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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会的所有人都发现江妗月变了,她的变化不是一点点,而是天翻地覆。
周三下午两点,本该是江妗月准时提着三层保温饭盒出现在走廊的时间。
整个商会的人,或多或少都瞄着走廊尽头,不是馋那口吃的,主要是想看热闹。
陆会长那位舔了三年的女朋友,今天又会带什么来?
结果两点五十九分,江妗月确实来了。
“妗月姐,今天给陆会长带什么好吃的?”有人笑嘻嘻凑上去,眼睛往塑料袋里瞟。
江妗月把塑料袋直接塞他手里:“泡面,帮你们陆会长解决一下。”
那人愣住了,整个办公室也都安静了。
可江妗月已经转身往外走,却刚好撞上从会议室出来的陆之寒。
陆之寒看见江妗月,眉头习惯性皱起:“你怎么空手来了?”
以往这种时候,江妗月肯定会红着眼圈说“你又熬夜了”。
然后变魔术似的掏出炖了六个小时的鸡汤、温胃的小菜、还有换洗衣物。
现在江妗月只是看了他一眼:“有事?”
陆之寒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。
她那眼神里没心疼,没关切,甚至没情绪,更像看陌生人。
随之,江妗月侧身从他旁边走过,直接下楼了。
小李战战兢兢举起塑料袋:“陆会长,今天妗月姐给您带的......泡面。”
陆之寒脸色沉得能滴水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周江妗月没来送饭。
上上周她来了,送了份楼下便利店买的盒饭,五块钱一份那种。
上上上周她倒是做了饭,但送到商会说是给几个加班的小年轻吃,没陆之寒的份。
整个商会私下都在传:江妗月终于要放手了?
但没人信。
毕竟她舔陆之寒舔了三年,那是真舔。
陆之寒半夜应酬,她能抱着保温桶在门口等到凌晨三点;
陆之寒受伤住院,她请假一个月陪床伺候;
陆之寒生日,她卖了自己十年的头发买了块表。
陆之寒呢?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礼物收了,饭吃了,人偶尔睡一觉,但从来不带她见朋友,不提结婚,手机里永远有个特关叫“羽栀”。
宋羽栀,市医院的医生,陆之寒邻居妹妹,她爸为救陆之寒他爸死了,从此陆之寒就觉得欠了她一辈子。
江妗月以前觉得没什么,照顾恩人的女儿嘛,应该的。
直到她死了一次。
上一世,她跟了陆之寒十年。
十年里她流掉三个孩子,因为陆之寒说“现在不是时候”;
她辞了工作,因为他总应酬总出差需要人照顾;
她跟家里闹翻,因为父母不看好这段关系。
结果呢?
三十五岁生日那天,她确诊乳腺癌晚期。
她在医院做手术,签字的人都是朋友。
化疗掉头发那晚,她给陆之寒打电话,接电话的是宋羽栀。
“妗月姐,之寒哥在洗澡,今天陪我过生日太累了。你的事我明天告诉他好吗?”
但江妗月没等到“明天”。
癌细胞转移得太快,最后那段日子她疼得睡不着。
最后,江妗月给他打电话,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陆之寒,我可能要死了。”
陆之寒却说:“别胡说,我下周再来看你,现在有个重要的商会合并项目要谈。”
那是陆之寒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紧接着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宋羽栀发的朋友圈:“谢谢之寒哥亲手做的生日蛋糕,他说以后每年都陪我过生日。”
江妗月死在深夜,病房里只有护士。
重活一次,江妗月回到了死亡的三年前。
这时候她还没辞工作,还没流产,还没跟家里闹翻。
她看着镜子里二十五岁的自己,年轻,健康,眼里还有光。
去他的陆之寒,这次她只想为自己活。
江妗月刚走出商会大楼,手机就响了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以前公司的领导,“喂,赵姐?”
“妗月啊,现在A国分公司有个项目需要人手,我想着你能力强,就给你留了个位置。你要是愿意去,工资比之前涨百分之三十,直接带团队。”
江妗月脚步停住,上辈子赵姐也打过这个电话,当时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那时候她觉得陆之寒工作太辛苦,得有人照顾他,赚钱的事不急。
可后来呢?
后来陆之寒越来越忙,她一个人守着空房子,手里连看病钱都拿不出来。
此刻,江妗月深吸一口气:“赵姐,我答应你,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去入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