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晚陪着沈雁南,从藉藉无名走到功成名就。相知相爱的守着彼此八年,
十八岁到二十六岁,他们的生活里都只有彼此。就在她以为他们会这样继续走下去的时候,
一个紧急的定位打破了这一切。她亲眼看着他将另一个女孩拥进怀里百般疼爱,
才知道原来年少情深也会走到相看两厌。她于他,不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……“宝贝,
我可真喜欢你。”微弱的声音有些许失真,透着暧昧和情欲从未关紧的门缝中透出来。
谢听晚被身后的人强制按着头看着眼前的画面,眼眶一点点通红。昏暗的包厢里,
她的丈夫沈雁南,正神色缱绻地将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压在身下,轻佻地撩拨着她的下颚。
唇齿间带出的声音点燃了这狭小的空间,两人难舍难分。甚至情到浓时,
沈雁南更是忍不住将女人紧紧禁锢在怀里,青筋凸起的手臂缠绕在她的腰间。
谢听晚瞳孔微缩,眼睛死死瞪着那边纠缠不清的男女,
突然觉得收到定位担心沈雁南急切赶来的自己可悲又可笑。“阿南,轻点!
”“那你还抱我这么紧,真是个妖精。”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涌进耳朵,
谢听晚心口却痛得像是被凌迟,千刀万剐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她怎么都不敢相信,
那么爱她的男人竟然也会出轨。谢听晚浑身颤抖地地攥紧了拳,
觉得连呼吸都带着难言的痛意。想着,她忍不住惨笑一声。
发出的声音却意外惊到了正在缠绵的两人。沈雁南脸色瞬间阴沉,
速度极快地将女人挡在身下,语气狠戾地朝着门口怒骂:“滚!
”吓得压着谢听晚的人马上带着她进了一间空包厢。“哗——”一桶冰凉的水突然从头落下,
谢听晚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了些许清醒。她无措地隔着水雾看去,
眼前站着的是沈雁南那群向来看不上自己的兄弟。看她清醒了过来,
其中一个满脸怒意地上前揪起了她的头发,嗤笑道:“呦,这不是咱们沈大太太吗?
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?”又一个上前:“老四,你可别侮辱雁南啊,就这副丧样,
跟个狗一样随叫随到,她可配不上雁南!”说着,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,
羞辱感十足:“是吧?蠢货!”包厢内的众人瞬间嬉笑出声,
话里话外都是对于谢听晚的贬低与嘲讽。冬天的衣服很厚,此时却被水浇了个彻底,
湿哒哒地裹在身上,再加上包厢里充足的暖风,黏腻的感觉裹挟的她难受。
头发也凌乱不堪地搭在脸上。可这些都比不上她的心痛。谢听晚强迫自己忍下难堪,
哑着声音开口:“你们这么对我,不怕雁南吗!”听到她的话,
房间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:“沈哥温香软玉在怀,哪有功夫理你这个黄脸婆!”闻言,
谢听晚瞳孔狠狠一缩,脸上浮现些许慌乱,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
却发现嘴里苦涩地发不出声。如果没看到那一幕,她可以很自信地反驳。可如今,
她不敢了…他明明说过,他这辈子都只会爱她一个,怎么会有别人呢!
包厢里的众人见她始终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,瞬间没了兴趣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等谢听晚再回过神,便是眼前紧闭的房门,和腹部挨了一脚引起的闷痛感。她终于反应过来,
那个紧急发来的定位不过是这群人的一场恶作剧。想着,她通红着眼眶,狼狈地抹了把脸,
捂着小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,艰难地一步步朝外挪去。却在经过刚才那个包厢门前时,
听到了“吱呀”一声。谢听晚下意识僵硬缓慢地转头看去,
一脸餍足地男人衣衫凌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光站在他面前的人,
眼尾泛红的双眸微愣,下一秒又徒然迸发巨大的冷意,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,语气恶劣。
“谢听晚,你跟踪我?”她闻言,脸色更加惨白,张嘴想要辩解,却被男人再次打断。
“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这些下三滥的恶心手段,我不介意让沈太太的位置换一个坐!
”说完,他不再看她,气愤地拉过身旁的女人就转身离开。一点都没注意到她身上的狼狈。
留下谢听晚一脸泪水,呆站在原地许久,才忍不住轻喃出声:“沈雁南,变的究竟是我,
还是你?”12月21日,今年的第一场雪稀稀疏疏飘了下来。水岸银座内,
李婶叹了口气上前,往呆坐着的谢听晚身上搭了件外套。轻声道:“太太,今天是您的生日,
可别沾染上病气,不然先生也会心疼的。”谢听晚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,苦笑了声:“心疼?
他如今还会在乎我吗?”李婶一愣,是啊,从前先生有多在乎太太她都看在眼里,
别说是生病了,有次太太只是不小心蹭红了手心,
先生都发了好一通火;生日更是会提前嘱咐他们要注重的细节。可自从上次太太从会所回来,
一切都变了。他没再回家,而且毫不顾忌,明目张胆带着江心弈出双入对,亲密无间,
眼里似乎再也没了谢听晚…桌子上早就摆满了丰盛的饭菜,
升腾的热气给别墅增添了不少人气。可是直到中午,沈雁南都没有回来。谢听晚坐在桌前,
看着饭菜一点点凉透。沈雁南身边的助理才带着礼物赶来:“太太,
沈总那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,让我向您传达,他今天就不回来了,让您…懂事些。
”室内瞬间一片死寂。懂事些?谢听晚无意识攥紧了手,过去几年沈雁南就算再忙,
也从来不会缺席自己的生日。可如今,她回想起那天他难看的脸色,
是连敷衍都不愿意再敷衍自己了吗?想着,她还是压下自己内心的酸痛,张嘴刚要应好。
手机上弹出的讯息却瞬间刺痛了她的双眼,让她再也发不出一声。【尊敬的VIP您好,
您已成功预定2019-12-21日入住麦格伦酒店的豪华情侣主题套房,合计一间一晚,
欢迎入住。】谢听晚固执地像是想要证明似的,点开了通讯录,颤着手拨打了沈雁南的电话。
一秒…两秒…三秒,电话接通的瞬间,一声微弱的喘息泻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沈雁南不耐地质问:“有事?”“雁南…”谢听晚使尽浑身的力气保持镇静开口,
那边却又传来一声闷哼。“阿南,我今天喜欢草莓味的!”娇软的女声撒娇道。
“你肚子里现在有宝宝了,不能乱来。”“不要嘛,我想你了。”说着,亲昵的纠缠声骤响。
还没等谢听晚缓过来,下一秒,电话骤然挂断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。
意识到刚才自己都听到了什么,谢听晚难堪地红透了眼睛。但她清楚的知道,
沈雁南是故意的,故意让自己听到他们在干什么,故意让自己听到那个女人怀了孕。
窗外的雪花似乎飘得又大了些,晃得谢听晚眼里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。
李婶慌乱地跑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。屋子里暖气充足,躺在床上的人却仍旧苍白着一张脸。
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李婶见状连忙问:“顾医生,我们家太太怎么样?
”顾医生摇了摇头:“自从太太经历过一年前的那场意外后,便得了解离性失忆,
如今看来有恶化的趋势,还是别瞒着沈总了…”李婶立刻反对:“太太向来要强,
可学不来那狐媚子装可怜,顾医生还需好好替太太守好秘密。”顾医生只好答应离开。
直到晚上,谢听晚才恢复了些精神,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。
一旁候着的李婶连忙给她披上外套。扣上扣子时,
突然发现前两个星期刚买的衣服竟然又空了不少!李婶忍不住红了眼眶,
却又强忍着不让谢听晚看出来。“李婶,雁南说要陪着我过生日,他还没回来吗?
”那都是半月前的事了!李婶咬紧了牙,愤恨道:“沈总早就被那位勾得不回家了。
”“要我说,这种上赶着破坏人婚姻的小三就应该不得好死,才叫人解恨!
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嗤。“看来沈太太对我意见很大啊,
纵容的连佣人都敢明目张胆诽议主子!”谢听晚一僵,
回头就看见沈雁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,脸色阴沉。李婶脸色瞬间惨白,
跌坐在地上。谢听晚忙开口解释:“雁南,李婶向来说话不过脑,她没有那个意思,
你别生气。”沈雁南眼里划过丝嫌恶。他原本是听说她近来状态不对,
想着勉强来看看怎么回事,结果刚到就听见二人正恶毒地诅咒心弈!“宋助,
请李婶去外面把衣服全都手洗一遍,不洗完不许进来!”眼见着李婶就要被拉出去,
谢听晚慌乱地扑到沈雁南身边恳求:“雁南,李婶身体不好,外面还下着雪,求你别罚她,
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好不好?”“你以为我还会因为畏惧谢家的权势而不敢为难你吗?
你父亲在外暗地里和我的商业对手勾结,你在家则满脑阴毒盘算着害心弈。
”沈雁南上前狠狠掐上她的脖颈,凉薄道,“如果可以,我恨不得让你们谢家彻底消失!
”一句话,谢听晚的呼吸瞬间骤停。谢听晚不敢用力,
几近卑微地轻扯着他的衣角开口:“雁南,谢家这么多年竭尽全力地扶助你,
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怎么能相信空穴来风的谣言?”沈雁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
忽地轻笑出声,扼着人的手又用了些力气。“谢听晚,你这张嘴还是这般伶牙俐齿,
却没有从前半分讨喜!”他说着,更加用力地掐着,丝毫不留情面,
像是恨不得让她死在自己手下。濒临窒息的感觉席卷大脑,谢听晚痛苦不已。突然,
宋助从外面走进来:“沈总,李婶心脏病突发,没坚持住,没了。”谢听晚瞬间顿住,
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:“什么?”李婶死了?从小看着自己长大,
对自己比亲女儿还亲的李婶…死了?谢听晚抓着沈雁南的手徒然失力,
整个人通红着眼眶抖得厉害。沈雁南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却又在看到她的表情时,
心里充盈着莫名的愉悦,这才松开了手。他微微躬下身,恶劣地低语:“谢听晚,
从你有了谋害心弈想法的那刻就该明白,一切才只是开始!”沈雁南走了。
谢听晚也蹒跚着起身走了出去。院子里的大理石地板上只有一滩晕开后又凝结成冰的水渍。
连李婶的最后一面,她都没有见到。院子里猛地响起一阵痛彻心扉的咳嗽声。噗的一声,
一口鲜血从谢听晚的嘴里吐出来,她彻底昏死过去。直到天色黑沉,才悠悠从地上醒来。
她看着周围人的漠视,想着沈雁南的无情,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暖与希望一点点抽离。
独留下一整片的凄凉。沈家老宅。沈雁南脸色阴沉地走进客厅,
忽然瞥到院子里一株荔枝树开的正艳。他眉心瞬间紧蹙:“谁让你们种的?”宋助看了眼,
脸色苍白着答:“沈总,太太爱吃荔枝,这挂绿千金难买,
是您之前托了好几层关系拍来的…”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沈雁南,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树,
怒声道:“闭嘴!不许再提那个女人!把树给我砍了!”宋助有些犹豫,
试探着开口:“可江**上次说,她也想吃这荔枝…”沈雁南瞪过去:“我让你砍了!
等那个女人知道自己错哪了,再让她来求我!”水岸银座。大雪再次覆盖满地,
随着风声呼啸而来的,是谢家的车子。向来儒雅的谢父此刻神情狼狈,
跌跌撞撞地走到女儿身边。“晚晚,你妈突然被查出骨癌晚期,
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去求求雁南,他认识这个行业的专家,能不能给我们引荐引荐。
”谢氏如今被沈氏打压,他根本就见不到沈雁南,只能让女儿去求他。
谢听晚在老宅外面站了整整三个小时,沈雁南才愿意见她。她拖着发僵的腿朝他挪了一点,
哑声哀求:“雁南,我求求你,你能不能让孙医生去救救我妈?”沈雁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,
眼里扬起的期待瞬间熄灭:“果然即使你主动来见我,眼里也始终只有谢家。
”谢听晚抬头看向他,心口蔓延着压不住的苦涩。从前,只要他不忙,
他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。可自从江心弈出现,一切就都变了,
她如今连见他都成了一种奢望。分明是他不喜看见自己,如今为何又来怪她呢?
谢听晚忍着喉咙的干涩:“雁南,求你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,救救我妈吧!
”沈雁南眼里闪过一丝茫然,神情松动。幽深的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冷声道。“好啊,
只要你对心弈之前的恶语跪下道歉,我就答应让孙医生给你妈治病!”给江心弈…下跪道歉?
谢听晚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窜到脚。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沈雁南却要如此羞辱她,
逼她给江心弈下跪?谢听晚经历着两个月突然的变故,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,
可这一刻,却依旧感到心脏传来闷闷的钝痛。她用尽了力气,咬紧嘴唇,
将心里的那一点酸涩逼了回去,哑声道:“好!”八年的相知相爱,
最后却换得个下跪才能救命的下场。谢听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,忍不住自嘲出声。
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,数年光阴,眼前人究竟何时不再是彼时人了呢…看她走得决绝,
沈雁南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,将面前的东西一扫而空。“她心里究竟有没有沈家!
究竟有没有我!”宋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只听到沈雁南还在发怒:“我倒要看看,
她会不会选我一次,哪怕一次!”天上又开始洋洋洒洒飘下了雪花,
伴着大雨将谢听晚淋了个彻底。寒气逼人,冷得刺骨。她却好像没有知觉,
一步步地走到路口的一栋别墅门前。沈雁南专门将房子买在了老宅附近,用来金屋藏娇。
此刻,别墅的院门大开。江心弈隔着雨幕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,神色慵懒地注视她,
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得意。院子里站满了佣人,跟着冷眼看着孤零零站在外面的谢听晚。
等着看曾经矜贵高雅的谢家大**,亲手折断一身傲骨,向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三下跪。
谢听晚立在原地,强忍着胸口尖锐的痛意与屈辱,直直跪了下去:“我谢听晚有错,
求江**和沈总能够网开一面,救我妈性命!”只要能救她的家人,别说是跪,哪怕是死,
她也愿意。她此刻才明白,嫁给沈雁南为妻,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蠢事!雨雪越下越大,
江心弈却始终唇角微扬,看着下跪的谢听晚笑得自得又戏谑。朝她比了个口型:你输了!
谢听晚一眼便看懂,满心的不甘涌上心头。她不甘,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过,
今日却要被逼着来受这般羞辱。她不甘,为何曾经那般相爱的两个人,
怎么也会抵不过所谓的新鲜感就不爱了?一股腥膻味自口腔蔓延开来,
谢听晚强忍着起身想走。一回头,沈雁南就站在身后。谢听晚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,
然后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,走向了突然呼痛的江心弈。谢听晚胸口像是被把尖锐的匕首翻搅,
口中甜腻的血气,瞬间喷出!……再次醒来,已经是几天之后。谢听晚浑身力气尽失,
苦涩的味道也在口腔里四处流窜。“王医生,她身体到底什么情况?
”隐隐约约传来沈雁南的声音,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。谢听晚费力的睁开双眼,
便听到王一帆犹犹豫豫开口:“沈太太…病情复杂,可能是受了凉,再加上急火攻心,
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。”她瞬间放下心来,来的不是顾洲白,别人不了解她的情况,
查不出来具体问题。一年前的一场意外让她大病了一场,记忆也因此受损发生了错乱。
顾洲白说她的情况恶化严重,没有几年好活了。这次吐血,让她有种预感,
只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。沈雁南看到她醒了,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生生止住。
明明她睡着的模样也算得上恬静安宁,可只要看见他,却好像总有一身傲骨,
怎么折都折不弯,跟她父亲一样,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半分!他脸色阴沉,
讽刺道:“祸害遗千年,三年前的车祸她都能侥幸活下来,不过是淋了场雨,装模作样!
”谢听晚看着眼前男人,眉眼间流露的全是对她的不满和烦躁。
再也窥不到一点曾经爱自己的踪迹。“是,我不过是淋了一场雨,没什么大碍。
”谢听晚转头透过窗户,越过那被雨雪压弯枝干的满园荔枝树。越过黑压压的院墙,
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那里站着曾经的沈雁南。那个因为得知她遭遇车祸,
担忧地不眠不休守在她床前,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的沈雁南。
可他如今却拿着这件事当做刺向她的利刃。爱她的沈雁南,终究是死在了过去…听说,
沈雁南是一年前遇见江心弈的。他因为被仇人暗算,受了重伤,被江心弈救了下来。从此,
他的眼中就再也没了旁人。谢听晚回过神,强撑起身倚靠在床头,
虚声道:“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,希望沈总也不要食言。”沈雁南下颌线条紧紧绷着,
眼里愠色渐浓:“谢听晚,你倒是好记性!”他说完,狠狠摔门离开。看着那无情的背影,
谢听晚顿时没了力气,无力地滑了下去。良久,她喉咙干得厉害,才想着起身倒杯水,
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力。谢听晚下意识轻唤一声:“李婶。”可别墅空荡荡,没有一丝人气,
也没人回应。瞧,她都忘了,李婶死了,这偌大的房间,再也没人回心疼她了。
这两个月来发生了这么多变故,她都没再哭过,可此时,一滴泪无声划过脸庞,瞬间消失。
沈雁南,你当真如此狠心。一月十五,荔枝花开到了最烂的时候。
可今年的雪却下了一场又一场,让院子里的生机逊色不少。水岸银座新调来了个佣人王妈,
是沈雁南从老宅送来专门照顾她的。但他本人,却再也没出现过。听说,江心弈怀孕后,
沈雁南日日小心守着。谢听晚状态一直不太好,王妈担心便偷偷请了王医生来看。
看到他的那一瞬间,谢听晚才想起:“王医生,前段时间我妈妈重病,就住在你们医院,
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王医生闻言,脸色瞬间僵硬:“太太,您不知道吗?
谢夫人一周前就病逝了,如今…已经送回盛安安葬了。”谢听晚猛地攥住他的手腕,
声音发紧:“不可能…沈雁南不是答应了让江北的孙医生去救我妈,
她怎么会…”“原来如此,”王医生愣了下,不忍地摇了摇头,凑近她哑声道,“太太,
那孙医生怕是个假的。江北那位两个月前就去海城进修了。”一瞬间,
谢听晚耳边一道惊雷炸响,整个人似乎被炸得七零八落!沈雁南请的孙医生是假的!
她忽然想起,李婶死的时候,他就说过,一切才只是开始。他还说过,
他恨不得让谢家彻底消失。所以,他美其名曰只要她答应给江心弈磕头道歉,
实际上只是个幌子!谢听晚心口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紧紧缠绕,窒息地闷痛。他骗她,
用谢母的性命去哄她给江心弈下跪!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不让自己见到!
谢听晚看着空荡荡没有生气的房间,挣扎着爬起来,想去找沈雁南问个明白。可到了老宅,
她才看到院子里的荔枝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没了。这一瞬间,她突然意识到,
原来这么多年的痴缠爱恨,只有她还傻着放在心上,沈雁南早就不曾有一丝挂念他们的旧情。
她笑着,再没了信念支撑,狼狈摔倒在地上。这时,王妈匆匆赶了过来,把手机递给谢听晚,
脸上尽是心疼和无奈:“太太,你看看吧。”谢听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,
浑身冷的仿佛如坠冰窟。那是沈雁南的兄弟发在朋友圈的,沈雁南给江心弈求婚的视频。
现场布置得很浪漫,沈雁南一脸深情地跪在中间:“心弈,我向你保证,
一定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
穿着婚纱的女人热泪盈眶地扑进他的怀里,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起来。
谢听晚左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泞,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苦涩:“沈雁南,为了她,
你骗得我好苦!”连日来的雨雪终于停了,天气少见的明媚。谢听晚却依旧穿着冬装,
渴望的看着院子里挺拔的荔枝树,和偶尔吹拂过去的晚风。
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车轮划过地面带来的摩擦声。紧接着,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,
逐渐清晰。谢听晚没有转头,好似没听见一般,也不起身。倒是一旁的王妈有些着急,
她却没有任何反应。沈雁南进来,看见这情景,本就愤怒的脸色更加难看。“谢听晚,
你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,知道我来,却权当没看到!”谢听晚这才回头,
语气平静:“恭迎沈总大驾光临,但可惜我这庙小,怕是招待不好沈总了。
”沈雁南看着坐在窗边的谢听晚,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地好似一阵风便能吹走。
他心里涌起难言的沉闷,语气暴躁:“我养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,
太太的身体怎么还不见好转!”王妈连忙低头道歉:“是我的错,没有照顾好太太!
”谢听晚蹙眉:“药太苦,是我不想吃。”沈雁南脸色阴沉:“把药拿来,我看着她吃!
”王妈应是,连忙将要拿了过来,放在桌上识相地退了出去。房间里只剩两人,
沈雁南拿起药,冷声道:“你来还是我来。”谢听晚转过头,不看他。害死她的妈妈,
骗她至此,让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她曾深爱的男人了。却没想到这个动作,
瞬间激怒了沈雁南。她在自己面前,永远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,半句软化都不肯说!
“谢听晚,少在我面前装!”他一把攥紧谢听晚的下颌,强迫她张开嘴,
也不管一旁的水烫不烫就连着药一股脑地灌了进去。滚烫的水入嘴,谢听晚潜意识挣扎,
水连着药一起喷到了沈雁南身上,然后猛咳了起来。沈雁南被烫了一下,
这才觉察到自己的不妥。见她痛苦的样子,心口猛地一阵刺痛,下意识道歉:“晚晚,
对不起。”谢听晚不知是被烫的还是哭的,眼眶渐渐发红,哑声质问:“谢总也知道,
对不起我?”沈雁南最厌恶她这副质问的嘴脸,脸色再次暗沉:“谢听晚,你别不识好歹,
我忍你已经够久了!”忍她?谢听晚突然想笑,他的忍耐就是逼死李婶,害死谢母,
逼她给江心弈下跪?“是啊,那可真是难为沈总,都已经求婚成功了,”她嗤笑道,
“还要被逼着忍耐我这个有名无实的沈太太。”原本因为她前半句稍显慌乱的沈雁南,
脸色瞬间难看。“谢听晚,看来还是我太惯着你,才让你这般肆无忌惮!
”他这段时间故意冷落她,她竟还是这般高傲不可一世!她算什么!还以为能仗着谢家的势!
沈雁南怒极,一把将谢听晚打横抱起,扔在身后的大床上。谢听晚大惊:“你做什么!
”沈雁南抵着她的手欺压而上,双目猩红:“你不是怪我让你做个有名无实的沈太太吗?
今天我就满足你,早知道你是嫉妒心弈耐不住寂寞,怎么不早点求我!”他这般羞辱,
谢听晚猛然顿住,想到二十岁那年。他红着脸小声试探:“晚晚,
你愿意嫁给我陪我一辈子吗?”过往经年,那些美好的回忆似乎在她眼前一缕缕碎裂。
谢听晚眼中的光亮点点溃散,卑微地开口乞求:“沈雁南,我妈才刚刚离世,
求你…放过我吧。”沈雁南动作一顿,随即更加用力。他的妻子,眼里除了谢家人,
根本未曾把他放在眼里过!“你既然已嫁给我,就是我沈家的人,
我凭什么要顾忌你守不守孝?这些不是你想要的吗?是你自己**,我今天就成全你!
”她要守孝,他便偏不让。他就是要踩碎她的自尊,让她整个人,
彻彻底底死心塌地地留在沈家!谢听晚本以为自己已经心死,可沈雁南的话,
仍能让她心如刀绞。她强迫自己压抑着内心的苦痛,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
悄无声息隐没在枕间。自从那天后,沈雁南已经两个月没来过了。谢听晚最近变得格外嗜睡,
对于事情的记忆越发模糊。王妈十分担心:“太太,您最近总是记不住事,
不如我去请顾医生来看看?”谢听晚微微点头,又阖上眼翻身睡去。等到再次睁开,
顾洲白正脸色难看的坐在自己面前。“怎么了,顾医生,我…是不行了吗?
”顾洲白哑声道:“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,只不过身体太虚弱,这孩子怕是保不住。
月份再大些,可能会一尸两命!”她竟然怀孕了?谢听晚抚上小腹,
还沉浸在她有了孩子的喜悦中未能反应,就被生生打回现实。她如今已经够苦了,
好不容易能有了自己的孩子,为什么连他都留不下来?“那就…没什么办法吗?
”顾洲白摇了摇头:“你的病情太复杂了,我也没有什么把握给你保证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
王妈突然神色慌乱的跑了进来:“太太,不好了,老宅那位不小心摔了一跤,
点名让顾医生赶去,这该怎么办?”顾洲白微愣:“王医生不是负责老宅那边吗?
”“那位见了血,又赶上先生出差。怕得要命,非要说你的医术好,闹着要你去。
”谢听晚苦笑一声,本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,可如今顾洲白在自己这。
如果江心弈真的出了事,怕是沈雁南会将过错全推在自己身上。他那么在乎江心弈,
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?想着,谢听晚逼着自己拖着病躯带着顾洲白匆忙朝老宅赶去。
可是还是晚了一步,江心弈流产了。得知江心弈小产消息的沈雁南连夜从盛安赶回,
直接带着人来势汹汹地赶来问罪。谢听晚才看到他,刚张嘴想要说话,
就被他冲上前狠狠扼住喉咙。沈雁南眼眸森然,语气狠戾:“谢听晚,我警告过你,
你只要敢对心弈下手,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!”谢听晚痛得喘不过气,更别提发出声音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沈雁南脸上的阴鸷,他真的想杀了她!总是她知道江心弈的小产,
沈雁南会来找她算账。可却也没料到,他连自己的一句解释都不愿听,便恨不得杀了她。
他们从少年时期开始,整整八年的情意!究竟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…王妈吓得跌坐在地上,
苦苦哀求道:“先生冷静啊,太太她如今怀了孩子,您小心别伤到她的孩子啊!”“孩子?
”沈雁南攥着她脖颈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气,脸色微顿,
却又再想到什么时划过一抹阴狠和森寒。他复又收紧手,嗤笑道:“心奕的孩子没了,
你以为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吗!”说着他凉薄地轻声道,“为了给心奕赎罪,
你这个就正好给她的孩子陪葬!”谢听晚鼻子一酸,强忍着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,
感受着心口传来的尖锐刺痛。爱也没用,再爱也没用。她太痛了,痛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。
谢听晚绝望的闭上眼睛,任凭沈雁南掐着她的脖子,再也没了挣扎。
王妈急得不停地磕起了头,哭得声音嘶哑:“先生,太太冤枉啊,是因为太太身体不适,
我才请的顾医生,并未想到江**那边会出事啊。”“更何况得到消息后,
太太就强撑着精神,第一时间带着我们赶了过去。”“等赶到的时候,
江**的孩子已经没了。”想着,王妈又有了底气,直起腰杆:“太太是先生的妻子,
她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?”“更何况,我这边还有通话记录可以作证,
所以太太真的是清白的,您不能这样对她啊!”瞧,连一个曾经没见过几面的佣人都知道。
她是他的妻子,可沈雁南却不记得了。谢听晚瞬间又想哭,却发现眼睛干涩地再也流不出来。
她未曾想过,原来爱一个人,会这么痛。沈雁南猝然松开手,任由谢听晚跌坐在地上,
本能的喘息。“谢听晚,记住,这孩子是你欠心弈的,好好生下来还给她!
”沈雁南的声音残忍寒凉,说完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要走。
徒留下谢听晚不可置信地看他的背影,猛然发觉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,
沈雁南竟然变得这么陌生。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谢听晚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。
她深呼口气,垂下眼轻声道:“沈雁南,我不想爱你了,你放过我吧。沈雁南脚步顿住,
转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,叫人窥不出一点情绪。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…“这沈太太,
我不想当了。”谢听晚的声音沉着而沙哑:“沈雁南,我们离婚好不好?
”沈雁南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,尝试从她身上找出一点说谎的蛛丝马迹。
可未果,她的眼神坚定且执着,一字一句,格外严肃。沈雁南气笑了:“做梦!
既然嫁进我沈家,便是死,你也只能给我死在沈家,一辈子困在这里!”说完,他不在看她,
决绝离开,速度快得好像是怕些什么。他刚才突然很怕,不敢留下,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。
她脸上的表情,让他喘不过气。谢听晚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王妈上前想要将她扶起:“太太,
地上凉,您要小心身子!”谢听晚却只顾着心疼地擦拭王妈磕破的额头。“王妈,
我和他从年少时相爱,好不容易走到现在,他怎么能这么对我,这么对谢家…”她说着,
看向窗外黑沉的天气。喃喃道:“他怎么说变就变了呢…”爸,我好想回家…那天过后,
他派人将她关在别墅里,连她的父亲来见都不同意。她腹中的孩子,
本来是她多年的求而不得。可如今,她如果自私地将孩子生下来,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。
沈雁南不爱他,江心弈又如此厌恶自己,怎么可能会对孩子好?她注定没办法守着他长大,
只能留他一个在这世间受苦…谢听晚红着眼眶轻抚小腹:“宝宝,对不起。这个世界太痛了,
就让妈妈自私一回吧。”她伸手,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瓶安眠药拿出来,
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。外面突然响起嘈乱的脚步声,王妈喊得那声先生刚刚落下,
房门就被人猛地踹开,一阵寒风涌进、谢听晚回头,就看到沈雁南正站在门口,
脸色凌厉森冷。“谢听晚,你这是在吃什么药!
”拿在手里的瓶子上两个黑色的安定异常显眼。谢听晚看到一旁神色慌张的王妈,
心里瞬间了然。她没有什么想解释的,只语气淡然道:“安眠药。”沈雁南额角青筋直突,
咬牙切齿道:“谢听晚,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,如今却连我的孩子都不愿生,
都只是你可笑的谎言吗?”谢听晚听着,如今内心一片萧条,只剩下疲倦与厌烦。
她哑笑出声,看着极为酸涩:“是啊,沈总也知道,我爱了你这么多年…”“你不爱我了,
如今更是厌恶憎恨我,我是人,我也会累,沈雁南,自欺欺人这么久,还不够吗?
”“我知道江心弈的孩子没了,你恨我。可她还年轻,你们以后还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,
可我却只有这一个,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他…”“哗——!
”手中的药瓶突然被沈雁南打翻在地,将她未完的话堵了回去。
白色药丸不规则地滚落在地上,被暴怒的男人瞬间碾碎在脚下。“谢听晚,我警告你!
你既然要骗我,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骗一辈子,少一秒都不行!”沈雁南脸色黑沉,
刚刚快要膨发的怒意,此刻却又突然化成惊慌。谢听晚如今竟然连他们的孩子都要打掉,
这让他感觉,她像是随时会离自己而去。沈雁南强迫自己压下情绪,
朝身后的人命令道: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待在这,直到太太把孩子生下来,如果有任何问题,
我不会放过你们!”佣人们连忙慌乱地低头应是。沈雁南深深看了眼谢听晚,
她看着单薄了不少,眉眼之中再不见从前的傲气与骄矜。就像只没生气的玩偶,
静静地坐在那,不说话,也不看他。他心里堵得难受,张了张嘴,
语气下意识柔软:“海城那边的分公司需要我去坐镇,你放心,孩子出生前,我会赶回来。
”谢听晚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,静如雕塑,当他不存在。
沈雁南突然觉得氛围压抑得他快要喘不过气,异常煎熬,逃也似地沉着脸离开了别墅。
王妈这才上前无措道:“太太,先生让我随时汇报您的情况,我实在不敢隐瞒。
况且这个孩子来得属实不易,您好不容易熬出来了,可别犯糊涂啊!
”谢听晚轻笑着摇了摇头,她不怪王妈告密,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。也许,
这才是命。是这孩子的命,是他想要见见这世界。如此,她就再拼一次。从春到夏,
又生生熬到深秋。谢听晚的肚子一天天圆润,沈雁南在海城待了半年,
终于传来要回来的消息。这天,谢听晚躺在床上,透过窗看了眼窗外超南飞去的鸟儿,
拿起针管扎了下去。她乌黑的头发中夹杂了不少银丝,明明才二十多岁,
看着却像是憔悴的老人。没过多久,她的腹中传来剧痛。虽然孩子还没到月份,
她却已经坚持不住了。要让孩子活,就只能选择早产,这是唯一的活路。她强忍着痛,
哑声催促王妈:“快!送我去医院!”王妈忙点头,急切地跑出去叫人。
一阵阵剧烈的痛意侵袭,谢听晚难受到再也无力思考。可王妈去了很久,却始终未曾回来!
谢听晚强撑着,被一次次痛到晕死,又再次醒来。直到夜深,
王妈才狼狈地哭着跑了回来:“太太,江心弈把我关在了杂物间,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。
”“外面的人都被调走了,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设备都不见了,我们该怎么办啊?
”谢听晚嘴角无力地扯出一抹苦笑,这江心弈,是要让她死啊!狂风骤起,
刮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扰得人心烦意乱。突然,
一声嘹亮的孩童啼哭声响彻整个水岸银座。谢听晚从一开始声嘶力竭的痛呼,
逐渐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“太太,是小**!”王妈在一旁笑着哭出声。
可谢听晚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,甚至连看这孩子一眼都做不到。“太太,您怎么了?
怎么这么多血?”看着不断涌出地鲜血浸湿了整个床铺,王妈吓坏了。
谢听晚感受着体内温度的一点点流失,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沈雁南时他曾说,
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回来。可是这最后一次的承诺,他又骗她。谢听晚艰涩地张了张嘴,
…我死后…把柜子里的离婚协议给他…然后放一把火…帮我…把这都烧了吧…”既然带不走,
那她就全烧了!往后生生世世,她不愿再和沈雁南有任何牵扯!王妈抱着孩子,
疯狂摇头:“不会的,太太您要坚持住,您一定会没事的!
”谢听晚嘴角噙着笑:“我爱的沈雁南,已经死在了两年前了。我太累了,王妈,
我想去找他了…”王妈一愣,呜咽着,
任凭眼泪汹涌:“可是太太…您还没见先生最后一面呢,再坚持下会不会?”最后一面?
年少情深走到了相看两厌,还有什么可见的呢?床幔厚重,她窥不见一点外面的光彩。
视线里只有无尽的黑,密不透风地将她禁锢在这无尽的绝望里。好冷,
好冷…谢听晚缓缓闭上眼,眼前却好像出现一点点光亮,隐约中谢母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。
一滴泪顺着她眼角滑下:“妈,你是来接晚晚的吗…”王妈只听见这一句,
怀中的孩子就突然放声厉哭!下一秒,便见谢听晚的手直直垂了下去!“太太——!
”一把大火,燃红了寒凉的长夜。——坐在后座的沈雁南心情突然十分烦躁,
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文件夹。哑声问向一旁的宋助:“还没打通太太的电话?”宋助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是太惯着她的臭脾气。”沈雁南冷哼了声,“先去水岸银座,
我倒要看看她都在忙些什么。”说完,他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
心里莫名泛起些许不安。他复又开口问道:“今天回去能不能赶上她生孩子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