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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贺西洲冲进来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,沈清欢还是没忍住鼻头一酸。
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落下来,混着额头上腥臭的蛋液,如此狼狈。
贺西洲手忙脚乱地替她擦脸,动作是罕见的笨拙:“清欢,我不知道会这样......”
他试图解释:“网上的声明只是为了平息舆论,我没想到会有人找到医院来......”
以前只要是沈清欢在的地方,他都会派人看守,生怕她出差池,而现在人在苏畅身边,心也在她那里。
沈清欢平复好情绪,听见贺西洲的话后,倏地笑了。
贺西洲心更慌了,开口还想解释,却发现无从解释。
身上的污渍被清理干净后,沈清欢推开他,躺回床上,声音平静: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贺西洲只能放任她闭上眼睛。
接下来几天,贺西洲几乎寸步不离。
他推掉了所有会议,手机调成静音,只接几个重要电话。
只是每次接电话时都会走到病房外,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清欢没问是谁打来的,但她知道,至少有一半是苏畅。
网上的热度渐渐退去,那则跪着道歉的视频在疯狂传播三天后,被新的娱乐新闻取代。
人们总是健忘的,尤其是在被刻意引导的舆论场里。
沈清欢曾当着贺西洲的面刷到过他和苏畅共进晚餐的高清照。
而男人一把夺过手机,熄屏放在桌子上:“为了平息舆论,不得不配合媒体拍几张照片,你不要多想。”
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表情,有些话沈清欢还是没问出口。
平息舆论需要喂她吃饭吗?需要帮她切牛排吗?需要碰杯时笑得那么温柔吗?
一周后,医生终于批准出院。
贺西洲亲自帮她收拾东西,动作细致得像刚谈恋爱的时候,收拾好东西,他突然抬头问:“月月呢?**妹怎么样了?需要我安排人去看看她吗?”
沈清欢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陷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开口像控诉他,却又想到那人说得话。
不能让贺西洲知道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平稳:“我托朋友照顾她,现在应该......没事了。”
贺西洲没有多想,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等她情绪稳定了,咱们一起去看她。”
“上次你说她喜欢那个动漫的手办,我托人从日本带了一套**版。”
沈清欢的喉咙发紧。
以前他爱屋及乌,最是疼爱这个小姨子,总是从全球搜罗各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。
可她妹妹现在已经永远收不到任何礼物了。
“嗯。”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包带。
出院第二天,沈清欢不顾贺西洲的劝阻,执意去了律所。
“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......”贺西洲站在车前,眉头紧锁。
“我是律师,不是瓷器。”沈清欢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而且,我需要工作。”
马上要走了,她必须妥善处理好所有东西。
红圈所的玻璃大门依旧气派,可前台看到她时,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
电梯里遇到的同事,目光躲闪,窃窃私语在她身后响起。
“就是她......”
“真没想到。”
“亏我以前还那么崇拜她。”
沈清欢目不斜视,让自己刻意无视那些人的议论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却发现里面有人。
一个女人背对着她,站在她的书架前,正伸手抽出案件材料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身时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。
居然是苏畅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