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年光景转瞬即逝…………
邺城城北是当初陈太守为难民们扩建的一个区域,这里总有一股裹着陈腐的土腥味,刮过那些东拼西凑的泥坯房时,总能带起一阵风沙。
张策缩在墙角,枯黄的头发贴水肿的大脑袋上,一双眼睛亮得反常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目前不过八岁多一点的年龄
他的父亲姜行舟,母亲柳絮,以及弟弟姜睿,了解了目前的处境!唯一勾引人的是这里有人能飞。。。除此之外
张策只觉的天崩地裂。没有什么浩瀚的理想,只想活下去快点度过这个难关。
每个月邺城的长松道人会放粮,勉强度日。
早被饥饿磨没了成年人思想,只剩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魂灵,揣着对陌生世界的惊惶。
期间有数次,一个小贩常常来问,何不把妻,子换了盘缠作为归资,或者两个儿子拿一个到市场上卖掉,够全家人吃个把月,再过段时间万一是夭折了也不值钱了。
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,或许姜行舟有过动摇,但是柳絮,这位母亲只会以行动告诉那个小贩,这里只有巴掌大的石头!
而张策时常在想,自己如果到那一步,会怎么选?不过还没想一会身体就自动进入睡眠了。
半昏迷状态持续了两年,近期才好了一点,大概率是营养问题,作为一个。。成年人一天有大半的时间被那位母亲怀抱着。
灵魂的独立,这副身体天生的依赖,令张策尴尬不已。
“五叔,我这两个儿子真就带不回去吗”眼前这人面黄肌瘦,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的也就和路边的乞丐差不多了。
一位衣着灰衫的健硕男子扶了扶头上戴的斗笠,放眼望去四面墙尽是缺口,所有金属相关的材料具是被搜刮一空。残砖烂瓦的小院中此刻仅仅放置着一片五寸大的瓦片,底部两根木块燃烧着。里面熬着为数不多的几颗米粒。
“行舟,你不用说了,我这次过来就是受了祖爷的嘱咐。更何况那边还在发生战乱!现在那种情况,你带回去要怎么办?”
听到这话,院中的男子浑身为之一振
“信上跟你讲的,都是权宜之计,祖爷让你们跟我回去,这两个孩子的去处我都安排好了,此一去路程遥远,等我们把家里的事情理顺再回来接他们吧。”
姜行舟愕然地转头看向院里长期营养不良的两个孩子以及妻子。
“策儿,睿儿过来见过五爷爷。”
那时我和弟弟被母亲抱在怀里,当时听到这话母亲下意识的胳膊用了很大力,我被勒疼了。。。。母亲有一条腿是不能动的,而且一日里有大概两三个时辰神智是不清楚的。
姜行舟过来摸了摸柳絮的额头,抱住张策的手才渐渐把张策与姜睿放开。
张策看着这个女人,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接受了姜策这个名字。没有她,自己和那位弟弟应该早就死掉了。。。。。重获新生也就到此为止了!
姜策缓缓爬起来,由于脑袋水肿的情况,也是经常晕乎乎的,拉着姜睿,到这位五爷爷身边问好。
姜明看着两个小孩,心里更不是滋味,反手将自己包袱里的三张肉饼塞给姜行舟“今晚睡着了就动身吧。”
说罢拍了拍父亲的胳膊,转身即将走出了小院时
“五叔,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?”一声高喝,作为一个父亲的身影,在这一刻单薄到了极致。
恐惧的是拥有选择的权利。却都是往好的方向,简直糟糕透了!
“行舟,只能这样,不然的话我们要全部葬送在路上”
下午的肉饼很香,比起母爱,父亲的爱更加朴实,柳絮那晚抱着姜策,姜睿睡得很香。姜睿真的是个小孩,他睡着了。
姜策能感觉到柳絮哭了一夜!
只是断断续续的,装睡与昏迷之间来回徘徊。
夜深人静时,一辆马车行驶在乡间小道,嘎吱嘎吱声此起彼伏。
直到隐约听见低语声,姜策被抱下来放在一辆辕车的草料上,第一个分别的竟是自己,姜策没敢睁眼。
悉悉索索好一会,姜行舟才拉着柳絮上了车
。
姜策不想让柳絮再难过了……第一自己不会哭,也不想伪装成小孩。。。。什么都不做,这算逃避吗?
只感觉心脏有点抽痛,高悬于天空,又坠落于谷底的感觉。
就在车马即将启动时,姜策猛地坐起身,朝着马车的方向喊道:“母亲,我没事!”
明月下,柳絮一个飞扑顾不上伤残的腿,紧紧抱住幼小的姜策。
“策儿,我的好孩子!”
姜行舟,随后才过来拉起柳絮,紧绷的眉头缓缓松懈,问到“策儿,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?”
姜策抬头看了眼父亲,又重新盘腿坐到草料上,盘算着八岁的孩子应该说什么?
我知道,你们快走吧,我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会先去找弟弟的,不用担心我!你们昨晚抄写信的时候我都看见了,信上有地址吧?这种话说出来,八岁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吗?姜策不知道,自己八岁时干过的事早就忘记了。
姜策假装沮丧但是又真实的说了句“我知道,你们快走吧,不然弟弟要醒了”
“这是你表舅爷,听他的话!我们走了!”姜行舟拍了拍姜策的肩膀,对身后这位表舅爷点点头示意,随后拉着柳絮赶紧上了车。
姜策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,这才挺挺身子躺在稻草上,问道“表舅爷,我们去哪里啊?”
老头子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道“盘城,七王爷府,从现在开始,你就叫小策,可不能对别人讲你姓姜,你们这一脉现在太紧张了,一点风吹草动就有人大做文章,重则人头落地,小鬼你懂不?”
姜策不知中间曲折,只是点头答应。只要不改姓汝就好了
第二天清晨,姜策从炕上醒来。老头指了指床边叠好的灰布衣,让他换下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破布衫。老头浑身带着烟味,坐在门槛上抽着烟,时不时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两口。石桌上放着一碗粥,里面掺着些菜叶和零星肉片,瞧着像是一碗剩饭,却已是姜策穿越以来,见过最丰盛的一餐。
他蹲在石桌边,捧着碗大口扒拉着,一边吃,一边打量着这间屋子——炕上铺着干草,屋里只有一张石桌和一个木凳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老头砸吧砸吧嘴“吃饱了?吃饱了就跟我去打草料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