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魏高,是个假太监。皇上登基后,派我去冷宫监视废后江映雪,说要看她如何落魄,
如何疯癫。所有人都说,江家倒了,废后也完了,这辈子只能在冷宫里等死。
可我看到的废后,每天睡到自然醒,养的花一盆比一盆金贵,吃的点心比御膳房还精致。
新来的宠妃想用新潮的化妆品方子讨好皇上,第二天,市面上就出现了效果好十倍的同款,
价格还不到一半。皇上为筹军饷焦头烂额,国库空虚得能跑耗子,全国商号哭穷。
而废后只是打了个哈欠,第二天,就有个神秘的胖子跪在冷宫门口,
哭着喊着求“东家”收下今年的“分红”。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,
是全天下所有钱庄的最高密契。那一刻我才明白。什么废后?她分明是这天下的财神爷。
而我,这个小小的假太监,好像发现了天底下最要命的秘密。1我叫魏高,净身入宫那天,
刀子匠多喝了二两黄汤,手一抖。于是,我成了宫里最名不副实的一个人。
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,顶着个太监的名头,在紫禁城里苟活。这秘密我谁也没告诉,
掖着藏着,就盼着哪天熬出头,或者找个机会“病死”出宫,还能给老魏家留个后。
新帝赵衍登基那天,把我从御前司叫了过去。他看着我,眼神跟淬了冰似的。“魏高,
朕有个差事交给你。”我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“奴才万死不辞。”“去长信宫。
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长信宫,就是冷宫。里面关着先帝的皇后,如今的废后,江映雪。
江家是先帝的左膀右臂,权倾朝野。可惜站错了队,在新帝夺嫡的关键时刻,压了别家皇子。
结果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赵衍登基,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江家,抄家灭族,血流成河。
江映雪因为是先帝的皇后,不好直接杀了,就废了后位,打入冷宫。“你去,盯着她。
”赵衍的声音没什么温度,“她的一举一动,吃了什么,说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
每天给朕报上来。朕要看看,没了江家,她这只凤凰,是怎么掉光毛变成鸡的。
”这是个苦差事,也是个要命的差事。冷宫那地方,进去就等于断了前程。可皇命难违。
我磕了个头,领了命,当天就卷着铺盖去了长信宫。长信宫的大门上了锁,锁都生了锈。
我推开门,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,正殿的台阶上全是青苔。
一个穿着粗布宫女服的女人,正蹲在院子角落里,拿着个小铲子,吭哧吭哧地挖着什么。
她听见开门声,回过头来。一张脸,素面朝天,却比这满宫的莺莺燕燕都好看。
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,是温润的,像块上好的玉。她看见我,也不惊讶,
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。“新来的?”声音也挺好听,清清淡淡的。
我躬身行礼:“奴才魏高,奉命……前来伺候娘娘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,
点点头:“院子里的杂草该拔了,西边的屋子漏雨,你得空去修一下。晚饭我想吃芙蓉鸡片,
膳房送来的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说完,她又蹲下去,继续挖她的土。我愣在原地。
这……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被打入冷宫、日夜啼哭的废后?怎么看着,
跟个提前退休、专心侍弄花草的老干部似的?完全没有一丝颓唐和怨怼。我按照她的吩咐,
先去收拾屋子。长信宫很大,但只有她一个人住。除了她睡的主殿,其他地方都破败得厉害。
我忙活了一下午,总算把西边的屋顶用茅草堵上了。傍晚,膳房的人送饭来,隔着大门,
把一个食盒扔在地上,态度极其恶劣。“废后的饭,饿不死就行了!”我打开一看,
一碗馊了的白饭,一碟蔫了吧唧的青菜。这就是宫里的规矩,人走茶凉,捧高踩低。
我叹了口气,端着这点东西去找江映雪。她还在院子里,挖出来一个不小的坑,
旁边放着一个……地瓜?“娘娘,用膳了。”我把食盒递过去。她看了一眼,
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倒了吧。”“这……娘娘不吃点吗?”“喂猪的东西,我不想吃。
”她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“走,跟我来。”我跟着她进了主殿。殿里很干净,
但陈设简单得不像话。她走到一张桌子前,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木箱子。打开箱子,
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是一摞一摞的……银票。最上面一张,
面额是一万两。她随手抽出一张,递给我。“去,找个脸生的,去宫外最大的酒楼,
叫一桌席面送进来。记住,要快,别让人跟着。”我捏着那张银票,手都在抖。一万两!
我当一辈子差,也挣不了这么多钱!“娘娘……这……”“去吧。”她摆摆手,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你去打一壶水”。“这……宫门已经落锁了啊。”我为难地说。
她笑了笑,走到墙角,搬开一个积了灰的瓦罐。下面,是一个狗洞。不大,
但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。我看着那个狗洞,又看了看手里的银票,彻底傻了。这位废后娘娘,
路子好像有点野啊。2我最终还是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。没办法,一万两银票的诱惑太大了。
我换了身便服,脸上抹了点锅底灰,低着头溜出宫。宫外的天福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,
一桌席面,能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。我把银票拍在柜台上,掌柜的眼睛都直了。
点了八个热菜四个凉菜,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。打包的时候,我特意嘱咐,
要用最普通的食盒。提着热气腾腾的酒菜,我又从狗洞钻了回去。江映雪已经摆好了碗筷,
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看见我回来,她放下书,指了指桌子。
“摆上吧,饿了。”芙蓉鸡片滑嫩爽口,东坡肘子肥而不腻。我站在一边,闻着味儿,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“你也坐下吃。”她夹了一筷子鱼,淡淡地说。“奴才不敢。
”“有什么敢不敢的,这宫里就我们两个人。”她说着,给我盛了碗饭,“坐。
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这顿饭,吃得我五味杂陈。一个废后,一个假太监,
在冷宫里,吃着外面大酒楼的席面。这事儿要是说出去,谁信?“魏高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奴才在。”“你是皇上的人,我知道。”我心里一紧,筷子差点掉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“不用紧张。”她喝了口酒,脸颊微微泛红,“你每天把**了什么,
吃了什么,都如实报上去就行。”“奴才……”“就说我每天以泪洗面,食不下咽,
只能吃点馊饭剩菜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皇上喜欢听这个。”我看着她,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这个女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接下来的日子,
我过上了这辈子最舒坦的生活。白天,我帮着江映雪种种花,拔拔草,修修屋顶。到了晚上,
她就给我一张银票,让我去宫外买好吃的。火锅、烤鸭、酱肘子……我们俩在冷宫里,
吃得比皇上还好。当然,每天给赵衍的报告,我都写得极其凄惨。“今日废后食欲不振,
仅用白水泡饭半碗,观其神色,悲痛欲绝。”“今日废后睹物思人,泪洒衣襟,
于院中枯坐半日,水米未进。”赵衍每次看了我的报告,都龙颜大悦。
他还特意赏了我几两银子,让我“好好办事”。我拿着那几两赏银,心里直发虚。这天,
宫里来了个新人。据说是新帝在民间认识的,姓柳,叫柳瑶。长得确实水灵,嘴也甜,
把赵衍哄得团团转,进宫没几天,就封了贵人。这位柳贵人,仗着自己得宠,在宫里横着走。
有一天,她不知怎么想起来,带着一帮太监宫女,浩浩荡荡地来了长信宫。美其名曰,
“探望姐姐”。我赶紧去给江映雪报信。她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,一边晒太阳,
一边嗑瓜子。听了我的话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让她进来。”柳瑶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,
打扮得花枝招展,一进院子,就捏着鼻子。“哎哟,姐姐这地方,怎么跟猪圈似的。
”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都捂着嘴笑。江映雪嗑掉最后一颗瓜子,慢悠悠地坐起来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“是啊,来看看姐姐。”柳瑶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
“姐姐在这儿还住得惯吗?缺不缺什么?妹妹让人给你送来。”这话说得,茶香四溢。
江映she雪笑了笑:“不缺。有劳妹妹挂心了。”柳瑶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点不爽。
她眼珠子一转,看见了江映雪旁边花盆里种着的一株植物。那植物叶子肥厚,绿得跟玉似的。
“哟,姐姐还有心思养花呢?”柳瑶走过去,伸手就要摸,“这是什么花?长得真别致。
”“别碰!”江映雪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柳瑶的手停在半空中,有点下不来台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妹妹就是看看。”“这东西金贵,碰坏了,你赔不起。”江映雪站起来,
走到花盆边,轻轻抚摸着那肥厚的叶子。“赔不起?”柳瑶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,
“姐姐说笑了,这天下都是皇上的,还有什么东西是本宫赔不起的?”“这东西,
叫‘玉露琼浆’,西域来的。它的汁液,是做‘玉容膏’最关键的一味原料。”“玉容膏?
”柳瑶愣了一下。玉容膏是京城最近最火的护肤品,
据说能让女人的皮肤变得跟婴儿一样嫩滑。一小盒,就要一百两银子,还有价无市。
宫里的娘娘们,为了搞到一盒,都快打破头了。柳瑶自然也听过。
“你说……这就是做玉容膏的原料?”她有点不信。“信不信随你。”江映雪坐回摇椅,
闭上了眼睛,“妹妹要是没什么事,就请回吧。我要午睡了。”柳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本来是想来耀武扬威,看江映雪的笑话的。没想到,被江映雪几句话就给噎了回去。
她悻悻地瞪了江映雪一眼,带着人走了。我看着柳瑶的背影,心里暗暗发笑。这位柳贵人,
怕是不知道,她面对的,是怎样一个存在。这不叫宫斗。这叫降维打击。3柳瑶走了之后,
我忍不住问江映雪。“娘娘,那玉容膏,真的是您……”“我闲着无聊,随便搞搞的。
”她闭着眼,懒洋洋地说。我倒吸一口凉气。随便搞搞,
就搞出了一个风靡京城、日进斗金的爆款产品?这位娘娘,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?
从那天起,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江映雪。我发现,她每天的生活,极有规律。上午,
侍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。下午,看书,或者躺在摇椅上发呆。晚上,吃我买回来的大餐。
她看的书很杂,有经史子集,也有一些我看不懂的,上面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表。偶尔,
会有一个穿着朴素的胖子,深夜从狗洞钻进来。那胖子见了江映雪,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
点头哈腰,恭敬得不行。两人会关起门来,聊上一个时辰。胖子走后,
江映雪会给我一张单子,上面写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“西域的葡萄,东海的珍珠,
南疆的香料……”让我去宫外采买。当然,钱还是她出,给的银票面额越来越大。
我渐渐明白了。这位废后娘娘,身在冷宫,却遥控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京城里那些最赚钱的生意,酒楼、布庄、珠宝行……背后的大老板,可能都是她。
我越想越心惊。江家倒台的时候,所有家产都被抄没,充入国库。她这些钱,是从哪儿来的?
难道江家还有隐藏的财富?这个念头一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如果真是这样,
那赵衍当初清算江家,岂不是清算了个寂寞?我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每天装傻充愣,
当好我的差。柳瑶自从上次在长信宫吃了瘪,就一直没再来过。但我知道,
她肯定没善罢甘休。果然,没过多久,宫里就出事了。太后寿辰,
皇上命人打造了一尊纯金的送子观音像,做寿礼。结果,寿辰前一天,观音像不见了。
皇宫里失窃,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,这可是天大的事。赵衍雷霆震怒,下令彻查。查来查去,
最后,在一个小太监的床底下,找到了一个金豆子。经过金匠辨认,那金豆子,
就是从观音像上掉下来的。小太监被打得皮开肉绽,屈打成招,说是受人指使。指使他的人,
是长信宫的废后,江映雪。罪名是,废后嫉妒太后,心生怨恨,于是偷了观ot音像,
想熔掉,还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。这罪名,要是坐实了,江映雪就算有十个脑袋,
也不够砍的。消息传来的时候,我正在帮江映雪给她的那盆“玉露琼浆”浇水。我手一抖,
水壶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娘娘,不好了!”她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。“慌什么?
”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她听完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继续低头,
仔细地擦拭着叶片上的水珠。“娘娘,您就一点不急吗?”我都快急死了。“急有什么用?
”她反问我,“人证物证俱在,皇上早就想弄死我了,这次正好是个机会。
”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?”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走吧,
去看看。”我跟着她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可是谋害太后、诅咒皇室的大罪。
她就算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啊。到了慎刑司,门口已经围满了人。柳瑶也在,
依偎在赵衍身边,眼眶红红的,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。看见江映雪,柳瑶立刻指着她,
尖声叫道:“皇上,就是她!肯定是她干的!她嫉妒太后,嫉妒臣妾得您宠爱,
所以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!”赵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着江映雪,
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杀意。“江氏,你可知罪?”江映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
径直走到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小太监面前。她蹲下身,看了看小太监的脸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
”小太监哆哆嗦嗦地抬起头,嘴唇都在发抖。“奴才……奴才叫小安子。
”“你为什么要诬陷我?”江映雪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锤子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没有诬陷……”小安子眼神躲闪,
“就是你……就是你让奴才去偷的……”“是吗?”江映雪站起来,转向赵衍,“皇上,
臣妾有话要说。”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赵衍怒斥道。“皇上不妨听听。
”江映雪不卑不亢,“这尊观音像,价值连城。我一个废后,手无缚鸡之力,
如何能把它从守卫森严的库房里偷出来,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宫?”“你自然有你的同党!
”“好,就算我有同党。”江映雪点点头,“那我偷了这金像,总得有个地方藏吧?
总得想办法熔掉换成钱吧?皇上派魏高日夜监视我,我可曾出过长信宫半步?
又可曾见过任何可疑的外人?”我赶紧跪下:“回皇上,废后娘娘确实从未离开过长信宫,
也未曾见过外人。”赵衍的眉头皱了起来。江映雪说的,确实有道理。
柳瑶急了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妖法!再说了,小安子都招了!”“他的话,不足为信。
”江映雪看向小安子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,“小安子,我问你,你老家是哪儿的?
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小安子浑身一抖,不敢说话。“你不说,我替你说。”江映雪缓缓开口,
“你老家在沧州,家里只有一个老娘,前阵子得了重病,需要一大笔钱医治。
有人给了你五百两银子,让你办完这件事,就送你出宫,回家给你娘治病,对不对?
”小安子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江映雪,像是见了鬼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
”全场一片哗然。赵衍和柳瑶的脸色,都变了。4“我怎么知道的,不重要。
”江映雪看着小安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。“重要的是,你以为拿了钱就能救你娘的命,
实际上,你只会害死她。”小安子脸色惨白,汗如雨下。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“给你钱的人,
只告诉你办完事送你出宫,可没告诉你,你能不能活着出宫。”江映雪的声音不大,
却字字诛心,“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奴才,你觉得,他们会留着你吗?”“等你死了,
他们会派人去你老家,告诉你娘,你在宫里犯了事,畏罪自杀了。你娘本就重病,
听到这个消息,怕是当场就得去了。”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小安子彻底崩溃了,抱着头,
痛哭起来。“现在说出实话,皇上念你被人蒙蔽,或许还能饶你一命。你若执迷不悟,
不仅你自己要死,你娘也活不成。”江映雪说完,就不再看他,转身对赵衍行了一礼。
“皇上,臣妾说完了。”赵衍的脸色,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他不是傻子。事情到了这一步,
真相是什么,已经很清楚了。这根本就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栽赃陷害。而主使者,
除了他身边这位哭哭啼啼的柳贵人,还能有谁?他看着柳瑶,
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失望和冰冷。“贵人,你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?”柳瑶吓得浑身发抖,
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“皇上!臣妾冤枉啊!臣妾什么都不知道!”“还敢狡辩!
”赵衍一脚踢开她,“把这个**拖下去,打入天牢!没有朕的命令,不许任何人探视!
”柳瑶尖叫着,被人拖走了。小安子也哭着喊着,把柳瑶如何威逼利诱他,
如何教他作伪证的事情,全都招了。一场闹剧,就这么收场了。赵衍看着江映雪,神色复杂。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“知道什么?”江映雪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“柳瑶的把戏。
”“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罢了。”江映雪的语气,像是在评价一个三岁小孩的涂鸦,
“皇上若是喜欢这种调调,后宫里多的是。只是下次,记得找个聪明点的。”赵衍的脸,
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江映雪这话,不仅是在嘲讽柳瑶,更是在打他的脸。说他识人不明,
品味低下。他堂堂九五之尊,何曾受过这种气?可偏偏,他发作不出来。
因为江映雪说的是事实。而且,从头到尾,她都表现得太冷静,太从容了。那种感觉,
就像是一个成年人,看着一群小孩子在玩泥巴。她根本就没把这场所谓的“宫斗”,
放在眼里。赵衍拂袖而去,临走前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让我后背发凉。
我跟着江映雪回到长信宫。一进门,她就瘫在了摇椅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“累死了。
”我看着她,心里全是疑问。“娘娘,您是怎么知道小安子家里的事的?”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她身在冷宫,足不出户,怎么会对一个无名小卒的背景,了如指掌?“哦,那个啊。
”她从摇椅旁边的小篮子里,摸出一把瓜子,开始嗑,“我猜的。”“猜的?
”我打死也不信。“不然呢?”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,“你真以为,我是神仙,能掐会算?
”我当然不信她是神仙。但我知道,她一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。那个深夜来访的胖子,
那个神秘的商业帝国……这张网,到底有多大?我不敢问。我知道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我只要当好我的差,吃好我的饭,就行了。柳瑶被打入天牢,后宫里清静了不少。
赵衍大概是觉得脸上无光,一连好几天都没上朝。我每天的报告,也从“悲痛欲绝”,
改成了“平静如水”。“今日废后于院中打太极一套,观其神色,无喜无悲。”赵衍看了,
什么也没说。我以为,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地过下去。直到那天,那个胖子又来了。这一次,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还带了一个人。一个穿着夜行衣,浑身是血的男人。
5那男人显然受了重伤,已经昏迷了。胖子叫张德海,是江映雪手下的大掌柜,
负责打理她在京城的所有生意。他一进门,就跪下了,满头大汗。“东家,出事了!
”江映雪从书里抬起头,看了看地上那个血人,眉头微蹙。“这是谁?
”“是……是‘信鸽’。”张德海结结巴巴地说,“他负责给咱们传递北境的消息,
今天被人追杀,拼死才逃回来。”“北境?”江映雪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北境怎么了?
”“鞑靼人……鞑靼人好像有异动。”张德海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浸湿的信,
“这是他带回来的密信。”江映雪接过信,展开。信上的字不多,但内容,
足以让整个朝堂震动。鞑靼可汗集结了十万铁骑,正向大夏边境逼近。而我们的边防军,
由于朝廷连年拖欠军饷,兵甲不修,士气低落。一旦开战,后果不堪设想。“消息确实吗?
”江映雪问。“千真万确。”张德海说,“‘信鸽’在鞑靼王庭有内线,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消息。”江映雪沉默了。她拿着那封信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我站在一边,
大气都不敢出。这可是军国大事。一个不慎,就是山河破碎,生灵涂炭。过了许久,
她停下脚步。“先把人救活。”她指了指地上的“信鸽”,“找个大夫来,要嘴严的。
”“是。”张德海应道。“另外,”江映雪看着我,“魏高。”“奴才在。”“明天,
你想办法,把这个消息,透露给皇上。”我愣住了。“娘娘……这……这合适吗?
”这么大的事,由我一个太监去说?皇上不把我当成妖言惑众的奸细给砍了才怪。“就说,
是你无意中听说的。”江映雪把那封信递给我,“或者,干脆把这封信,
‘不小心’掉在他面前。”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她打断我,“这件事,
必须让皇上知道。而且,必须尽快。”我看着手里的信,感觉像捧着一块烙铁。我知道,
江映雪是在保护我。如果她直接出面,赵衍只会觉得她是危言耸听,甚至会怀疑她别有用心。
由我这个“自己人”把消息递上去,可信度会高很多。可这风险也太大了。“娘娘,
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我忍不住问,“朝廷的死活,跟您……”“跟我没关系。
”她淡淡地说,“但是,跟这天下的百姓有关系。”“鞑靼人是豺狼,一旦入关,烧杀抢掠,
无恶不作。到时候,流离失所的,还是普通人。”“我江映雪,
是不在乎那个龙椅上坐的是谁。但是,我在乎这片土地上的人。”我看着她,心里百感交集。
都说江家是权臣,是奸佞。可我今天才发现,这个被世人唾骂的废后,心里装的,
是天下苍生。第二天,我揣着那封血信,提心吊胆地去了御书房。
赵衍正在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发愁,脾气很不好,见了我就骂。“滚进来干什么!
没看见朕正烦着吗!”我扑通一声跪下,假装吓得手足无措,怀里的信,
“不小心”掉了出来。赵衍本来没在意。但那信封上的血迹,实在是太扎眼了。“什么东西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