都说最爱她!
】我握着温热的牛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我低下头,长发遮住了我的眼睛,
也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恨意。“我只是……觉得她很可怜。景深,我们已经失去了七个孩子,
我想积点德。不如,我们去看看她吧?”我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和颤抖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陆景深脸上的温柔面具几乎要挂不住了。他猛地抬头看我,
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探究。【他慌了,妈妈,他怕我们见到那个坏女人!
】孩子们的尖叫声在我脑海里此起彼伏。我当然知道他慌了。
他怎么敢让我这个“药材”的提供者,去见那个“用药”的人?万一我说漏了嘴,
或者苏雨柔那个蠢女人自己说漏了嘴,他的完美计划不就全泡汤了?我没有看他,
只是自顾自地说:“她生着病,一定很孤独吧。我刚刚失去孩子,最懂那种痛苦了。
我去陪陪她,开解开解她,也许她的病就好了呢?”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
扎向陆景深最心虚的地方。“胡闹!”他终于忍不住,厉声喝止。意识到自己失态,
他又立刻放缓了语气,握住我的肩膀。“晚晚,你听我说。你的身体还没恢复,不能操劳。
而且医院病菌多,对你不好。雨柔那边,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工,不需要我们担心。”【你看,
他多会演。】我心里冷笑,却顺从地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他怀里,身体微微发抖,
像一只受惊的小鸟。“对不起,景深,我……我只是太难过了。我总觉得,
是我们做错了什么,才一直留不住孩子。”感觉到我的“脆弱”,陆景深松了口气。
他轻轻拍着我的背,安抚道:“别胡思乱想,不是你的错。是我们的孩子缘分未到。
你好好养身体,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。”还会有孩子?对,一定会的。
我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,一个成熟的、药效最好的胎盘,来做我的诱饵。一个,
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拖下地狱的诱饵。那天晚上,陆景深以为我睡着了,悄悄起身,
拿着那个冷藏箱离开了别墅。我睁开眼,在黑暗中坐起来。六个孩子围在我身边,
散发着幽幽的微光。老六是一对双胞胎,他们指着窗外,声音重叠在一起:【妈妈,
医院的地下室好冷,里面有好多红色的盒子。】红色的盒子……我心脏一紧。那是什么?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电话那头,是我娘家的三师兄。“师兄,是我,
江晚。”“小师妹?你怎么……”“师兄,我需要一些东西。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,
吐露真言的药。剂量要很小,需要长期累积才会生效。你们有吗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。叫‘问心散’。但这是禁药,你要它做什么?”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
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要用它,熬一锅,送给畜生的汤。”【第三章】第二天,陆景深回来时,
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底却有掩不住的轻松和愉悦。我知道,苏雨柔的“救命药”,
起效了。他给我带了城南最有名的粥铺的早餐,像往常一样,扮演着二十四孝好老公。
“晚晚,快趁热吃。你身体虚,要多补补。”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他忙前忙后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【妈妈,他身上有那个坏女人的味道。】一个孩子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,
带着浓浓的厌恶。我强忍着恶心,对他露出一个浅笑:“谢谢你,景深。”从那天起,
我开始扮演一个沉浸在失子之痛中,努力想要重新振作的妻子。我不再提苏雨柔,
每天安静地待在家里看书,调养身体。陆景深对我愈发放心,也愈发愧疚。
他给我买昂贵的珠宝,**的包包,试图用这些物质来填补我。而我,照单全收。这些,
都是他欠我孩子的。半个月后,三师兄托人送来的“问心散”到了。
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,极易溶解。我开始每天亲手为陆景深煲汤。
用的是我江家祖传的食补方子,每一种药材都对身体大有裨益。陆景深一开始还有些警惕,
让家庭医生检查过汤的成分,确定无毒无害后,才彻底放下心来。他以为我在讨好他,
想用这种方式重新抓住他的心。每次看着我亲手盛汤给他,
他眼中都会流露出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怜悯的温柔。他不知道,每一碗滋补的汤里,
都藏着一味能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毒。与此同时,我开始我的第二步计划。我需要证据。
能将陆景深一锤定音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。我以调理身体为由,回了趟娘家。
江家是百年中医世家,在杏林地位尊崇。我向父亲借阅了那本被列为禁书的《胎元录》。
书页泛黄,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利用胎盘的古方,其中一章,赫然便是“以胎养邪”。
书中说,用至亲骨肉的胎盘入药,虽能续命,但怨气极重。长期服用,必遭反噬。
若母体觉醒,更能以血脉为引,咒杀用药之人。我合上书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我需要的,
不仅仅是法律的制裁。我要他血债血偿。我通过父亲的关系,
联系上了一位在医药管理局工作的老朋友。我告诉他,
我怀疑陆氏制药在进行非法的人体组织交易,并向他提供了那张我找到的药单作为初步线索。
那位朋友十分震惊,答应我会秘密展开调查。人证方面,则更加顺利。
我找到了当初为我做第六次流产手术的那家私立医院的档案管理员。我没有用钱,
而是给了他一剂专治他老母亲风湿的药方。他感激涕零,
将一份拷贝的“特殊生物制剂”出入库记录交给了我。记录上,陆景深的亲笔签名,
清晰刺目。而苏雨柔的护工,一个刚从乡下来不久的小姑娘,更是好突破。
我只是在她下班的路上,和她“偶遇”了几次,聊了聊家常,
给了她一些治疗水土不服的药包。她便在无意中,透露了许多信息。比如,
苏**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个由陆总亲手送来的冷藏箱。比如,
每次用完箱子里的“特效药”,苏**的病情就会奇迹般地好转,但脾气会变得异常暴躁。
比如,她有一次打扫时,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带有“陆氏制药实验品”标签的血袋和针管。
一切,都像拼图一样,一块块被我凑齐。这天晚上,是农历十五。月光如水,
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。我身边的七个孩子,身影比平时凝实了许多。
他们似乎也知道复仇之日将近,显得异常兴奋。陆景深洗完澡出来,身上带着水汽。
他今天喝的汤里,我加了双倍的“问心散”。他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。
“晚晚,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药效发作后的沙哑和迷离。“这一次,
我保证,一定会让他平平安安地出生。”我透过镜子,看着他英俊却虚伪的脸,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转过身,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嘴唇。“但是景深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“你说。
”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,“我和苏雨柔同时掉进水里,
你会救谁?”这是一个很老套,也很愚蠢的问题。但此刻,在“问心散”的作用下,
它成了最致命的探针。陆景深的眼神开始涣散,他似乎在挣扎,但最终,
还是吐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“……雨柔她,不会游泳。”【第四章】我脸上的笑容,
一寸寸凝固。血液像是被泼了**,在血管里灼烧沸腾。
我的孩子们在我耳边发出愤怒的尖叫,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。
陆景深说完那句话,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猛地回过神,用力晃了晃脑袋。“晚晚,
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他急切地想要解释。我却抬起手,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嘘。”我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明白了。”你当然会救她。
因为她是你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。而我,不过是你为了救她,随时可以牺牲的药引子,
和我的孩子们一样。那一刻,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我推开他,
转身走进浴室。镜子里,我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。
我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冲刷着我的手背。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无声地笑了。陆景深,
苏雨柔。你们的游戏,该结束了。而我,要亲手为你们拉上地狱的帷幕。接下来的日子,
我用尽了所有办法,终于,在又一次算准了排卵期后,我成功怀上了第八个孩子。
当验孕棒上出现那清晰的两道杠时,我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即将大功告成的平静。
我将验孕棒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陆景深下班回来,一眼就看到了。他先是愣住,
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。他冲过来,一把将我抱起,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。“晚晚!
我们又有孩子了!我们又有孩子了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我被他晃得头晕,胃里一阵恶心。我趴在他肩头,看着他兴奋到通红的侧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【他好开心啊,妈妈。】【他又要拿我们去喂那个坏女人了。】孩子们的声音,充满了悲伤。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柔声说:“景深,放我下来,我头晕。
”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沙发上,紧张地蹲在我面前。“对不起,晚晚,是我太激动了。
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叫医生?”我摇了摇头,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“景深,
这一次,我求求你,一定要保住他。”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“我真的……再也经不起一次失去了。”陆景深看着我,
眼中满是疼惜和……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。他握住我的手,郑重其事地承诺:“你放心,
晚晚。这一次,我赌上我的一切,也一定会保住我们的孩子。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出生。
”多么动听的谎言。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枕头下的那张新药单,我几乎都要信了。
“新鲜胎盘,完整度S级,孕12-14周为最佳。”他已经为我的第八个孩子,
提前规划好了“用途”。孕12周。那正好是三个月后,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。
他连动手的日子,都选好了。真是体贴啊。我低下头,掩去眼底的杀意。“景深,谢谢你。
”从那天起,我成了陆家重点保护对象。陆景深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
每天准时回家陪我。婆婆也搬了过来,每天给我炖各种补品,嘘寒问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