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。
后日问斩。
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怎么会……
上一世,刘叔明明好好地躲藏着,直到姬珩登基数年后才找到我。
这一世,为什么提前被抓了?
我的到来,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,彻底改变了原有的轨迹。
「**,你没事吧?」大汉,也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,我应该叫他钱叔,他担忧地看着我。
我摇摇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不行,我不能慌。
刘叔是扳倒丞相唯一的证人,他绝不能死。
我必须救他。
「钱叔,」我稳住心神,声音因竭力压制而显得有些发颤,「牢里可有我们的人?能不能想办法……把他换出来?」
钱叔面露难色,重重叹了口气。
「刑部大牢是丞相凌道安的地盘,守卫森严如铁桶一般,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。」
「劫狱……更是以卵击石。」
他的话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。
是啊,凌道安老奸巨猾,刘叔落在他手里,怎么可能轻易让我救走。
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。
几个老兵围过来,个个面色沉郁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。
「他娘的!跟他们拼了!」一个独眼壮汉忍不住骂道,「大帅的仇还没报,我们不能再让刘哥出事!」
「没错!拼了!」
众人群情激愤。
「不可!」我立刻出声制止,「你们都是我爹最后的兵,是魏家军最后的根。我不能让你们去白白送死。」
「可是**……」
「没有可是!」我打斷他們,語氣不容置喙,「刘叔我一定会救,但不是用这种方法。」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
硬闯不行,那就只能智取。
可要怎么取?
刑部是凌道安的地盘,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救人,难如登天。
除非……
能有一个地位比凌道安更高,权力比他更大的人,出面干预。
而整个大周朝,能压丞相一头的人,只有一个。
姬珩。
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,我心口一阵抽痛。
又要去求他吗?
那个我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。
那个亲手将我囚禁,又冷眼看我受辱的男人。
不。
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求姬珩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他生性多疑,我突然要插手刑部的事,他只会更加怀疑我的动机。
更何况,他如今根基未稳,丞相凌道安是他要极力拉拢的朝中重臣。
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刘叔,去得罪自己的岳丈?
这条路,根本走不通。
那我还有什么办法?
我环顾四周,看着这些满眼期盼望着我的老兵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我。
难道,我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叔被杀,看着爹爹的冤情永无昭雪之日吗?
不甘心。
我真的不甘心!
「**,」钱叔见我脸色惨白,试探着开口,「其实……还有一个办法。」
我猛地抬头看他:「什么办法?」
「后日午时三刻行刑,囚车会从朱雀大街经过。」
「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」
「我们可以提前在街边埋伏,趁乱……」
「不行!」我再次否决,「朱雀大街人多眼杂,一旦动手,必然会伤及无辜百姓。我爹一生为国为民,絕不希望看到这一幕。」
而且,当街劫囚,形同谋反。
一旦失败,不仅他们性命不保,我也会被牵连进去,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「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就干等着吗?」独眼壮汉急了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一定还有别的办法。
一定有。
朱雀大街……囚车……
等等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,在我脑中一闪而过。
我睁开眼,目光落在钱叔身上。
「钱叔,你可知,后日行刑的主劊子手是谁?」
钱叔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,但还是回答道:「是个叫张屠户的,祖上三代都是刽子手,手起刀落,干净利落。」
「他家住何处?可有妻儿?」
「就住在城西的柳树巷,有个的老娘,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。」
我心中一动。
有弱点,就好。
「钱叔,」我压低声音,凑到他耳边,「你听我说……」
我将我的计划,详细地告诉了他。
钱叔听完,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,他震惊地看着我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「**……这……这也太冒险了!」
「风险越高,回报越大。」我目光坚定,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没有可是了。」我看着他,「钱叔,我信你。」
钱叔看着我,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敬佩和决然。
他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「好!就按**说的办!」
「我这就去安排!」
……
离开破剑酒馆,我心里稍稍定了些。
计划已经布下,接下来,就看天意了。
我提着从春风楼买来的桂花糕,匆匆往东宫赶。
心里盘算着时间,那个去替我买糕点的宫女应该也快回来了。
我必须在她之前赶回去。
可天不遂人愿。
就在我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时,迎面撞上了一行人。
为首的那个,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美。
不是姬珩,又是谁?
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,以及……哭得梨花带雨的凌微雨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我连忙低下头,抱着食盒往墙边缩,企图蒙混过g关。
然而,那道熟悉的,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,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「站住。」
冰冷的声音,让我脚步一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