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糖很生气,盯着他看了好几眼,说,“你爷爷要死了。”
这话说完,新郎全家人脸色黑得可怕,现场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媒婆赶紧过来打圆场,然而话都还没说出口,新郎爷爷突然间捂着胸口,眼睛一闭倒了下去,心梗而亡。
婚礼变成了葬礼。
赖家人伤心之余骂唐糖是乌鸦嘴,跟唐建华等人发生了冲突,还把他们打了一顿。
后面是赖家人赔了他们2万块,嫁妆、婚车全部退回,婚也退了。
……
“哎!”
唐大力坐在竹凳上,抽着烟,院子里不复早上的热闹和喧嚣,桌椅板凳都被流动酒家收回去了,只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色鞭炮碎屑,证明早上的热闹。
唐大力重重叹息一声,眉头愁得都要打结了。
今天这事情传开来,唐糖恐怕连嫁人都困难了!
因为唐糖的“乌鸦嘴”,桃花村人早就厌烦了她,只是大家明面上不说,背地里不知道说得多难听。
没人愿意跟唐糖交往,见到她跟见到瘟神一样,快速跑掉,导致唐糖都18岁了,连个朋友都没有。
特别是唐糖高三毕业后,村里人有意无意提醒他,唐糖成年了,该结婚了或者该出门打工了。
那赤果果的排斥很明显,唐大力想装看不到都不行。
“叔。”
怯怯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,唐大力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他继续抽烟,不想理她。
“我错了。”
唐糖挪着小步子,一点点挪到唐大力附近,然后抬头,偷偷看了一眼唐大力,又快速低下头。
细声细气道,“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,我不应该说话的。”
唐大力没好气道,“出门之前,我就反复叮嘱你,不要说话不要说话!把自己当作是哑巴!你答应得好好的,结果呢?你又不听!”
“我错了。”
唐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当时真的不停告诫自己,不要说话,不要说话!
可是当新郎弟弟那臭哄哄的嘴巴凑过来要亲她的时候,她很生气,然后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。
她真不是故意的!
唐大力摆摆手,“算了,他不是你的正缘。”
唐大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的东西,打开帕子,露出一块翡翠玉镯。
“这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道身影像阵风似的跑过来,抢走了他手中的镯子。
“爸,你怎么能那么偏心?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唐糖留着,也不给建华!”
唐建华媳妇梁丽丽拿着手镯,怒目瞪着唐大力。
梁丽丽对唐大力夫妻不满已经很久了,他们桃花村普遍重男轻女,家产全部给儿子,女儿出嫁的时候能有陪嫁就算不错了。
可是他们家却相反,唐建华结婚的时候,唐大力老两口就给了8万8的彩礼,没买房没买车,她嫁过来什么也没有;
唐糖结婚的时候,两个老不死的给了18.8万嫁妆还有陪嫁一辆小汽车。
凭什么呀,对闺女那么大方,对儿子却那么小气。
关键是,唐糖还不是唐大力夫妻两个亲生的!
唐大力黑了脸,“梁丽丽,这是唐糖的手镯,你还给她!”
“呸!这手镯明明就是我们唐家的,凭什么给唐糖?”
梁丽丽双手插腰,越想越气。
“这次唐糖结婚,为了凑足嫁妆和陪嫁,你们欠了30万外债!这笔债务以后还不是落到我和建华头上,让我们来还?”
“家里的传家宝却给唐糖这个养女,不给你亲儿子!”
“我们桃花村哪对父母会像你们一样偏心?家产全给女儿不给儿子的,既然如此,以后就让唐糖给你们两个养老,别找建华!”
唐大力气道,“那手镯是唐糖师父留给她的!我怎么好意思给建华?”
梁丽丽朝他吐了一口口水,“呸!唐糖师父穷得丁当响,哪来的手镯留给唐糖?”
梁丽丽听大人们说过,唐糖师父就是个穷道士,住在桃花山上的破观里,那破观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上去,香火不旺,唐糖师父隔三差五还要下山讨饭吃。
“那手镯就是唐糖师父留的!”
方红梅听到外面吵起来,也跑了出来,指着梁丽丽骂道,“梁丽丽,你自己看看那手镯,成色那么差,是传家宝吗?”
梁丽丽这才低头看手镯,第一眼,这手镯好丑啊!
手镯暗绿色的,并没有金店里卖的手镯那般清透,也没什么光泽,摸上去手感粗糙,一看就是劣质货。
而且它上面很多黑色斑点,东一块西一块的,有点像发霉后长的霉斑,看起来脏兮兮、丑不拉几的。
梁丽丽瞬间觉得恶心,扔给了方红梅。
方红梅接住手镯,继续骂道,“梁丽丽,做人要讲良心!当年你和建华在羊城买房子,首付我们两个老的出了30万;这几年我们还帮忙还贷款,每月打给你们2500块,七八年下来也有20多万了!加起来就有50多万了!”
“唐糖情况特殊,我们两个老的多给了点嫁妆,你就哇哇叫不公平。这钱我们自己还,又不用你来还,你凭什么指手划脚?”
梁丽丽也骂道,“就凭建华是儿子,唐糖只是女儿,她不能拿彩礼补贴家里就不孝!”
“你……我嫁女儿不是卖女儿!再说你也好大的脸,凭什么要唐糖的彩礼补贴家里?”
“哼,我们桃花村谁家不是这样的?就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特殊!一个闺女当成宝一样,一个乌鸦嘴有什么值得疼的?天天不是说东家倒霉就是说西家倒霉,快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得罪完了!这样的扫把星赶紧嫁出去!”
“你说谁扫把星?我看你才是扫把星!”
方红梅气得脸都红了,顺手拿起旁边的扫把就朝梁丽丽砸过去。
梁丽丽尖叫一声,扭头就跑。
方红梅冲着她跑的方向骂了几句,把扫把放回原位。
转头摸摸唐糖的脑袋,“唐糖,不要在意你嫂子的话。你嫂子就是这样,嘴巴臭,说话不好听。”
唐糖笑着说道,“婶子,我不在意。”
方红梅鼻子酸酸的,她知道唐糖这话是在安慰她。
哪能真不在意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