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数学殿堂里的幽灵国际数学大会的闭幕晚宴上,沈清辞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,
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的璀璨灯火。
她刚刚做完四十分钟的主题报告——《关于谢云归猜想在拓扑量子场论中的拓展证明》。
台下坐着菲尔兹奖得主、各国科学院院士,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。“沈教授,祝贺您。
”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数学家走过来,“您完成了谢云归未竟的工作,这真是……令人感慨。
”“谢谢您,格罗滕迪克教授。”沈清辞微笑,笑容标准得体,
像她用LaTeX排版的论文一样严谨。十年了。距离导师谢云归消失,整整十年。
这十年里,她完成了谢云归留下的七个未发表猜想中的五个,
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数学正教授、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、国际数学家大会邀请报告人。
所有人都说她继承了谢云归的衣钵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只是那个天才留在人间的影子,
拼命描摹着他早已远去的轮廓。晚宴进行到一半,沈清辞的手机震动。
是她的博士生林深发来的微信:【沈老师,我在青城山后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。
当地村民说,山顶紫霄观的道士会算“数学卦”,用复杂算法预测天气和收成。
我拍到了这个——】下面是一张照片:道观院子的青石板上,用粉笔画着复杂的算式。
沈清辞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那个笔迹……哪怕隔了十年,哪怕只是粉笔写在石板上,
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龙飞凤舞,带着特有的潦草与精确——是谢云归的笔迹。
香槟杯从手中滑落,碎了一地。第二章青城山寻踪三天后,
沈清辞站在青城山后山的登山入口。她请了一周学术假,
编了个“田野调查道教文化中的数学思想”的理由。
没人怀疑——毕竟她最近发表的论文确实涉及数学与东方哲学的交叉研究。
林深在前边带路:“沈老师,就是这儿。紫霄观,据说有八百年历史了,
现任住持是三年前来的,道号‘云归子’。”云归子。沈清辞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登山路陡峭难行,石阶长满青苔。林深还在兴奋地说着:“我打听过了,
这位云归道长特别神。村民说他能算出来哪天下雨、哪天刮风,
还能用算卦帮人找丢失的东西。我起初以为是江湖骗子,
但看了他画的那些算式——”“都是标准的数学建模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声音有些哑,
“他用的是随机过程和时间序列分析,结合了当地几十年的气象数据。
”林深瞪大眼睛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沈清辞没有回答。她当然知道。
那是谢云归二十五岁时发表在《数学年刊》上的方法,用于预测复杂系统的混沌行为。
当年那篇论文震惊了整个应用数学界。而现在,他用来……算卦?两个小时后,
他们抵达山顶。紫霄观比想象中更破旧。朱红山门褪了色,
匾额上“紫霄宫”三个字斑驳不清。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小道士在扫地,看见他们,
双手合十:“无量天尊,二位居士是来上香的吗?”“我们想拜访云归道长。”沈清辞说。
小道士眨眨眼:“师父在算卦,得等一会儿。二位先到客堂喝茶?”客堂简陋,
桌椅都是旧的,但异常干净。墙上挂着一幅字:“道法自然”。沈清辞盯着那幅字,
呼吸都停了。落款是“云归子”,但那字迹——是谢云归的。她太熟悉了,
熟悉到他写过的每一张演算纸、每一个批注,她都收藏在书房最深的抽屉里。“师父来了。
”小道士说。沈清辞转过身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谢云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
长发用木簪束起,留着及胸的长须。他比十年前瘦了很多,皮肤晒成了小麦色,
眼角有了细纹,但那双眼睛——依然清澈锐利,像能看透人心。他看见沈清辞,愣了一下,
然后笑了:“清辞,好久不见。”声音没变。温和,平静,
带着数学系教授特有的那种逻辑感。沈清辞张了张嘴,想喊“谢老师”,想喊“导师”,
想问他这十年去了哪里,想问他为什么……但最后,她只是机械地回了一句:“好久不见。
”第三章道观里的数学课谢云归——或者说云归道长,很自然地请他们坐下,
让小道士上来。“今年明前龙井,山里自己种的。”他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。
沈清辞盯着他的手。那双手曾经在黑板前写下最优雅的证明,
曾经在键盘上敲出改变领域的论文,现在却布满了茧子,指甲缝里还有泥土。“谢老师,
”她终于找回了声音,“您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“这里很好。”谢云归微笑,“青山绿水,
云卷云舒。比办公室里的白炽灯舒服。”“可是您的数学——”“数学还在做。”他打断她,
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板,“每天算卦,就是做应用数学。”林深忍不住插话:“道长,
您那些算式……是在做气象预测模型吗?”“是,也不是。”谢云归端起茶杯,
“《道德经》说,‘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’。数学也是一样,从公理出发,
推演出整个体系。我在这里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研究世界的规律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
仿佛从国际知名的数学家变成深山道士,就像换了个办公室一样自然。
沈清辞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“您知道吗,”她听见自己说,
“我证明了您的第五个猜想。用的是您当年教我的同调代数方法。
”谢云归眼睛亮了一下:“哦?怎么证的?”然后,在这座八百年历史的道观里,
曾经的数学天才和他曾经的学生,开始讨论起最新的数学进展。
谢云归时不时用茶水在石桌上写算式,沈清辞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。
林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夕阳西下时,小道士来喊吃饭。
道观的晚餐简单:青菜豆腐、蘑菇汤、糙米饭。吃饭时,谢云归问:“清辞,
你现在在带学生?”“嗯,六个博士生。”“结婚了吗?”沈清辞筷子一顿:“……没有。
”谢云归点点头,不再问。饭后,他带他们去客房,房间简陋但整洁。“山里条件差,
委屈你们了。”他说。沈清辞终于忍不住:“谢老师,您当年……为什么离开?
”谢云归站在门口,背对着月光,看不清表情。“累了。”他说,“数学很美,
但数学界不美。清辞,你懂的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,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那一晚,
沈清辞失眠了。她打开手机,搜索“谢云归失踪”,
跳出来的还是十年前的旧新闻:【数学天才谢云归疑似学术不端,
论文数据遭质疑后离奇失踪】【燕大数学系确认谢云归已辞职,
原因不明】【谢云归猜想或成数学界最大悬案】她关掉手机,望着窗外漆黑的群山。谢老师,
您真的只是因为“累了”吗?第四章山中的秘密沈清辞原本计划待两天,结果一周过去了,
她还没走。林深先回学校了,她一个人留了下来,美其名曰“搜集研究资料”。每天,
她看谢云归做早课、练太极、给村民算卦、打理菜园。下午,他会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
用粉笔在石板上演算。他算的东西很杂:有时是天气预报模型,有时是道观修缮的力学结构,
有时是草药的生长周期。但沈清辞看得出来,所有算式的底层,都藏着深刻的数学思想。
有一天,她忍不住问:“您真的不再做纯数学了吗?”谢云归正在给菜地浇水,
闻言抬起头:“什么是纯?什么是应用?清辞,我在证明一个定理。”“什么定理?
”“关于这个世界如何运行的定理。”他微笑,“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,
乃至道教所说的‘道’,都是这个定理的不同表述。我想找到那个最本质的形式。
”沈清辞心跳加速:“就像……大一统理论?”“比那更大。”谢云归的眼睛里有光,
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数学能够描述世界。这本身就是一个数学问题——元数学问题。
”那一刻,沈清辞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谢云归。站在讲台上,穿着白衬衫,眼神炽热,
讲述着数学之美。“您还在写论文吗?”她问。谢云归摇摇头:“不写了。有些东西,
不需要发表。”“那您的成果——”“会留在山里。”他打断她,“传给有缘人。
”沈清辞突然很生气。十年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:“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您回去吗?
您的学生、同事,整个数学界!您那些未完成的猜想,我花了十年才证明了一部分!
您就这样……在这里种菜?!”谢云归静静地看着她,等她说完,才轻声说:“清辞,
你证明了我的猜想,我很高兴。但那些猜想,对我已经不重要了。”“那什么重要?!
”沈清辞眼眶红了。谢云归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活着。清醒地活着。”那天晚上,
沈清辞决定下山。她收拾行李时,谢云归敲门进来,递给她一个布包。“这是什么?
”“我这些年写的一些笔记。”他说,“你拿去吧,也许对你有用。”沈清辞打开布包,
里面是十几本手写笔记,纸张发黄,但字迹清晰。她随手翻开一页,
呼吸停住了——那是关于“谢云归第六猜想”的完整证明思路,用了她从未见过的方法。
“您……您早就证出来了?”“五年前就证了。”谢云归说,“但我觉得不重要,就没发表。
”沈清辞抱着笔记,说不出话来。“清辞,”谢云归看着她,“你是个好数学家,
但别被数学困住。记住,是人做数学,不是数学做人。”他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,
又说了一句:“对了,你最近是不是在失眠?我配了点安神茶,放在厨房了。走的时候带上。
”门关上了。沈清辞蹲在地上,抱着那些笔记,哭了。为这十年的寻找,为这不值钱的答案,
也为这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导师。第五章笔记本里的密码回到学校后,
沈清辞把谢云归的笔记锁进了保险柜。她没有立刻看,
而是继续自己的工作:上课、带学生、写论文、审稿。生活回到正轨,
仿佛青城山的那一周只是一场梦。直到两个月后,
她在准备一场关于“数学与哲学”的讲座时,才打开了那些笔记。
她原本以为会是高深的数学证明,但越看越心惊。
笔记的前半部分确实是数学——第六、第七猜想的证明,还有一些全新的猜想和理论框架。
但后半部分,开始夹杂着道教的符号、易经卦象、佛教哲学,以及……大段大段的加密文字。
那是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密码,看起来像某种自创的文字系统。
她尝试用凯撒密码、维吉尼亚密码、甚至摩斯电码去解,都失败了。直觉告诉她,
这不是普通的笔记。谢云归在隐藏什么。沈清辞找到了计算机系的密码学专家赵教授,
给他看了几页扫描件。赵教授研究了三天,打来电话:“沈教授,你这个东西……哪里来的?
”“一位前辈的笔记。怎么了?”“这个加密系统非常复杂。”赵教授声音严肃,
“我用了所有常规方法都解不开,最后发现它用的是一种自创的非线性密码,
密钥可能是一本书,或者一段特定的文本。”“能破解吗?”“需要时间,
而且需要更多样本。”赵教授说,“不过……我在这套系统里看到了数学美。
设计这个密码的人,一定是个顶尖的数学家。”沈清辞挂掉电话,盯着保险柜。谢老师,
您到底在隐藏什么?她决定再去一次青城山。第六章暴雨之夜第二次上青城山,
是在一个暴雨天。沈清辞没告诉任何人,独自开车到山脚,撑着伞往上爬。山路泥泞,
她摔了好几次,浑身湿透,到达紫霄观时已是傍晚。小道士开门看见她,
吓了一跳:“沈居士?您怎么……”“我找云归道长。”“师父在后殿打坐,
我去叫——”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沈清辞径直走向后殿。雨声很大,道观里很安静。
她推开后殿的门,看见谢云归坐在蒲团上,背对着她,面前供着三清像。“谢老师。
”她关上门。谢云归没有回头:“清辞,你淋湿了。去换身衣服吧,客房里有道袍。
”“我不需要换衣服。”沈清辞走到他面前,从包里掏出笔记的复印件,“我需要您告诉我,
这些加密文字是什么意思。”谢云归睁开眼睛,看着她手里的纸,眼神复杂。
“您不是在修道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“您是在做研究。一个不能让外界知道的研究。
为什么?”殿外雷声轰鸣。许久,谢云归叹了口气:“清辞,有些事情,知道了对你没好处。
”“我已经被卷进来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您给了我笔记,就应该想到我会追查到底。
”谢云归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暴雨:“十年前,我发现了一些东西。
一些……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“一种数学结构。”谢云归的声音很轻,
“它能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,能解释意识的本质,甚至能……预测未来。
”沈清辞愣住了:“您是说——”“我最初是在研究数论时偶然发现的。”谢云归转过身,
“一个异常优美的公式,简单到不可思议,但它的推论却涵盖了一切。我花了三年时间验证,
发现它可能是……描述这个宇宙的终极理论。”“那您为什么离开?为什么不去发表?
”“因为我发现,这个理论不仅能解释世界,”谢云归的眼神变得深邃,
“它还能被用来控制世界。”第七章十年前的真相反转那一晚,
谢云归告诉沈清辞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。十年前,他并不是因为“学术不端”的质疑而离开。
恰恰相反,是有人想窃取他的研究成果。“我在《数学年刊》上发表那篇混沌预测论文后,
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。”谢云归说,“邮件里说,
我的理论可以被用来预测股市波动、选举结果,甚至社会动荡。他们想买断我的研究,
出价一千万美元。”沈清辞屏住呼吸:“然后呢?”“我拒绝了。”谢云归苦笑,
“我以为这就结束了。但很快,我的实验室数据开始出错,电脑被黑客入侵,
甚至有人在我的办公室装了窃听器。最后,我的合作者‘发现’我论文中的数据造假,
向学校举报。”“是诬陷?”“是警告。”谢云归说,“他们告诉我,要么合作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