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“咚、咚咚。”沉闷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文静猛地从床上坐起,
心脏狂跳。谁?她租的是老旧小区的顶层,隔音差得离谱,
但也不至于把隔壁的动静听得这么清楚。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。她家里,进了人!
文静瞬间头皮发麻,抄起床头柜上最硬的一本精装书,赤着脚,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。
透过门缝,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蜷缩在客厅的角落,一动不动。是个男人。
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文静的呼吸都停了。这场景,
怎么该死的熟悉?
受伤的男人、深夜闯入、顶层公寓……这不是她昨天刚吐槽完的那本狗血小说里的情节吗!
而那个受伤的男人,正是书里最心狠手辣、睚眦必报、最后死无全尸的大反派——沈知屿!
按照原书情节,女主会在此刻开门,发现重伤的沈知屿,然后圣母心泛滥救了他,
从此开启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。但现在,站在这里的人是她,文静。
一个连名字都只在开篇出现过一次,因为得罪女主,被反派沈知屿随手处理掉的路人甲。
所以,她穿书了?还穿成了开局就要领盒饭的炮灰?文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差点没站稳。
跑!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。她必须在沈知屿醒来之前,立刻、马上,从这个房子里消失!
她刚转过身,准备回房拿手机钱包,客厅角落里的那个黑影却突然动了一下。
“水……”一道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传来。文静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救,还是不救?
救了,可能会被他当成女主,暂时保住一条小命,但以后就要卷入男女主和反派的修罗场,
死得更惨。不救,他要是死在这里,警察第一个找上门,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更何况,
以沈知屿的性格,就算现在留他一口气,等他恢复过来,发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她看见,
灭口的几率是百分之百!横竖都是死!文静欲哭无泪。这简直是地狱开局!
就在她天人交战时,沈知屿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挣扎着朝她的方向伸出手。
“救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……依赖?文静愣住了。
这和书里描写的那个阴鸷冷漠的沈知屿,完全不一样。书里的他,就算身处绝境,
也只会像一头孤狼,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你,绝不可能开口求人。难道是她记错了?
还是因为她的出现,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?血腥味越来越浓。再不处理,他真的会死。
文静咬了咬牙,心一横。赌一把!她快步走回卧室,翻出医药箱,又倒了一杯温水,
重新回到客厅。灯光下,沈知屿的脸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
紧紧贴在脸颊上。他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,
染红了他昂贵的黑色衬衫。文静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递到他嘴边。“喝点水。
”沈知屿费力地睁开眼,那双在书中被描述为“淬着寒冰”的眸子,
此刻却是一片迷茫和空洞。他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水杯,然后顺从地张开了嘴。
文静松了口气。还好,还有沟通的可能。喂完水,她拿出剪刀,准备剪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。
“别动!”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。沈知屿不知哪来的力气,死死地扣着她,
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狠厉。“你是谁?”来了!这才是反派该有的样子!文静心脏骤停,
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。她强作镇定,举起另一只手里沾着酒精的棉球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再不止血,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
却很清晰。沈知yǔ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棉球上,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,
眼神里的狠厉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困惑。他沉默了很久,
久到文静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扭断脖子。终于,他松开了手。“……随便你。
”文静立刻抽回手,看着手腕上清晰的红痕,心有余悸。她不敢再耽搁,
飞快地剪开他的衬衫,用酒精棉球为他清洗伤口。男人的腹肌线条分明,
只是此刻布满了冷汗和血污。文静尽量目不斜视,专注地处理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消毒、上药、包扎。整个过程,沈知屿都一声不吭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
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那种目光,不像是看一个救命恩人,更像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
文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处理完一切,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好了,我救了你,我们两清了。你什么时候走?”赶紧走!离我这个炮灰远一点!
沈知屿靠在墙上,缓缓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“走不了。
”“什么意思?”文静警惕起来。“伤太重。”他言简意赅。文静气结。“那你想怎么样?
赖上我了?”沈知屿没有回答,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文静心里一咯噔。不会是伤口感染了吧?她就是个普通社畜,
哪会什么专业的包扎手法。她蹲下身,想检查一下伤口。刚一靠近,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。
天旋地转间,她整个人都跌进了沈知屿的怀里。男人的身体滚烫,隔着薄薄的衣料,
烙得她皮肤发疼。“你干什么!”文静惊慌失措,用力挣扎。沈知屿却收紧了手臂,
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,
在她耳边响起。“别动……”“在你身边,好像……不那么疼了。”2什么玩意儿?
在她身边就不疼了?当她是人形止痛药吗?文静整个人都僵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情节不对啊!书里的沈知屿,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,方圆十米内不许活物靠近,
更别说主动抱一个女人了!而且,他现在说的话,做的动作,哪里还有半点反派的影子?
分明就是一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大型犬。“你……你先放开我。”文静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,又热又痒,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。沈知屿非但没放,
反而抱得更紧了。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,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。“不要。
”“……”文静彻底无语了。这真的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沈知屿?他是不是被人打傻了?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跟他讲道理。“沈知屿,你听着,我不管你有什么毛病,
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松手!不然我就报警了!”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文静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。谁知,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,
含糊不清地嘟囔。“……你好香。”文静:“!”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崩裂。
这人绝对是疯了!她放弃了沟通,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。可沈知屿的力气大得惊人,
无论她怎么推,怎么打,他都纹丝不动,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。折腾了半天,
文静累得气喘吁吁,对方却依旧稳如泰山。她绝望了。算了,毁灭吧,赶紧的。
也许是她的放弃姿态取悦了他,沈知屿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。他不再说话,
只是安静地抱着她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。文静能听到的,
只有自己和他的心跳声。一个狂乱如鼓,一个沉稳有力。不知过了多久,
就在文静以为自己快要被勒断气的时候,身上的重量突然一轻。沈知屿松开她,靠回墙上,
闭着眼睛,似乎是睡着了。文静连滚带爬地逃开,躲到沙发的另一头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。
眼前的男人,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,长长的睫毛,高挺的鼻梁,薄而性感的嘴唇。
不得不承认,这张脸确实是上帝的杰作。可惜,内里住着一个恶魔。
一个……脑子可能不太正常的恶魔。文静揉着被他抱疼的肩膀,心里一片混乱。现在怎么办?
把他扔出去?万一他死在外面,还是她的锅。留他下来?天知道他醒了之后,
会不会恢复正常,然后把她咔嚓掉。就在这时,沈知屿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,
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呓语。他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
文静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。抛开反派的身份,他现在看起来,
也只是一个会痛、会做噩梦的普通人。鬼使神差地,她站起身,走过去,
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滚烫。发烧了。伤口那么深,又耽搁了这么久,发烧是必然的。
文静叹了口气,认命地转身去找退烧药和毛巾。她告诉自己,她不是圣母,
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出租屋变成凶案现场。对,就是这样。她笨手笨脚地给他喂了药,
又用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。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文静累得眼皮都睁不开,
蜷在沙发上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。文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
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而那个本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,
此刻竟然围着她那条粉色的草莓围裙,站在开放式厨房里,正在……煎鸡蛋?
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一手拿着锅铲,一手扶着腰,
动作虽然有些僵硬,但神情却异常专注。听到动静,他回过头,看到文静醒了,
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,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。“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
但已经比昨晚清晰多了。文静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还没睡醒。“你……在干什么?
”沈知屿举了举手里的锅铲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“想给你做早餐,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
”他的笑容,干净又纯粹,带着一丝少年气的靦腆。文静的心漏跳了一拍。见鬼了。
反派大佬竟然会笑得这么……无害?她目光下移,落在他腰间的草莓围裙上。画面太过违和,
让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“你……会做饭?”“不会。”沈知屿诚实地摇头,
“所以好像……煎糊了。”他把锅里的东西展示给文静看。那是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,
散发着焦味,实在看不出曾经是鸡蛋。文-静看着那坨“黑暗料理”,
又看了看沈知屿脸上无辜又带点沮丧的表情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沉默了片刻,
艰难地开口:“谢谢,心意我领了,但我觉得我还是叫外卖吧。
”沈知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像被主人训斥了的大金毛,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他低着头,小声道歉,“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文静:“……”不是,
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?说好的高冷反派呢?说好的霸气侧漏呢?
眼前这个会因为煎糊一个鸡蛋而沮丧道歉的人,到底是谁?
文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她看着垂头丧气的沈知屿,
心里那点防备和警惕,竟然莫名其妙地软化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
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。“没事,厨房杀手很正常。你伤还没好,别乱动,
去沙发上坐着。”沈知屿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“你不生我气了?”“我生什么气?
”文静莫名其妙。“我把你的锅弄坏了,还浪费了一个鸡蛋。”他指了指锅里那坨黑炭。
文静扶额。大哥,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?现在是锅和鸡蛋的问题吗?
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好吗!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跳过这个话题。“你先去坐好,我来处理。
”“哦。”沈知屿听话地解下围裙,一步三回头地挪到沙发上坐下,坐姿端正,
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。文静看着他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。昨晚的一切,不是梦。
沈知屿,这个书里最危险的男人,好像真的……坏掉了。他失去了记忆?
还是性格发生了变异?无论是哪种,对她来说,似乎都不是坏事。一个听话、无害,
甚至有点黏人的沈知屿,总比一个随时可能要她命的沈知屿要好。或许,她可以利用这一点,
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?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。文静一边刷着锅,
一边盘算着。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“文静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
”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语气十分不善。文静心里一惊。这个声音……是原书的男主角,
陆昊!他怎么会找上门来?文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沈知屿。只见他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,
取而代de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。他站起身,目光如刀,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。3“谁?
”沈知屿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。冷漠,危险。
文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一个是正义感爆棚、追查沈知屿不放的原书男主。
一个是刚刚恢复了一点反派本色、状态不明的疯批。这两个人要是撞上,她这小小的出租屋,
今天就得被夷为平地!“别出声!”文静压低声音,对沈知屿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
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卧室。“快,躲进去!”沈知屿皱起眉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
“为什么要躲?”“来不及解释了!”文静急得快哭了,“你不想被抓就快点!
”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,陆昊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。“文静!再不开门我踹了!
”沈知屿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,又看了一眼焦急的文静,眼神变幻莫测。最终,
他还是妥协了,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卧室。文静飞快地关上卧室门,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表情,
才去开门。门一开,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英俊的男人就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,
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,只是此刻看着文静的眼神,充满了怀疑和审视。他就是陆昊。
“陆警官,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文静故作镇定地问。她记得书里提过,
陆昊的父亲是警界高层,他自己也是警校的优等生,毕业后就进了重案组,一路顺风顺水,
专门负责追查沈知屿的犯罪集团。陆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
而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她的房间。“昨晚有人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进了这栋楼,
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文静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没有啊,
我昨晚很早就睡了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“是吗?”陆昊的语气充满了不信,
“我查过你的资料,你和沈知屿……似乎有些渊源。”文静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,
他查到原主了。原主确实和沈知屿有过节,因为原主暗恋陆昊,
而陆昊一心扑在女主白玥身上,白玥又和沈知屿纠缠不清。原主出于嫉妒,找人去教训白玥,
结果被沈知屿抓了个正着,下场凄惨。当然,这些都是书里的情节。现在的文静,
只想离这些人越远越好。“陆警官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文静一脸无辜,“沈知屿是谁?
我不认识。”陆昊冷笑一声。“不认识?文静,我劝你最好说实话。窝藏罪犯,是什么下场,
你应该清楚。”他的目光如鹰隼般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文-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,
但还是强撑着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陆警官,你如果没有证据,这样闯进我家,
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的。”“证据?”陆昊的视线落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文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变了。地板上,有一滴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是昨晚沈知屿留下的!她光顾着给他处理伤口,竟然忘了清理现场!“这是什么?
”陆昊指着那滴血迹,步步紧逼。文静的脑子飞速运转。“我……我来例假了,不小心滴的。
”她憋出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。陆昊显然不信,他蹲下身,想用手指去捻。“别动!
”文静尖叫一声,冲过去挡在他面前。开玩笑,这要是让他拿去化验,什么都暴露了!
陆昊被她的反应搞得一愣,随即眼神更加怀疑。“你心虚什么?”“我没有!
”文静梗着脖子,“这是我家,你不能乱动我的东西!”两人正在对峙,卧室的门,
突然“咔哒”一声,开了一道缝。文静的魂都快吓飞了。沈知屿!这个祖宗怎么出来了!
陆昊也听到了声音,猛地转头,厉声喝道:“谁在里面?出来!”完了。文静眼前一黑。
她已经能想象到,下一秒沈知屿冲出来,和陆昊打得天昏地暗,然后她被当场逮捕,
以“窝藏罪”喜提监狱三日游,最后再被恢复正常的沈知屿灭口的悲惨结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卧室门被完全推开。沈知屿走了出来。但他身上穿着的,
不是他那件染血的黑衬衫,
而是一件……尺码明显偏小、胸口印着一只巨大皮卡丘的黄色T恤。那是文静的睡衣。
他头发凌乱,睡眼惺忪,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……委屈。他看都没看陆昊一眼,
径直走到文静身边,拉住她的衣角,小声抱怨。“静静,他好吵,我睡不着。
”声音软软糯糯,还带着点鼻音。文-静:“……”陆昊:“……”整个客厅,
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陆昊的表情,从震惊,到错愕,再到匪夷所思,
最后定格在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”的茫然上。他指着沈知屿,又指了指文静,
嘴巴张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。“他……他叫你什么?”文静此刻的内心,比陆昊还要崩溃。
静静?谁允许你叫得这么亲密的!还有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!他什么时候换上的!
沈知屿仿佛没看到陆昊快要掉下来的下巴,兀自往文静身后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眼睛,
怯生生地看着陆-昊,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。“静静,他是谁啊?看起来好凶。
”文静深吸一口气,再吸一口气。她告诉自己,要冷静,不能慌。
她现在必须把这个离谱的场面圆过去。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
对陆昊解释道:“他……他是我表弟,脑子有点……不太好,怕生。
”陆昊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“表弟?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弟?”“远房的,远房的。
”文静胡乱编造,“昨天刚从老家过来,我寻思着让他住几天。
”“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受伤的人?”陆昊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知屿身上。
沈知屿的腹部被宽大的T恤遮着,看不出伤口,但脸色确实很差。“啊?哦,对。
”文静硬着头皮承认,“他昨天在火车站跟人起了冲突,被人推了一把,撞到栏杆上了,
流了点血,不碍事的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疯狂给沈知屿使眼色,让他配合。沈知屿眨了眨眼,
似乎接收到了信号,立刻捂住肚子,虚弱地“哎哟”了一声,顺势就往文静身上倒。
文静:“……”好家伙,演技还挺好。陆昊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,
脸上的怀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嫌恶所取代。他大概是把沈知屿当成了文静养的小白脸。
“文静,我再警告你一次,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。”陆-昊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,
“别自甘堕落。”说完,他不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门被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文静长长地舒了口气,双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总算是……糊弄过去了。
她推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沈知屿,气不打一处来。“你刚刚差点吓死我!谁让你出来的?
还有这衣服你从哪翻出来的!”沈知屿被她一吼,愣住了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他低下头,
绞着衣角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我看你被他欺负,想出来保护你……”“你的衣服脏了,
我看到衣柜里有干净的,就换上了……是不是,弄脏你的衣服了?”他抬起头,
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“对不起,
你别生气……”4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文静满肚子的火,瞬间被浇熄了一大半。
她说什么了?她就吼了两句而已!至于这么委屈吗?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
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,露出这种表情,谁顶得住啊!文静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
有气无力。“我没生气。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只是……被吓到了。
”沈知屿的眼睛立刻亮了。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”文静点点头,“但是,
下次不许再乱翻我的东西,尤其是我的睡衣!”她指了指他身上的皮卡丘T恤,简直没眼看。
“哦。”沈知屿乖乖点头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,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妥,小声问,
“那……我穿什么?”他来的那身衣服,又是血又是土,已经被文静打包扔进了垃圾桶。
文静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。她总不能让他一直穿着自己的睡衣在家里晃悠吧?“你等一下。
”文静走进卧室,在衣柜里翻了半天,终于找到一套她爸以前放在这儿的旧衣服。
一套灰色的运动服,款式老旧,但好在干净。她把衣服扔给沈知屿。“先穿这个。
”沈知屿接过衣服,没有立刻去换,而是看着文静,欲言又止。“怎么了?”文静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,有些为难,“伤口……换衣服会碰到。
”文静这才想起他还是个伤患。她看了一眼他腹部的位置,确实,
自己换衣服很容易撕裂伤口。“……我帮你。”她认命地开口,感觉自己快成专业护工了。
沈知屿的嘴角,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微微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,
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纯良无害的样子。“谢谢你,静静。
”文静帮他脱下那件滑稽的皮卡丘T恤,露出了缠着厚厚纱布的腹部。
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迹,应该是刚才他倒在她身上时弄的。文静皱了皱眉,
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,帮他把干净的运动服套上。男人的身躯精壮而温热,肌肉线条流畅,
近在咫尺的荷尔蒙气息让文静的脸颊有些发烫。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,
动作飞快地帮他穿好衣服。“好了。”她退后一步,和他保持安全距离。
沈知屿低头看了看自己,运动服有些宽大,但总算正常了。他抬起头,
对文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“静静,你真好。”文静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够了!
不要再对着我笑了!再笑下去,她真的要分不清,眼前这个人,到底是单纯无害的小奶狗,
还是伪装起来的大灰狼了。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文静拿起手机,开始点外卖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。“你吃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沈知屿立刻回答,
像个没有主见的小媳妇。文静随便点了一家粥铺。等待外卖的间隙,两人坐在沙发上,
相顾无言。气氛有些尴尬。文静拿出手机刷视频,假装自己很忙。
沈知屿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。那目光,专注又炙热,让文静如芒在背。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?”她终于忍不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沈知屿一脸无辜,“你好看。
”文静:“……”这人是点满了情话技能吗?张口就来,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,只能把头埋得更低,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。
沈知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朝她那边挪了挪,身体几乎要贴上她。
“静静。”“干嘛?”文静的声音闷闷的。“那个男人,还会再来吗?
”文-静知道他说的是陆昊。“应该……会吧。”她不确定地说。陆昊的性格,
她从书里了解得很清楚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今天被她糊弄过去,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
一定会找机会再来试探。听到这个回答,沈知屿的眼神暗了暗。“我讨厌他。”他直白地说,
“他看你的眼神,让我很不舒服。”文静一愣,抬起头。“什么眼神?
”“像在看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。”沈知屿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不是任何人的东西。
”文静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书里的陆昊,
确实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和占有欲。他对女主白玥就是如此,打着“为你好”的旗号,
控制她的一切。只是文静没想到,这一点,竟然会被“失忆”的沈知屿看出来。
“我们得想个办法,让他相信我们。”文静说。她可不想天天被一个警察惦记着。
“什么办法?”沈知屿问。文静沉思片刻,脑中灵光一闪。“有了!”她打了个响指,
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知屿。“我们……假扮情侣!”只要让陆昊相信,
他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,沈知屿只是个有点黏人的“表弟”,那他的怀疑自然就会打消。
毕竟,谁会怀疑一个恋爱脑的女人呢?沈知屿听到这个提议,愣住了。他看着文静,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情绪翻涌,看不真切。“假扮……情侣?”“对!
”文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,“就是在他面前表现得亲密一点,让他知难而退。
等风头过去了,我们就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“好。”沈知屿看着她,
一字一句地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。文静愣了愣。
他答应得……也太快了吧?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“你……明白我的意思吗?是假的,
演戏给他看而已。”她不放心地强调。“我明白。”沈-知屿点头,然后,他突然凑近,
温热的呼吸喷在文静的脸上。两人的距离,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。
文静的心跳瞬间加速,紧张地咽了口口水。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
”沈知屿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,眼神变得幽暗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
指腹的薄茧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。“既然是情侣,”他的声音沙哑而性感,
“总要做点……情侣该做的事吧?”话音未落,他低下头,吻了上去。5这个吻,
来得猝不及及。带着一丝试探,和不容拒绝的强势。沈知屿的唇瓣,比文静想象中要柔软,
也更温热。文静的大脑“轰”的一声,彻底当机了。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,
忘了呼吸,也忘了反抗。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说好的假扮情侣呢?
怎么就直接快进到这一步了!而且,他不是失忆了吗?不是变成纯情小奶狗了吗?
这熟练的技巧,这霸道的气息,哪里还有半点奶狗的样子!沈知屿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
他没有深入,只是浅尝辄止,辗转厮磨。直到文静快要窒息,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,
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“这样……像吗?”他看着她,
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,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。文静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,
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。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像吗?太像了!
像得她都快以为他们是真的情侣了!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,沈知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他伸出拇指,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,动作暧昧又亲昵。“下次,记得闭眼。
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。文静猛地回过神来,一把推开他,
跳到沙发的另一边,和他拉开八丈远的距离。“你你你……你耍流氓!”她结结巴巴地指控。
沈知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“我没有耍流氓。”“你刚刚亲我了!”“我们在练习。
”他理直气壮地说,“为了不让那个警察看出破绽,我们必须演得逼真一点。
”文静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来。什么叫演得逼真一点?有必要逼真到这种地步吗!
“我告诉你,沈知屿,没有下次了!”文静恶狠狠地警告他,“再敢对我动手动脚,
我就……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!”“哦。”沈知屿垂下眼帘,看起来有些失落,“可是,
情侣之间,不都是这样的吗?”文静语塞。是,情侣之间是这样没错。但他们是假的好吗!
假的!她感觉自己跟这个人完全无法沟通。他的脑回路,清奇得让她叹为观止。就在这时,
门铃响了。是外卖到了。文静如蒙大赦,飞快地跑去开门,拿了外卖,逃也似的躲进了厨房。
她需要冷静一下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,
和还在发麻的嘴唇。刚才那个吻的触感,清晰得仿佛还留在上面。文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事情的发展,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。这个“失忆”的沈知屿,比她想象中要难搞得多。
他时而单纯无害,时而腹黑狡黠,时而霸道强势。他到底是真的失忆了,还是在演戏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