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
拿到胃癌晚期诊断书那天,我只用了三秒钟来绝望。
然后,我听见走廊尽头,我的丈夫裴烬正靠着墙打电话,声音压抑不住地兴奋:「她终于快死了,依依,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。」
我平静地收起那张死亡判决书,决定送给他们一场永生难忘的葬礼。
医院的消毒水味,冰冷、刺鼻,像是死亡最诚实的气味。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、却重若千钧的诊断书,指尖泛白。
「胃癌晚期,最多三个月。」
医生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我身体里反复切割。
疼。
但好像又没那么疼。
毕竟,在嫁给裴烬的这五年里,我的心早就被凌迟得千疮百孔,这点生理上的疼痛,不过是为我盛大的落幕,奏响了序曲。
我平静地走出诊室,甚至还对满脸同情的医生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转身,就在走廊的尽头,我看到了我的丈夫,裴烬。
他穿着我早上为他精心熨烫的阿玛尼西装,身姿挺拔,侧脸英俊得像是杂志封面上的男模。
他是京圈里人人称羡的商业新贵,也是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。
此刻,他正背对着我,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。
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鬼使神差地躲在了转角的绿植后面。
他的声音,透过听筒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,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。
「依依,别哭了,我心疼。」
「医生说了,沈星若她……撑不过三个月了。」
「对,胃癌晚V期,神仙也救不了。」
我的身体猛地一晃,扶住了冰冷的墙壁,才没有滑倒在地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我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自己吐出来。
电话那头,是他藏在外面三年的白月光,柳依依。
那个在我面前永远一副柔弱可怜,说自己只是把裴烬当哥哥,绝不会破坏我们家庭的女人。
此刻,她大概是在喜极而泣吧。
裴烬的声音愈发温柔,是我从未听过的缱绻。
「乖,等她死了,我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。」
「她的眼睛不是和你很像吗?以后我看着你,就当是弥补了。」
「沈家的那点股份,还有她名下的财产,我都会想办法弄过来,都给你和我们的孩子。」
「孩子?」
我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。
原来,柳依依已经怀孕了。
原来,他把我当成替身,不仅仅是因为那双酷似柳依依的眼睛。
更是为了我身后,我父母留给我的那百分之十的沈氏集团股份。
多么可笑。
我这五年,像个最卑微的女仆,伺候他,讨好他的家人,为他打理好一切,甚至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梦想,只为能得到他一点点的垂怜。
我以为我的爱能融化他这座冰山。
到头来,我不过是他和他心爱之人通往康庄大道上的一块垫脚石。
一块即将被他们迫不及不及待踢开的,染着血的垫脚石。
电话还在继续。
「放心,葬礼我会办得风光体面,毕竟她跟了我五年,不能让人说我裴烬薄情寡义。」
薄情寡义?
裴烬,你配谈这四个字吗?
**在墙上,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但那颗被疼痛和背叛反复碾压的心脏,却在这一刻,停止了哀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,面色惨白,眼窝深陷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多难看啊。
我不能就这么难看地死去。
我慢慢直起身,掏出手机,对着走廊尽头那个温情脉脉的背影,按下了录音键。
然后,我走进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「沈星若,你不准哭。」
「从今天起,你的眼泪,一滴都不能为这群**流。」
「你要活下去,哪怕只剩三个月。」
「你要笑着,看着他们……怎么一步步走进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地狱。」
我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发烫的脸。
脑海里,一个疯狂的计划,开始渐渐成型。
裴烬不是想给我办一场风光体面的葬礼吗?
好。
那我就送他一场,让他和他全家,乃至整个京圈,都永生难忘的——
葬礼直播。
而那份厚厚的诊断书,就是这场盛宴的,第一封请柬。
我要把他们所有的丑陋、肮脏、卑劣,做成一份史上最精彩的PPT。
在我自己的葬礼上,循环播放。
既然活不成了,那就大家一起毁灭吧。
我擦干脸,走出洗手间,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裴烬,我的好丈夫。
这场名为「死亡」的游戏,现在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