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我出了车祸,右腿粉碎性骨折。鲜血浸透了裤腿,和碎裂的骨头渣滓混在一起,
形成一种可怖的黏腻。医生和护士围着我,神色焦急,声音里都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。“快!
联系骨科的江主任!病人的情况很严重,只有她能做这个手术!”“已经联系了!
江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!”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听着他们的话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江主任,就是我的妈妈,江雪。国内骨科领域的绝对权威,一双圣手,
能将碎成渣的骨头重新拼凑回原样。上辈子,她就是这样,用十几个小时,
把我从残废的边缘拉了回来。很快,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。穿着白大褂,
身形高挑优雅的江雪出现在病房门口,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我,而是先扫了一眼片子,
眉头紧紧皱起。“准备手术室,**器械,我现在就进去。”她的声音冷静而权威,
不容置喙。周围的医生护士如蒙大赦,立刻行动起来。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江雪接起电话,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融化,变得无比温柔。“念念,怎么了?不哭不哭,
小姨在呢。”电话那头,传来我表妹陈念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“小姨……你今天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吧?
他们……他们都有爸爸妈妈……”“我们说好的,你会来的……”江雪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,
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的我。然后,她对着电话,
用我从未听过的宠溺语气说:“当然,小姨答应你的事,怎么会忘呢?你乖乖的,
小姨处理完一点小事,马上就过去。”挂掉电话,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
恢复了对我一贯的冷淡和不耐。“你先让王医生给你做个紧急处理,固定一下骨头,
我的手术排得很满,明天……不,后天我再给你安排。”周围的医生都愣住了。“江主任,
病人的腿拖不了啊!粉碎性骨折,多耽误一分钟,以后恢复的难度就大一分,
甚至可能……”“可能什么?”江雪冷冷地打断他,“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?我说能拖,
就能拖!”她转头看向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。“林晚,你不要这么任性。
你只是出了个小小的车祸,念念她不一样。”“她从小就没有父母,性子又敏感,
今天的毕业典礼对她很重要,家长席上要是没有我,她该多孤独啊。”小小的车祸。
我看着自己那条已经不成形状的腿,几乎要笑出声。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,想劝又不敢。
我却异常平静,不吵不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“妈。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。“你去吧。
”江雪似乎没想到我这么“懂事”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。“这才对。
你长大了,要学会体谅人。”她说完,转身就走,高跟鞋的声音果断又急切,
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病房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。
我却只是看着天花板,眼前浮现出上辈子的景象。上辈子,江雪选择了留下来,
亲手为我做了手术。手术非常成功。可就在手术结束的第二天,我们接到了学校的电话。
陈念抑郁症发作,从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,当场死亡。从那天起,江雪就疯了。
她把陈念的死,全部归咎于我。她一遍遍地对我说:“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做手术,
我那天就不会失约,念念就不会死!是你害死了她!”我的腿虽然痊愈了,但我的整个人生,
都毁在了无休止的愧疚和折磨里。这一次,我成全你。也成全我自己。
我看着江雪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妈妈,你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吧。
去见证她人生中“最重要”的时刻。然后,再来见证我的新生。就在这时,
一个清冷的男声在病房门口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睁开眼,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,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,他的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腿上,眉头微蹙。
他不是医生,也不是护士。但他身上的气场,却让整个嘈杂的病房都安静了下来。“你是谁?
”旁边的护士警惕地问。男人没有理会她,只是看着我,又问了一遍。“我问你,
需要帮忙吗?”第2章我看着眼前的男人。他很高,五官深邃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,
仿佛能看穿人心。我不认识他。但他身上那股沉稳而强大的气场,
却让我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。“我妈,江雪医生,放弃了我的手术。”我平静地陈述事实,
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。男人身后的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倒吸一口冷气。“江主任?
她可是骨科第一刀!她放弃了?为什么?”男人抬手,制止了助理的失言,目光依旧锁着我。
“所以呢?”“所以,我需要一个新的主刀医生。”我说,“一个……比江雪更厉害的医生。
”此言一出,满室皆惊。
一个年轻护士忍不住小声说:“比江雪主任还厉害的……国内还有这样的人吗?”“有。
”我笃定地开口。“京市协和医院,王建安教授。”上辈子,江雪出事后,业内惋惜一片,
都说骨科界失去了一座高峰。但很快,另一座山峰崛起了。那就是一直隐于幕后,
醉心学术的王建安教授。他带领团队攻克了好几项世界性的骨科难题,
声望甚至隐隐超过了巅峰时期的江雪。只不过,现在的他,还很低调,只专注于疑难杂症,
寻常手术根本请不动他。“王教授?”旁边的医生一脸为难,“小姑娘,
王教授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,他已经很多年不亲自上手术台了,
除非是……”“除非是病人情况特殊,并且有足够的‘诚意’。”我替他说完。我转头,
再次看向那个神秘的男人。“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?”男人挑了挑眉,
似乎对我的镇定和果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
”“你可以不帮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剧痛让我连一个完整的微笑都做不出来,
“但你出现在这里,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,总不是来看热闹的吧。”“更何况,”我顿了顿,
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,“能让江雪主任亲自出门迎接,
却又被晾在这里的,你的身份,应该不只是‘看热闹’这么简单。”刚才江雪进来前,
我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交谈。“江主任,顾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。”“让他再等等。
”这个男人,姓顾。而且是能让江雪放下架子,却又敢让她等的存在。
男人眼底的欣赏一闪而过,他终于笑了。“你很聪明。”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周,帮我联系一下协和的王建安,就说我说的,顾家欠他一个人情,现在要他还。
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。男人淡淡道:“对,立刻,马上。让他带上他最好的团队,
来市一院。地址我发给你。”他挂掉电话,看向我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他一个小时内到。”整个病房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,
又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这个姓顾的男人。一通电话,
就能让王建安那种级别的人物立刻带着团队赶来?这个男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
我心里也有些许惊讶,但我掩饰得很好。“谢谢。”“我叫顾言呈。”男人报上自己的名字,
“作为回报,等你好了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“好。”我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只要能让我的腿完美地恢复,别说一件事,十件百件都行。这辈子,
我再也不要当一个任人摆布的残废了。顾言呈的效率高得惊人。不到一个小时,
风尘仆仆的王建安教授就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出现在了病房。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,精神矍铄,
眼神锐利。他只看了一眼我的X光片,就沉声道:“准备手术!马上!
”他带来的团队立刻接管了所有工作,原本慌乱的市一院医生们,此刻都成了助手,
紧张又兴奋地跟在后面学习。我被推进了手术室。麻药注入身体,意识渐渐模糊。
闭上眼的前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江雪。她应该正在陈念的毕业典礼上,
享受着作为“完美小姨”的荣耀和满足吧。她一定想不到,她放弃的女儿,
此刻正在被另一位顶尖专家拯救。而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和权威,在这一刻,
已经变得无足轻重。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。当我再次醒来时,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。
腿上传来陌生的、被固定住的感觉,但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,
已经被一种可以忍受的酸胀所代替。王建安教授站在我的病床边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
但更多的是属于顶尖医者的自信。“手术很成功。小姑娘,你的运气很好,再晚两个小时,
这条腿就算接上了,也免不了要留下后遗症。”我哑着嗓子说:“谢谢您,王教授。
”“要谢,就去谢言呈那小子吧。”王教授摆摆手,
“老头子我可是好多年没接过这么急的活儿了。”他说完,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“不过,
你那个当妈的,也是个奇葩。自己女儿腿都快断了,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毕业典Gil?
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病房里很安静,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刚推门而入的江雪耳朵里。
江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她快步走进来,看到王建安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“王……王教授?
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第3章王建安看见江雪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
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。“怎么,江主任,这医院是你家开的?我来这里,
还需要向你报备?”江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她可是国内骨科的权威,
何时被人这么当面奚落过?但偏偏,眼前这个人是王建安。是那个在学术地位上,
唯一能和她平起平坐,甚至隐隐压她一头的前辈。她只能强压下怒火,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王教授说笑了,我只是……只是太惊讶了。您怎么会……会亲自为小女做手术?
”“因为你这个当妈的,不作为。”王建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“我再不来,
这小姑娘的腿就废了。到时候,江主任你这张脸,往哪儿搁?”江雪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再理会王建安,而是转向我,眼神严厉。“林晚,谁让你自作主张的?!
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挑战了权威的愤怒。“我已经说了,让你等我,我会给你安排手术!
你现在是什么意思?不相信你妈妈的医术,去找外人?”**在床头,脸色苍白,
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“妈,是你先放弃我的。”“你为了去参加表妹的毕业典礼,让我等着。
可是,我的腿等不了。”“我只是想活下去,想好好地走路,这也有错吗?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字字清晰,充满了委屈和无助。一旁的护士们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。
王建安更是冷哼一声:“说得好!自己的命,当然要自己做主!指望一个心里只有侄女的妈,
黄花菜都凉了!”江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
她的专业权威,她作为母亲的身份,在这一刻,都被我轻描淡写地撕开了口子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,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。她不明白,一向对她言听计从,
懦弱又听话的女儿,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,如此……具有攻击性。“你……”她指着我,
手指都在颤抖,“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”就在这时,顾言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江主任,好大的火气。”他缓步走进来,手上还提着一个保温桶。他径直走到我的病床边,
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自然地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。“我请王教授来的。
你有意见?”顾言呈的语气很淡,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却让江雪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。
她这才想起,眼前这个年轻人,是她今天得罪了的贵客。是她背后的金主爸爸,
即将合作的顾氏集团的太子爷。“顾……顾先生……”江雪的表情瞬间转换,
变得谦卑而恭敬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……关心则乱。”“是吗?
”顾言呈拉过一张椅子,在我床边坐下,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桶,
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。“我倒觉得,江主任更关心你的侄女。”他舀起一勺汤,
吹了吹,递到我嘴边。“我听说了,你为了参加侄女的毕业典礼,
把你女儿一个人扔在急诊室,任她自生自灭。”他的话像一把刀子,
精准地**了江雪最虚伪的心脏。江雪的脸色煞白。“我没有!
我只是让她等一下……”“等?”顾言呈冷笑一声,“王教授说,再晚两个小时,
林晚的腿就保不住了。江主任,你所谓的‘等一下’,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。
”江雪彻底哑口无言。她看着顾言呈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,看着我安然地喝下他喂的汤,
一种强烈的、失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。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。她的女儿,不再需要她。
甚至,还找到了一个比她更强大的靠山。“林晚!”她终于忍不住,声音尖锐地喊道,
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!”我喝完最后一口汤,用餐巾擦了擦嘴,才抬起头,看向她。“妈,
这是我的私事。”“你……”江雪气得浑身发抖,她还想说什么,顾言呈却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江主任,病人需要休息。如果你是来探病的,现在可以离开了。如果你是来问责的,
我想你没有这个资格。”他下了逐客令。江雪看着顾言呈冰冷的眼神,又看了看我漠然的脸,
终于意识到,她在这里,已经成了一个外人。她咬着牙,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转身摔门而出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了。我看向顾言呈:“谢谢你。”“我说过,是交易。”顾言呈坐回椅子上,
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,“现在,你可以好好养伤了。其他的事情,交给我。”我点点头,
心里很清楚,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江雪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陈念,那个我亲爱的表妹,
也该出场了。果然,第二天一早,陈念就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,出现在了我的病房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脸上画着淡妆,眼睛红红的,看起来楚楚可怜,
我见犹怜。“表姐……”她一开口,眼泪就掉了下来,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
”“如果不是因为我,小姨就不会……你就不会……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
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自责。上辈子,她就是用这副模样,骗过了所有人。可惜,这辈子,
我看她的表演,只觉得恶心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,
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。她走到我床边,伸手想来拉我的手,被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。“表姐,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
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毕业典礼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,
我……我只是太想小姨陪着我了……”“昨天,小姨在典礼上,
还作为优秀家长代表发了言呢。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,眼睛里闪着光,
“所有人都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姨。”我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“是吗?
那真是恭喜你了。”“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,你风光的时候,你的表姐,正躺在手术室里,
腿差一点就断了?”陈念的脸色,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第4章陈念的笑容僵在脸上,
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。
“表姐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……”她又开始掉眼泪,那眼泪说来就来,
像是拧开了水龙头。“我要是知道……我一定不会让小姨过去的……都是我的错,你打我吧,
骂我吧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抽噎着,身体都在发抖,好像真的内疚到了极点。
如果不是我经历过一辈子,我恐怕真的会相信她。“打你?骂你?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,
“陈念,你觉得有意义吗?”我的平静,让她更加不安。她宁愿我大吵大闹,
歇斯底里地指责她,那样她才好继续扮演她无辜可怜的角色。可我偏不。“我只是好奇,
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你一边享受着我妈妈给予你的荣光,
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她为此牺牲我的一切。陈念,你的心,是用什么做的?
”陈念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她没想到,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,
会说出如此诛心的话。“我没有!”她尖声反驳,因为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,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你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孤独了!”“孤独?
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真的孤独吗?”上辈子,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。
在我为了她和妈妈闹翻,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时候,她陈念,
根本不是什么孤苦无依的小可怜。她有数不清的追求者,有热闹的社交圈,
甚至还有一个已经交往了两年,感情稳定的男朋友。
她对我妈妈说的那些“孤独”、“没有朋友”、“只有小姨了”,全都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目的,就是为了博取同情,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我的反问,像一根针,
精准地刺破了她的伪装。陈念的眼神闪烁,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“是吗?”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
那是我让顾言呈的助理帮我新买的。我打开相册,点开一张照片,递到她面前。照片上,
是她和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亲密地头靠着头,笑得灿烂无比。背景,是学校的操场。
拍摄日期,就在我出车祸的前一天。这张照片,是我凭着记忆,
让顾言呈的助理去那个男生的社交账号上找到的。陈念看到照片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,
血色从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!”她失声尖叫,
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。我早有防备,手一缩,躲开了。“陈念,你不是说你很孤独,
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吗?”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语气冰冷,“那这个人,是谁?
”“他是鬼吗?”陈念彻底慌了。她最大的秘密,
她用来操控我妈妈的最强武器——“孤独”,就这么被我轻而易举地戳穿了。她张着嘴,
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大脑一片空白。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江雪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,正好看到陈念煞白着脸,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。“念念!
你怎么了?!”江雪立刻冲了过来,一把扶住陈念,紧张地上下打量她。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陈念一看到江雪,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,
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又涌了出来,她扑进江雪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小姨……呜呜呜……表姐她……她欺负我……”江雪立刻转过头,
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。“林晚!你又做什么了?!念念好心好意来看你,
你就是这么对她的?!”“我做了什么?”我反问,“我只是给她看了一张照片而已。
”“什么照片?”江雪皱眉。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:“一张她和她男朋友的亲密合照。
”江雪愣住了。“男朋友?念念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?”陈念在我背后,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哭着对江雪说:“小姨你别听她胡说!我没有!那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同学!
我们……”“普通同学?”我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
“普通同学会让你在朋友圈里写‘我的全世界’吗?”“普通同学会让你为了和他约会,
逃掉你最看重的专业课吗?”“普通同学,会让你在我妈面前,
一边扮演着孤苦伶仃的小白花,一边享受着爱情的滋润吗?”我的话,一句比一句犀利。
陈念的脸,一寸比一寸苍白。江雪的表情,也从最初的疑惑,变成了震惊和审视。
她不是傻子。我说的这些细节,不像是编造的。她扶着陈念的手,不自觉地松开了些。
她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,第一次,对她的话产生了怀疑。“念念,她说的是真的吗?
”江雪的声音,有些干涩。陈念慌了,她死死地抓着江雪的衣角,拼命地摇头。“不是的!
小姨你相信我!是表姐她……她嫉妒我!她见不得你好,见不得你对我好!
所以才编出这些谎话来污蔑我!”她把矛头,直指我。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了。
只要挑拨我和江雪的关系,江雪的天平,就永远会向她倾斜。果然,江雪的眼神又动摇了。
她看向我,目光重新变得严厉。“林晚,向念念道歉!”我看着她,只觉得可笑又可悲。
这就是我的妈妈。无论证据多么确凿,只要陈念一流泪,一示弱,
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。“道歉?”我笑了一声,“我为什么要道歉?
”“就凭你污蔑念念!”“我没有污蔑。”我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,“我说的每一句,
都是事实。”“你还嘴硬!”江雪的怒火被彻底点燃,“林晚,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!
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尖酸刻薄,咄咄逼人!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!
”“我变成什么样,不都是你逼的吗?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“在你为了她,
把我一个人扔在急诊室等死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我会变成什么样?”“你!
”江雪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病房里的气氛,降到了冰点。陈念躲在江雪身后,
悄悄地对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、挑衅的微笑。仿佛在说:看吧,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
小姨也还是会站在我这边。我回了她一个更冷的笑容。陈念,别高兴得太早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上辈子你欠我的,这辈子,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我不再理会她们,
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。很快,护士走了进来。“你好,有什么需要?”我指着江雪和陈念,
面无表情地说:“请把这两位女士请出去,她们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。”护士愣了一下,
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江雪,又看了看我,一脸为难。“这……江主任她……”“我的主治医生,
是王建安教授。”我打断她,“王教授交代过,我需要静养。如果江主任执意要打扰我,
我想,王教授和顾先生,会亲自来和她谈的。”我搬出了两尊大佛。护士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她转向江雪,虽然还是恭敬,但语气已经不容商量。“江主任,陈**,病人确实需要休息,
要不……你们先请回吧?”江雪的脸,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。她被自己的女儿,
在自己工作的医院里,下了逐客令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她死死地瞪着我,
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。“林晚,你给我等着。”她说完,拉着还在假哭的陈念,
愤然离去。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,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。第一回合,我赢了。虽然只是小胜,
但足以让她们知道,我林晚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江雪和陈念都没有再出现。病房里难得清静。顾言呈每天都会来,
有时候带汤,有时候带一些有趣的书,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处理工作。
我们没有太多交流,但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。在他的安排下,
我的恢复进行得非常顺利。王教授的医术确实出神入化,我的腿一天比一天好。一周后,
我已经可以拄着拐杖,在病房里慢慢走动了。这天下午,顾言呈又来了。他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“你母亲,动用了关系,想把你的抚养权,从你父亲那里转过来。”我的父亲,
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江雪离了婚,常年在国外做生意,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。
我的抚un权,一直在他名下。江雪,只是我的监护人。“她想做什么?”我皱眉。
“大概是觉得,你脱离了她的掌控。”顾言呈一针见血,“她想用抚养权,
重新把你绑在她身边。”我冷笑一声。真是她的风格。得不到,就想用更强硬的手段来控制。
“她不会得逞的。”我说。“当然。”顾言呈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
“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最好的律师。而且,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。最上面的一张,是陈念的高中成绩单。上面,
挂着好几门红灯。而另一份资料,则是她以“艺术特长生”的名义,
被现在的大学破格录取的证明。而她的“艺术特长”,是钢琴。可我清楚地记得,
陈念从小到大,连琴键都没摸过。真正从小学习钢琴,并且拿过大奖的,是我。只是后来,
因为江雪说弹钢琴会影响手指的稳定性,不利于我将来继承她的衣钵,成为一名外科医生,
我才被迫放弃了。现在看来,我放弃的梦想,成了她陈念走捷径的垫脚石。而帮她铺路的,
毫无疑问,就是我的好妈妈,江雪。我捏着那份资料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顾言呈,
谢谢你。”我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,“这份礼物,我很喜欢。”他笑了笑,伸手,
揉了揉我的头发。“不用客气。我说过,这是交易。”他的手心很温暖,
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我的心,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,
再次被猛地推开。江雪和我的父亲,林建国,一起出现在门口。林建国看起来风尘仆仆,
脸上带着怒气。他一看到我,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。“林晚!
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!竟然敢这么对你妈妈!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,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,
不是让你在这里忤逆长辈,惹是生非的!”他身后,江雪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第5章林建国的出现,在我的意料之中。江雪搞不定我,
自然会把我这个常年不管我的“严父”搬出来。上辈子也是这样。每当我有什么事惹她不快,
她就会给林建国打电话,添油加醋地告我一状。而林建国,
也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先把我骂一顿。“你妈妈为了你,付出了多少?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?
”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横飞。“我让你好好学习,将来继承你妈妈的衣钵,你倒好,
现在学会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!”他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瞟向我身边的顾言呈。
顾言呈坐在椅子上,纹丝不动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仿佛眼前的一切,
只是一场拙劣的闹剧。江雪站在林建国身后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让林建国来镇压我,让我知道,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宰。可惜,她打错了算盘。
我看着暴跳如雷的林建国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还有点想笑。“爸,你说完了吗?
”我平静地问。林建国愣住了,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按他以往的经验,
我早就该吓得脸色发白,哭着认错了。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?!”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
”我抬起眼,目光清冷,“在我出车祸,腿差点断掉的时候,你在哪里?
”“在我妈为了别人,放弃给我做手术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?”“现在,你一回来,
不问我的伤势,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,就凭着她的一面之词来指责我。爸,你不觉得,
你这个父亲,当得有点太轻松了吗?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
狠狠地扇在了林建国的脸上。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我……”“林先生。”一直沉默的顾言呈,终于开口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身高上的优势让他可以俯视着林建国。“在指责别人之前,不如先看看这个。
”他将我刚才看过的那个文件袋,递到了林建国面前。林建国狐疑地接过,打开。
当他看到陈念那张挂满红灯的成绩单,和那份“钢琴特长生”的破格录取通知书时,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精彩。林建国虽然不怎么管我,但他是个商人,精明得很。
这里面的猫腻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江雪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质问。
“江雪!这是怎么回事?!”江雪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她没想到,
顾言呈手里竟然会有这个东西!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这肯定是林晚伪造的!
她为了污蔑念念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”她还在嘴硬,试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。
林建国却已经不信她了。他太了解江雪了,为了她那个宝贝侄女,她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“伪造?”顾言呈冷笑一声,又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林晚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钢琴比赛获奖证书的复印件,
以及当年那所大学艺术特长生招生的评审记录。”“记录显示,当年评审组收到的,
正是林晚的这些获奖材料。但是,最后录取名单上的名字,却变成了陈念。”“江主任,
”顾言呈的目光,像冰一样冷,“你敢说,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吗?”铁证如山。
江雪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谎言,
在这些冰冷的文件面前,都被撕得粉碎。林建国的脸色,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不是心疼我被抢走了名额,他是觉得自己的脸,被江雪丢尽了。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荣誉,
去给一个外人铺路。这种事传出去,他林建国的脸往哪儿搁?“江雪!”他怒吼一声,
“你简直是疯了!”江雪被他吼得浑身一颤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又使出了她的惯用伎俩——示弱。“建国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这么做,
都是为了念念……她太可怜了,我只是想补偿她……”“补偿她,就要牺牲我女儿吗?!
”林建国气得口不择言。“林晚也是你女儿!你怎么能这么对她?!”这一刻,
他仿佛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,一个爱女心切的好父亲。我看着他义正辞严的样子,
只觉得讽刺。如果今天没有顾言呈拿出的这些证据,他现在,
应该还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吧。他的愤怒,不是为我,
而是为了他自己被冒犯的尊严和利益。江雪被他骂得抬不起头,只能捂着脸哭。病房里,
一时间只有她的哭声和林建国的怒骂声。一场原本针对我的批斗大会,
瞬间变成了一场夫妻间的内讧。我冷眼旁观,像在看一出闹剧。闹剧的**,
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。顾言呈的助理走了进来,他身后,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。
“顾总,警察同志来了。”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警察?警察来干什么?我看到江雪的身体,
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那两个警察走到病床前,看向我,语气严肃。“请问,是林晚**吗?
”我点点头:“我是。”“我们接到报警,说你涉嫌一起交通事故的肇事逃逸案,
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肇事逃逸?我愣住了。撞我的那辆车,明明是闯红灯,
而且当场就跑了。我才是受害者,怎么会变成肇事逃逸的嫌疑人?我下意识地看向江雪。
她的脸上,虽然还挂着泪痕,但眼底,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狠毒。我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她给我准备的“惊喜”。她不仅要夺走我的抚养权,还要给我安上一个罪名,
把我彻底毁掉。好狠的心。不愧是我的好妈妈。林建国也懵了,
他看向江雪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江雪立刻装出比他还震惊的样子:“我怎么知道!
林晚,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?!”她反咬一口,演得天衣无缝。警察不理会他们的争吵,
只是公事公办地对我说:“林**,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“我腿受伤了,走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