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由远及近,没过多久,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就停在了公园门口。
车上下来两个警察,一个年纪大些,头发有点稀疏,走起路来四平八稳,一看就是**湖了。
另一个年轻些,高高瘦瘦,眼神里透着一股还没被磨平的锐气。
老警察一到场,先是扫了一眼人群,目光在躺地上的赵春花、哭泣的女大学生和那个穿着小熊睡衣的月月身上来回转了几圈。
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。
不就是常见的碰瓷纠纷嘛,调解一下,各退一步,完事。
“都散开,都散开,看什么热闹!”老警察疏散着人群,语气透着一股子不耐烦,“怎么回事啊?”
女大学生苏晴一看到警察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哭着就冲了过去。
“警察叔叔,她讹我!我根本没撞到她,她自己躺下的!”
赵春花一听,嚎得更大声了,捶着地面,哭天抢地。
“警察同志啊,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!我这把老骨头要被这小姑娘撞散架了啊!没天理了啊!”
老警察走到赵春花旁边,蹲下身子,公事公办地问:“老人家,哪里疼啊?要不要叫救护车?”
“腰!我的腰断了!我起不来了!”赵春花喊道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吵了。”
老警察站起身,对着苏晴说,“小姑娘,你先带老人家去医院看看,检查一下,有事说事,没事最好。”
这话一听,就是要和稀泥。
苏晴急了:“叔叔,我真的没撞她!我为什么要带她去医院?这钱我不能出!”
就在这时,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谁他妈的欺负我妈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一个身高一米八几,剃着板寸,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,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挤了进来。
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的赵春花,立刻冲了过去。
“妈!妈你怎么了?谁干的!”
赵春花看到儿子来了,底气更足了,指着苏晴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:
“儿子啊!就是这个小**!骑车撞了我还不认账!”
壮汉霍地一下站起来,一双牛眼瞪着苏晴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“臭娘们!撞了我妈还想跑?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没完!”
苏晴被他这气势吓得连连后退,话都说不利索了: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壮汉根本不听,指着苏晴的鼻子吼道:
“少废话!我妈这腰要是出了问题,你赔得起吗?今天没个二十万,你别想走出这个公园!”
二十万!
这个数字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苏晴更是吓得脸都白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她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,家里条件也一般,哪里拿得出二十万?
这不就是要逼死她吗?
年轻警察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:
“你嚷嚷什么!有话好好说,这里是公共场所!”
“说个屁!”壮汉嚣张地指着警察,
“我妈被撞了,要赔偿天经地义!你们警察不抓坏人,还帮着坏人说话?”
老警察见场面要失控,赶紧打圆场:“行了行主,先别激动,事情还没搞清楚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“警察叔叔。”
众人低头一看,只见那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团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老警察的腿边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月月仰着小脸,嘴里还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,含糊不清地说:
“警察叔叔,这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哦。”
老警察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“小熊挂件”,有点哭笑不得。
“小朋友,这里没你的事,快去找你爸爸妈妈。”
“我爸爸等会儿就来。”
月月一点也不怕生,声音不大,但吐字异常清晰,
“警察叔叔,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,敲诈勒索公私财物,
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”
“这个哥哥,一开口就要二十万,已经达到了‘数额巨大’的标准。”
“而且,这位奶奶是惯犯,属于多次作案。”
“所以,这不是民事纠纷,是刑事案件!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未遂!”
月月一口气说完,还舔了舔棒棒糖,一副“我说的对不对”的表情。
整个公园小广场,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老警察低着头,嘴巴微张,看着腿上的小不点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刑法?敲诈勒索罪?数额巨大?
这词儿是从一个五岁奶娃娃嘴里说出来的?
壮汉也懵了,他瞪着月月,半天才反应过来,自己居然被一个穿睡衣的小屁孩给教育了。
他脸上挂不住,恼羞成怒地吼道:“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!滚一边去!”
说着,他伸出蒲扇大的手,就想把月月推开。
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。
然而,就在壮汉的手快要碰到月月的一瞬间。
月月突然眼睛一闭,抱着警察大腿的小手一松,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后倒了下去,“噗通”一声,摔在地上。
她没有哭,而是睁开眼,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老警察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惊恐。
“警察叔叔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袭击未成年辩护人!”
“罪加一等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