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场景:废弃钢厂|深夜|绝望与冰冷】
「爸。」
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「有屁快放!」我爸姜振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,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我妈刘芸抱怨的声音,「跟那个赔钱货有什么好说的,赶紧挂了,阿宇明天还要去赛车呢!」
赔钱货。
呵,这大概就是我在他们心中的定位吧。
从弟弟姜宇出生的那天起,我就成了这个家多余的人。
所有的爱,所有的资源,都理所当然地倾斜向了那个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儿子。
刀疤脸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,他皱了皱眉,从我手里抢过电话,开了免提。
「姜振国是吧?」他的声音阴冷狠戾,「你女儿现在在我手上。识相的,准备五百万现金,不连号的。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我要看到钱。不然,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!」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我能想象到我爸此刻震惊的表情。
姜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,额头上全是冷汗,他死死地盯着手机,像是盯着救命的稻草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,我爸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,带着一丝狐疑和轻蔑。
「你们是谁?演戏演到我头上来了?姜凝,是不是你又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,搞出来的把戏?」
我的心,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绑架。
在他看来,居然是我自导自演的把戏。
「爸,」我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,「我被绑架了,绑匪是你儿子,姜涛。」
我说出了真相。
我想看看,当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,为了赌债绑架亲妹妹时,会是什么反应。
「什么?」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,「姜涛?不可能!他那么老实孝顺,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!姜凝,你为了钱,连你哥都开始污蔑了吗!你太让我失望了!」
失望?
我笑了,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
原来,信任这种东西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「老东西,别他妈废话!」刀疤脸怒了,他一把揪住姜涛的头发,让他对着手机吼。
「爸!是我!是我啊!」姜涛带着哭腔喊道,「我真的欠了五百万赌债,他们要杀了我!你快救救我!救救我啊!」
这下,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我妈刘芸的声音才颤巍-抖地传来:「涛涛?真的是你?你……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啊!」
她的声音里,是心疼,是焦急,却唯独没有对我这个被绑架的女儿的一丝担忧。
「妈!你别骂我了!你快和爸准备钱啊!不然我们俩都得死!」姜涛哭喊着。
「钱,钱……」刘芸喃喃着,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对我爸说:「老姜,你快想想办法啊!涛涛他不能有事啊!他可是我们姜家的独苗!」
独苗。
那我算什么?路边的野草吗?
电话里传来我爸沉重的呼吸声,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我心里,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或许,他会为了他唯一的儿子,拿出那五百万。
然而,下一秒,他的一句话,将我彻底打入了无尽的深渊。
「五百万?我们哪有那么多现金!公司最近**不开,家里所有的钱,昨天刚给阿宇提了辆新的法拉利!」
轰——
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给姜宇买法拉利,却拿不出钱来救我和哥哥的命。
不,不是我和哥哥。
是拿不出钱来救他「唯一的儿子」。
而我,只是个附带的、可以随时被牺牲的筹码。
「而且,」我爸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,「姜涛做出这种混账事,就该自己承担后果!我们姜家,没有这种不孝子!」
他顿了顿,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货物般的语气,说出了那句让我永世难忘的话。
「至于姜凝……」
「一个女儿而已,没了就没了。就当没生过。」
「五百万,我们一分都不会给。」
说完,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,像是一首为我奏响的哀乐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刀疤脸愣住了。
他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。
连跪在地上的姜涛,都忘记了哭泣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,突然就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笑得我眼泪直流,笑得我浑身发抖。
「没了就没了……」
「就当没生过……」
原来,我在他们眼里,就是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,在五百万和一辆跑车面前,一文不值。
好。
真好。
姜振国,刘芸。
你们不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?
那我就让你们,连儿子都一起失去!
我猛地抬起头,布满泪痕的脸上,绽放出一个诡异而灿烂的笑容。
我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刀疤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:
「大哥,想不想要更多钱?」
「比如,五个亿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