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舒,你还要不要脸?追着阿宴跑了三年,现在又去勾搭江驰那个垃圾?”尖锐的质问在耳边炸开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我慢慢抬起头,看着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,她是校草顾宴最忠实的拥护者。上一世,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,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顾宴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直到死在大火里,我才看清,他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。重活一世,我看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顾宴,他正不耐烦地皱着眉。我笑了,转身将手里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,塞进了旁边那个一脸错愕的少年怀里。“给他?我宁愿喂狗。”
热浪灼烧皮肤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,林舒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站在青北高中熟悉的校门口。
周围是穿着同样校服、朝气蓬勃的学生,嬉笑打闹的声音真实得不像话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。
粉色的,上面还贴着一颗可笑的爱心。
这是……三年前?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向校草顾宴第九十九次送早餐的这个清晨。
上一世,她就是在这个路口,满怀期待地拦住了顾宴,将这份她凌晨四点就起来准备的爱心早餐递过去。
结果呢?
顾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,他身边的朋友起哄着打掉了她手里的饭盒。
温热的粥洒了一地,也浇熄了她半颗心。
可她还是不死心,像个不知疲倦的追光者,追了顾宴整整三年。
直到最后,她为了救他那只据说是最心爱的布偶猫,被困在失火的公寓里,活活烧死。
临死前,她从窗户里看到顾宴正和校花许柔在楼下拥吻,他甚至都没有朝火场的方向看一眼。
原来,那只猫根本不是他的。
原来,她三年的坚持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。
林舒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一片清明,再无半分爱恋与痴迷。
不远处,顾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身形挺拔,俊朗的五官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耀眼,一如既往地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。
他似乎也看见了林舒,好看的眉毛下意识地拧了一下,透出几分不耐和厌烦。
林舒身边的闺蜜陈静碰了碰她的胳膊,小声催促:“舒舒,快去啊!顾宴过来了!今天你准备的可是他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!”
林舒没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顾宴,落在了马路对面。
一个孤单的身影靠着墙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身形消瘦却挺拔,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。
江驰。
青北高中无人不知的校霸,打架、逃课、劣迹斑斑。
所有老师和学生都避之不及的“危险人物”。
上一世,林舒也和所有人一样,对他充满了畏惧。
可她死后,灵魂飘在空中,却看到这个人人唾弃的校霸,疯了一样冲进火场,想把她抱出来。
最后,是消防员拼死才把他拖离。
他抱着她烧焦的尸体,哭得像个孩子。
林舒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她和江驰明明毫无交集,他为什么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。
鼻尖一酸,林舒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“舒舒?你看什么呢?”陈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吓了一跳,“你看江驰干嘛?快离他远点,那家伙就是个疯子!”
林舒收回视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疯子?
或许吧。
但比起顾宴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,这个“疯子”看起来顺多了。
顾宴已经走到了跟前,他的朋友们又开始起哄。
“哟,林大**又来送温暖了?”
“阿宴,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!”
顾宴的眉皱得更紧了,他看都没看林舒一眼,冷冷地准备从她身边绕过去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舒会像往常一样卑微地追上去时,她却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举动。
她转过身,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江驰走去。
脚步坚定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准备看好戏的顾宴。
他停下脚步,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林舒的背影。
林舒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江驰也注意到了走向自己的林舒,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,漆黑的瞳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。
他以为她只是路过。
然而,林舒却在他面前站定。
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,她将手里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,直直地递到了江驰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江驰愣住了,叼在嘴角的烟都忘了拿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孩,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扎着高马尾,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,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白皙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洗过的星星,里面没有了以往看见顾宴时的痴迷,只剩下平静。
“什么?”江驰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“早餐。”林舒又把饭盒往前递了递,“看你好像没吃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呆呆地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。
追了校草三年的林舒,居然把给校草的爱心早餐,送给了校霸?
这世界是疯了吗?
江驰的视线从饭盒上移到林舒的脸上,他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恶作剧的痕迹。
可没有。
她很认真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眉头微蹙。
林舒没回答,只是淡淡地说:“不吃就扔了。”
说完,她作势要把饭盒收回来。
江驰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接了过来。
饭盒还带着温热的触感,和他冰冷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林舒!”
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从身后传来。
林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宴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那张俊脸有多么扭曲和难看。
真好笑。
自己追了他三年,他弃如敝履。
现在自己不过是把一份早餐给了别人,他就气急败坏了?
男人的占有欲,真是廉价又可笑。
林舒连头都懒得回,她看着江驰,又说了一句:“吃完记得把饭盒还我,明天我还要用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,目不斜视地从脸色铁青的顾宴身边走过,直接进了校门。
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。
顾宴的拳头瞬间握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舒决绝的背影,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席卷而来。
而马路对面,江驰还愣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饭盒,又抬头看了看林舒消失的方向,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那个气得快要冒烟的顾宴身上。
他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,然后,他取下嘴角那根烟,随手扔进垃圾桶,拧开了饭盒的盖子。
一股香气扑鼻而来。
是他最爱吃的,皮蛋瘦肉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