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地狱归来的对家林薇最后的意识,是脊椎撞击大理石台阶时碎裂的剧痛。
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雨柔——那张惯常柔美的脸上,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。“姐姐,
你的影后奖杯、你的未婚夫、你的人生……我会好好接手的。”黑暗吞噬了一切。再睁眼时,
震耳欲聋的骂声几乎掀翻屋顶。“苏晚晚滚出娱乐圈!”“整容怪!心机婊!
碰瓷顶流不得好死!”刺眼的应援灯牌在观众席摇晃,晃得她头晕目眩。林薇勉强撑起身,
发现自己正瘫坐在某个综艺节目的后台地板上,身上穿着廉价的亮片短裙,
妆容浓艳得像是调色盘打翻在脸上。她踉跄着扑到化妆镜前。
镜子里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——眼角刻意拉长的眼线,闪着廉价亮粉的嘴唇,
还有那双曾经在无数通稿里被嘲讽“充满野心”的狐狸眼。苏晚晚。
娱乐圈臭名昭著的十八线,靠蹭热度、炒绯闻黑红出位的典范,
也是她影后林薇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对家。手机在地板上疯狂震动。
经纪人李姐发来一连串语音,点开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声:“苏晚晚你死了吗?!
今晚的慈善晚宴是你最后的机会!主办方说了,你再敢碰瓷任何一个男明星,
就等着被全网封杀到退圈!”另一条推送自动弹出,标题刺眼:【爆!
新晋影帝陆川与当红小花林雨柔深夜同归爱巢,婚期将近?】配图里,
陆川温柔地为林雨柔拉开车门——那是她爱了十年、掏空家产助他上位的未婚夫。
而林雨柔依偎在他身旁,笑得羞涩甜蜜。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林薇,不,
现在她是苏晚晚了。她死死盯着镜子,指甲嵌进掌心,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疼痛真实而尖锐,
提醒她这不是梦。她真的死了。又被塞进这个声名狼藉、全网唾弃的身体里,活了过来。
化妆室的门被粗暴推开,一个顶着黄毛的助理不耐烦地探头:“晚晚姐,
该你上场补录道歉视频了!导演组说了,今天不哭着道完歉,这期节目你别想录完!”道歉?
为了一周前,苏晚晚在直播中“不小心”摔倒,恰好扑向顶流沈晏怀的那场闹剧。
那是压垮苏晚晚口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林薇记得那场全网狂欢的嘲笑——毕竟沈晏怀是圈内出了名的高岭之花,演技与流量兼具,
粉丝战斗力堪称魔王级别。苏晚晚这一扑,直接被骂上热搜第一,整整挂了三天。“知道了。
”她听见自己用苏晚晚那副刻意娇软的嗓音回答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黄毛助理愣了一下,
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。林薇没再看他。她转身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,
捧起冰冷的自来水,用力搓洗脸上那层厚重的、油腻的妆容。劣质粉底和眼影在水流中晕开,
混成污浊的灰黑色,顺着下水道流走。镜中人的轮廓逐渐清晰。抛开那些艳俗的妆饰,
这张脸其实相当漂亮——甚至可以说,有几分惊人的潜质。年轻的肌肤饱满,骨相优越,
尤其那双眼睛,洗去浓黑眼线后,竟透出一种清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光芒。
只是长期被错误的妆容和气质拖累,再加上原主苏晚晚那上不得台面的言行,
硬是把明珠蒙尘,作成了全网笑柄。林薇看着镜中的自己,或者说,苏晚晚。然后,缓缓地,
勾起唇角。那不是一个属于苏晚晚的、讨好的、怯懦的笑。
而是一个属于林薇的、冰冷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弧度。“好啊。”她对着镜中人,轻声说,
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冰。“地狱有点挤。”“所以,我爬回来了。”“陆川,林雨柔……这次,
我们慢慢玩。”---录制棚里,灯光刺眼。导演坐在监视器后,满脸不耐烦,
场务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多是看好戏的表情。正中央摆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,
那是给苏晚晚准备的“忏悔席”。按照剧本,她应该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的“不小心”,
向沈晏怀及其粉丝道歉,发誓改过自新,恳求大家原谅。以往的苏晚晚,为了保住工作,
一定会照做,哪怕演技拙劣。但今天——林薇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
素着一张干净得过分的脸,走到椅子前。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抬眼,
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工作人员,最后目光落在导演脸上。那眼神太过镇定,太过通透,
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,看得导演心里莫名一突。“可以开始了。”林薇开口,
声音清晰,没有半点往常的矫揉造作。场记板打下。几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对准她。
按照流程,主持人应该先引导提问。但没等主持人开口,林薇已经微微前倾,
直视着主摄像机镜头——那个仿佛能穿透屏幕、直视每一个观众的方向。
“关于一周前录制现场发生的意外,我需要说明三点。”她的语速平稳,逻辑清晰,
完全不像在背诵公关稿。“第一,我当时脚下高跟鞋鞋跟断裂,
有现场未公开的侧拍花絮可以证实。摔倒方向并非我能控制。”“第二,
事发后我第一时间试图避开沈晏怀先生,有肢体动作可作证,并非主观‘扑向’。”“第三,
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
“针对此事对我本人进行的超出事实范围的侮辱、诽谤及网络暴力,我的律师已开始取证。
法律程序,即将启动。”录制棚里一片死寂。导演张着嘴,忘了喊卡。工作人员面面相觑,
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这……这是苏晚晚?那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、甩锅卖惨的苏晚晚?
她非但没有按剧本道歉,反而条理清晰、气场十足地……澄清?甚至要告黑粉?
这世界魔幻了吗?“苏晚晚!你胡说什么!”李姐从后台冲了出来,脸色煞白,
压低声音怒吼,“剧本不是这么写的!你想彻底毁了吗!”林薇站起身,
身高并不算特别高挑,但挺直的脊背和那双清冷的眼睛,却莫名带来一股压迫感。“李姐,
”她淡淡地说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,“从今天起,
我的工作安排和对外发声,需要经过我本人同意。
旧合同里关于‘无条件配合公司安排’的条款,我会请律师重新审核。”说完,
她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,径直走向出口。经过导演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侧头,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王导,下个月开机的《无声证词》,女三号还没定吧?
我觉得,我可以试试。”导演猛地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《无声证词》是知名导演陈肃的新作,**题材,筹备低调,选角信息从未对外公开!
她一个十八线花瓶,怎么会知道?还敢毛遂自荐?林薇没有解释,
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推开沉重的录制棚大门,走了出去。门外走廊昏暗,
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,投下变幻的光影。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
这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。
属于苏晚晚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冲撞——混乱的、虚荣的、充满不安和野心的短暂人生。
而对林薇来说,那些娱乐圈的规则、人脉、未公开的项目信息,却如同呼吸一样自然。
陆川和林雨柔此刻一定在庆祝吧?庆祝她的死亡,庆祝他们即将到手的一切。
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她会在这样一个不堪的身体里,重新睁开眼睛。口袋里,
苏晚晚那部镶满水钻的廉价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。
备注只有两个字:沈晏怀。林薇盯着那三个字,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,然后,
按下了“通过验证”。几乎同时,对方的消息跳了出来。沈晏怀:?沈晏怀:你不是苏晚晚。
你是谁?走廊尽头,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,像一只窥伺的眼睛。林薇垂下睫毛,
在屏幕上慢慢打字。苏晚晚:沈老师觉得,我是谁?发送。她抬起头,
看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火,嘴角再次浮起那抹冰冷的、属于狩猎者的微笑。
游戏开始了。而这一次,她手握的牌,远比他们想象的,要多得多。
第二章试镜场上的降维打击通过好友验证后,
屏幕顶端“正在输入…”的提示闪烁了足足半分钟。林薇靠着墙壁,耐心地等着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粗糙的水钻——属于苏晚晚的、浮夸的审美。
沈晏怀:一周前的录制现场,你摔倒前0.5秒,左手有一个明显的撑地动作。
沈晏怀:那是专业舞者或武行演员在失去平衡时的本能反应,肌肉记忆。
沈晏怀:苏晚晚的资料里,没有任何舞蹈或武术训练经历。沈晏怀:你是谁?问题尖锐,
直指核心。林薇轻轻吸了口气。沈晏怀的观察力果然名不虚传,
不愧是年仅二十五岁就手握三座主流奖杯的演技派顶流。
那个撑地动作……确实是她作为林薇时,拍打戏留下的习惯。二十年演艺生涯,
无数危险动作不用替身,身体早就刻下了自我保护的本能。重生时灵魂带来的印记,
居然在这种细节里泄露了。她不能承认。至少现在不能。但也不能完全否认。
苏晚晚:沈老师观察得很仔细。苏晚晚:如果我说,我偷偷练了三个月防身术,
就为了下次“不小心”摔倒时姿势能好看点,您信吗?略带自嘲,又将问题轻轻挡了回去。
这次,对方回得很快。沈晏怀:不信。沈晏怀:你今天的澄清,逻辑、语气、气场,
和过去三年你在公开场合的所有表现,判若两人。沈晏怀:人格分裂?还是……被夺舍了?
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戏谑,但林薇能感觉到屏幕那端冰冷的审视。沈晏怀在试探,
甚至可能已经产生了某种离谱却接近真相的猜想。这个人太敏锐,和他打交道必须万分谨慎,
但……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。苏晚晚:沈老师,《无声证词》的女三号,
是个有童年阴影的哑女线人,戏份不多,但需要眼神和微表情撑起整个角色的弧光。
苏晚晚:陈导现在最头疼的,就是找不到能演“沉默的爆发力”的新人,对吗?
她主动转移了话题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这一次,“正在输入…”闪烁了更久。
沈晏怀:你怎么知道陈导的选角要求?沈晏怀:这个项目的内部剧本,连投资方都没看全。
果然。林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前世的她,在死前一个月,刚和陈肃导演吃过饭。
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名导,在酒过三巡后曾对她大吐苦水,抱怨如今年轻演员的浮躁,
连一个能演出“寂静中挣扎”的演员都找不到。那时候,他们讨论的正是《无声证词》。
苏晚晚:猜的。陈导的风格,一向喜欢挖掘角色内心的暗礁。苏晚晚:沈老师,
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。如果我能演出您和陈导想要的那种“沉默的爆发”,
您就当我今天是撞到头开窍了。苏晚晚:如果我演不出来……您再追究我是谁,也不迟。
这是一场堵伯。用她前世对陈肃导演的了解、用她浸淫演技二十年的功底,
去赌一个沈晏怀会感兴趣,进而可能提供的机会。沉默在对话框里蔓延。
就在林薇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时,消息来了。沈晏怀:明天下午三点,城西影视基地,
C区3号棚。沈晏怀:别迟到。也别让我失望。沈晏怀:另外,建议你换掉现在的经纪团队。
她们配不上你现在的脑子。林薇看着最后一行字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赌赢了第一步。
---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城西影视基地。
林薇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,头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,
脸上只涂了隔离和一点提气色的唇膏。她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
里面装着苏晚晚那些花里胡哨的化妆品和首饰——她一件都没用。C区3号棚外排着长队,
都是来试镜各个角色的年轻演员。女三号“阿静”虽然戏份不重,但因为是陈肃导演的戏,
哪怕是个小配角,也挤破了头。林薇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“那不是苏晚晚吗?
她也敢来试陈导的戏?”“噗,她来试什么?怎么演好一个‘碰瓷精’?
”“听说昨天她在节目组发疯,没按剧本道歉,还说要告黑粉呢。”“炒作吧?糊到地心了,
什么手段都敢用。”“看她那素面朝天的样,又想立什么人设?
”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。属于苏晚晚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
但林薇的灵魂稳稳定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娱乐圈,踩低捧高,她太熟悉了。“苏晚晚?”一个挂着工作牌的选角助理拿着名单,
皱眉打量她,“名单上没有你。谁让你来的?”“沈晏怀老师推荐的。”林薇声音不高,
但足够清晰。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“沈晏怀?怎么可能!
”“她是不是又去缠着沈老师了?阴魂不散啊!”“工作人员,这种谎话也信?
快把她赶出去!”选角助理也一脸不信,正要开口赶人,身后棚门打开,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。“吵什么?”女人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,
最后落在林薇身上,“你就是沈老师电话里说的那个……苏晚晚?”“是我。”林薇点头。
女人审视了她几秒,尤其是她那双过于平静清澈的眼睛,然后侧身:“进来吧。
陈导和沈老师都在里面。”在身后一片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中,林薇跟着女人走进了摄影棚。
棚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补光灯亮着。正前方摆着几张长桌,后面坐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穿着黑色夹克、头发花白、面色严肃的陈肃导演。左边是沈晏怀,
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休闲衬衫,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
目光在林薇进来的瞬间就锁定了她,带着审视和探究。
右边是副导演和一个不认识的投资方代表。空气很安静,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。“陈导好,
沈老师好,各位老师好。”林薇走到场地中央,微微鞠躬,态度不卑不亢。
陈肃导演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边一页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阿静最后一场戏,得知弟弟死讯的片段。五分钟准备。”没有寒暄,没有废话,
直接上考题。这就是陈肃的风格。林薇走过去拿起那页薄薄的剧本。台词只有一句,
是手语老师转述别人的话:“你弟弟……为了给你凑手术费,去工地扛水泥,脚手架塌了。
”其余全部是空白,需要演员用无台词的方式,
演绎出阿静从茫然、到怀疑、到确认、到崩溃的整个心理过程。极致的难度。
对于习惯了用台词和夸张表情来表演的年轻演员来说,几乎是灾难。
旁边的选角助理甚至同情地看了林薇一眼。林薇快速浏览完那行字,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属于苏晚晚的那点残留的怯懦和浮躁瞬间褪去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她微微佝偻起背,肩膀内收,
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,
手指微微蜷缩——那是长期生活在压抑和沉默中的人特有的肢体语言。她抬起头,
目光先是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努力理解刚刚听到的信息。嘴唇微微张开,
却没有声音,只是细微地颤抖了一下。然后,她的瞳孔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缩。
像是难以置信,又像是拒绝接受。她摇了摇头,幅度很小,更像是神经质的抽搐。
她看向对面假设中的手语老师,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,仿佛在问:是不是翻译错了?
是不是搞错了名字?对面没有回应(当然不会有)。她眼中的祈求渐渐熄灭,
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败。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,从指尖蔓延到手臂、肩膀。她猛地抬手,
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把即将冲出口的呜咽硬生生堵回去——阿静是哑女,
她连痛哭出声的权利都没有。只有眼泪,大颗大颗,无声地滚落。不是戏剧化的嚎啕,
而是那种极度痛苦时,生理性的、无法控制的汹涌泪水。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,
指节用力到发白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又仿佛想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蹲了下去,蜷缩成一团,把脸深深埋进膝盖。肩膀剧烈地耸动,
却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吸气声。那是悲伤击穿灵魂后,最原始也最绝望的反应。
整个表演,没有一句台词,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。但摄影棚里,落针可闻。
副导演屏住了呼吸。投资方代表怔怔地看着。选角助理捂住了嘴,眼眶发红。
陈肃导演身体微微前倾,原本严肃的脸上,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专注。
沈晏怀搭在椅背上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,他坐直了身体,
紧紧盯着场地中央那个蜷缩的、颤抖的身影,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——惊艳,疑惑,
探究,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。三分钟。林薇缓缓松开手,抬起头。脸上的泪痕未干,
但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破碎已经迅速收敛,变回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站起身,
抹了把脸,又变回了那个清瘦安静的“苏晚晚”。“我的表演结束了,谢谢各位老师。
”陈肃导演沉默了好几秒,才缓缓靠回椅背,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研究过这个角色?看过完整剧本?”“没有。
”林薇摇头,“我只看了您给的这一页。”“那你怎么……”陈肃导演顿了顿,
似乎在寻找措辞,“怎么抓住那种‘无声的嘶喊’的?那种……被命运掐住喉咙,
连悲伤都不能放肆的压抑感?”“我猜的。”林薇回答,目光坦然,“阿静生活在底层,
是哑女,是线人。她习惯了沉默,习惯了忍受。最大的悲伤袭来时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爆发,
而是……习惯性地吞咽下去。但因为太大、太痛,吞咽的过程,本身就成了最残酷的刑罚。
”陈肃导演定定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头看向沈晏怀,
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:“就是她了。”沈晏怀点了点头,视线却一直没离开林薇。
投资方代表似乎想说什么,看了看陈肃的脸色,又咽了回去。
“合同细节会让助理联系你现在的公司。”陈肃导演对林薇说,“好好准备。这个角色,
我要你拿出比今天更好的状态。”“谢谢陈导,我会的。”林薇再次鞠躬。
就在她准备离开时,棚门再次被推开。一个娇柔的女声带着笑意传来:“陈导,晏怀哥,
我没来晚吧?刚结束一个通告就赶过来了。”林薇背脊微微一僵。这个声音,她死都不会忘。
林雨柔。她同父异母的妹妹,如今风光无限的当红小花,也是……把她推下楼梯的凶手之一。
林雨柔穿着一身香槟色小礼服,妆容精致,笑容甜美地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助理和经纪人,
排场十足。看到林薇时,她明显愣了一下,甜美的笑容僵在嘴角,
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和厌恶,但很快又被完美的面具覆盖。“晚晚?你怎么在这里?
”林雨柔语气惊讶,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,“也是来试镜的吗?真巧。”巧?林薇心底冷笑。
前世,林雨柔就总是用这种天真无辜的语气,一次次剽窃她的创意,抢走她的机会,最后,
夺走她的性命。她转过身,面对林雨柔,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没有的笑容。“是啊,
真巧。”林薇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来试镜阿静。刚结束。
”林雨柔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。阿静?陈肃导演新戏里那个颇有挑战性的哑女角色?
苏晚晚这个草包怎么可能……她看向陈肃导演,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玩笑的成分,
却只看到了严肃和尚未完全褪去的赞许。“陈导,您定下阿静的人选了?
”林雨柔努力维持着笑容,“我本来还想推荐我们公司一个很有灵气的新人呢。”“定了。
”陈肃导演言简意赅,指了指林薇,“她。”林雨柔脸上的笑容这下是真的挂不住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薇,又看看沈晏怀,最后目光回到林薇身上,那双看似柔美的眼睛里,
终于泄露出一丝冰冷的锐利。“晚晚……你什么时候,这么会演戏了?”她轻声问,
带着试探。林薇迎着她的目光,向前走了一步。两人距离很近,
近到林薇能闻到林雨柔身上那款她前世也常用的昂贵香水味——那是陆川“送”给她的,
用她的钱买的。“人总是会变的,雨柔姐。”林薇微微偏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
缓慢而清晰地说,“尤其是……死过一次之后。”林雨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
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林薇不再看她,对陈导和沈晏怀点点头,转身,平静地走出了摄影棚。
棚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如毒蛇般的视线,一直追随着她。手机震动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苏**,我是陈导的助理。关于阿静一角的合同,
请务必在明天上午十点前,让你目前的经纪公司‘星光娱乐’盖章确认。逾期视为放弃。
提醒:此角色已有其他备选演员(林雨柔**推荐)在同步接洽。
”林薇盯着短信最后括号里的内容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林雨柔的动作,果然快。
她不仅想抢角色,还想利用经纪公司施压,让她连到手的合约都飞掉。
星光娱乐……那个把苏晚晚当成一次性炒作工具、合约苛刻到近乎卖身的破公司。
李姐现在恐怕已经接到林雨柔那边的“招呼”了吧?想截胡?林薇收起手机,抬起头,
看向影视基地外车水马龙的街道,眼底没有半点慌乱,只有一片冰冷的笃定。她拿出手机,
翻找通讯录。属于苏晚晚的通讯录乱七八糟,但幸好,她前世记忆还在。
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、但尾号格外熟悉的号码,她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,
对面传来一个温和但略显疏离的男声:“喂?哪位?”“周律师,是我。”林薇开口,
用的是林薇生前惯常的语气,“有点急事,想请您帮个忙。关于一份演艺经纪合同,
我需要最快速度的解约方案,以及……临时演员合约的个人签署法律意见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抱歉,您是哪位?这个声音有点熟悉,
但……”“我是林薇的朋友。”林薇打断他,语气平稳,“她生前交代过我,
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法律问题,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您。她说,您是她最信任的律师。
”更长久的沉默。然后,周律师的声音变了,带上了一丝郑重和沉痛:“……我明白了。
时间,地点。我带助手过来。”“谢谢。”林薇报出了附近一个咖啡馆的地址,
“一小时后见。”挂断电话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周铭,她前世用了十年的私人律师,
能力顶尖,口风极严。最重要的是,他欠她一个很大的人情——他的儿子当年惹上官司,
是她动用人脉和资源,才将事情压了下去。现在,是收回这笔人情的时候了。
对付星光娱乐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,正规的法律武器,比任何炒作和撕扯都管用。
至于林雨柔……林薇想起刚才在棚里,林雨柔那瞬间煞白的脸。“死过一次之后”。这句话,
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涟漪已经荡开,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接下来的日子,
她这位“好妹妹”,恐怕要睡不好觉了。而游戏,才刚刚进入有趣的环节。
第三章解约与深夜来电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,周铭律师放下手中的平板,
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。
他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件:一份是苏晚晚与星光娱乐签署的《艺人专属经纪合同》复印件,
另一份是《无声证词》剧组发来的演员聘用意向书电子版。“苏**,”周铭开口,
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桌边三人能听见,“首先,我必须声明,我接受你的委托,
是基于对已故林薇女士的承诺和个人信誉。其次,你目前的处境……相当棘手。
”坐在他对面的林薇,捧着温热的黑咖啡,点了点头。“我明白。请直说。”周铭的助手,
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孩,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,调出重点条款。“星光娱乐这份合同,
是典型的‘霸王条款’。”周铭的手指划过平板屏幕,“你看这里:第七条,
艺人所有演艺活动收入,公司抽成70%,
发展投入的培训、宣传、妆造等成本’——这部分成本的定义和票据完全由公司单方面认定。
”“第九条,合约期十年,违约赔偿金为签约至今公司‘预估总投入’的十倍。
这个‘预估总投入’没有上限,是他们说了算。”“最致命的是第十三条:合约期内,
艺人未经公司书面同意,不得以任何形式自行接洽或参与演艺工作,否则视为严重违约,
需支付天价赔偿,且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并索偿。”林薇静静地听着,
这些条款比她记忆中苏晚晚那份合同还要苛刻。星光娱乐这是把艺人当成了终身卖身的奴隶。
“也就是说,”她总结道,“如果我想绕过星光,直接签《无声证词》,
他们会立刻告我违约,索赔一个我绝对付不起的天价。如果我把合同拿给星光盖章,
他们要么会找借口拖延,直到剧组失去耐心换人;要么会借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,
比如提高抽成,或者塞其他艺人进组。”“大概率是前者。”周铭点头,
“我刚通过内部渠道查到,星光娱乐的最大投资人王总,
和你说的那位林雨柔**的经纪公司‘华悦传媒’,有深度的合作关系。
林雨柔那边打过招呼,星光乐得卖这个人情,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苏晚晚,
换取更实际的利益。”空气凝滞了几秒。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,
却丝毫冲不散这里的紧绷。“有漏洞吗?”林薇问。周铭和助手对视一眼,
助手调出另一份文件。“有。”周铭身体微微前倾,
“星光娱乐在签署这份合同后的六个月内,没有按照《艺人经纪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规定,
向苏晚晚**提供任何正规的、有记录的演技或艺能培训。他们提供的所谓‘培训’,
只是几次内部的、无资质讲师主持的‘形象课’,且无法提供合规发票和培训效果评估。
”“此外,合同附件中承诺的‘年度至少两部影视作品推荐’,在过去三年内只兑现了一次,
还是一个只有三句台词、播出时间不到五分钟的龙套角色。这涉嫌虚假承诺,
构成根本违约的先决条件。”林薇眼睛微微一亮:“所以,我们可以主动出击?”“是的。
”周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我们不能被动等他们卡合同。我们要发起仲裁,
以‘公司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,且合同条款显失公平’为由,申请合同无效或提前解除。
同时,基于他们可能存在的恶意阻挠你正当工作的行为,申请行为禁止令。”“需要多久?
《无声证词》的合同,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敲定。”“时间很紧,但可以操作。
”周铭看向助手,助手立刻调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件模板,
“我们现在就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紧急立案申请,并同步向法院申请临时禁令,
禁止星光娱乐在仲裁结果出来前,干涉你与《无声证词》剧组的正常缔约。
理由是他们的行为将对你造成‘难以弥补的演艺机会损失’。”“成功率?”林薇问得直接。
“七成。”周铭给出一个保守但有力的数字,“星光娱乐这类公司的合同,经不起深究。
他们赌的就是艺人不懂法、怕事、拖不起。只要我们证据扎实、行动迅速,他们反而会怕。
”“好。”林薇没有任何犹豫,“那就这么做。
所有费用……”“林薇女士生前支付的预付费账户尚有余额,足以覆盖本次服务。
”周铭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,“她总是考虑得很周全。”林薇心头微涩,
点了点头。“谢谢。那就拜托周律师了。”“分内之事。”周铭收起平板,
示意助手开始操作,“苏**,我需要你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。另外,
关于《无声证词》的合同,我的建议是,你以个人身份先签。如果星光娱乐后续找麻烦,
那是他们与剧组之间的纠纷,你可以撇清关系。当然,这需要剧组同意。”“剧组那边,
我来沟通。”林薇已经有了打算。一个小时后,林薇走出咖啡馆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
吹散了**带来的些许疲惫。她站在街边,拨通了陈肃导演助理的电话。“王助理,
我是苏晚晚。关于合同,我这边遇到一点情况……是的,我的经纪公司可能无法按时盖章。
我想询问,是否可以我个人名义,先与剧组签订一份临时的演出协议?保证不影响拍摄,
后续经纪约问题我会全权负责解决,绝不带给剧组任何麻烦……好的,我等您回复。
”挂断电话,她深吸一口气。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等待周律师那边的法律行动结果,
等待剧组的回复,也等待……某些人的下一步动作。她没有回苏晚晚那个狭小混乱的出租屋,
而是用手机里仅剩的余额,在影视基地附近找了一家干净但普通的连锁酒店住下。
她需要安静,需要空间,需要思考下一步。夜色渐深。林薇洗完澡,穿着酒店的浴袍,
坐在窗边的小桌前,用酒店的便签纸和笔,一点点梳理记忆。
晚的过往、人际关系、潜在把柄、身体记忆里的蛛丝马迹……两张网络在她脑海中慢慢交织,
形成一张新的、独属于她的情报与资源网。哪些能用,哪些危险,哪些可以成为武器,
哪些需要小心避开。灯光下,她的侧脸沉静专注,
褪去了白天在试镜场上的尖锐和表演时的破碎感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属于谋算者的理性。
直到手机屏幕亮起,嗡嗡震动。是一个没有保存的本地号码。林薇看了一眼,接起:“喂?
”“是我。”沈晏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比白天在电话里少了几分探究,
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,“在酒店?”林薇心头微凛,他怎么会知道?“沈老师有事?
”“楼下,黑色商务车。方便下来聊聊吗?关于《无声证词》,和陈导的一些想法。
”林薇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酒店门口的路灯下,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。
沈晏怀亲自来了。深夜,私下。这不寻常。“稍等。”林薇挂了电话,
快速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,将湿发擦得半干,素面朝天地下了楼。商务车后门滑开,
沈晏怀坐在里面,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
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。他示意林薇上车。车里除了司机,没有别人。隔板升起,
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。“沈老师。”林薇坐进去,关上门。沈晏怀摘下帽子,
露出一张在昏暗光线里依然过分好看的脸。他目光直接地落在林薇脸上,没有任何寒暄。
“陈导让我来的。星光娱乐那边,动静不小,告到王副导那里去了,说你合约有问题,
用你要承担法律责任。”沈晏怀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
“王副导有点动摇,毕竟剧组不想惹麻烦。”果然。林雨柔和星光娱乐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“陈导的意思呢?”林薇问,心跳平稳。她相信陈肃的眼光和决断。“陈导让我问你,
能不能搞定。”沈晏怀看着她,“他说,他要的是阿静,不是苏晚晚,
也不是星光娱乐的艺人。如果你搞不定合约,他就换人。虽然可惜。”很直接,也很残酷。
这就是娱乐圈,利益和风险永远并存。“我能搞定。”林薇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,
“明天上午十点前,我会把签好的个人临时协议送到剧组。星光娱乐那边,
不会成为剧组的麻烦。”沈晏怀挑眉:“这么有把握?”“法律途径已经启动。
他们自身难保。”林薇没有多说细节,但语气里的笃定不容置疑。沈晏怀沉默地看了她几秒,
忽然问:“你对《无声证词》的剧本,了解多少?”来了。林薇知道,
这才是他深夜前来的真正目的之一。试探。“不多。只知道是双男主**片,
涉及一桩陈年旧案和警队内部的阴影。阿静是关键的哑女线人,她的弟弟死于非命,
她掌握着部分真相,却因为生理缺陷和恐惧无法说出,只能在沉默中挣扎,
最终在男主之一(你饰演的年轻警察)的感化下,用手语和眼神‘说出’关键证据。
”林薇流畅地回答,这些都是前世陈导与她闲聊时透露的,尚未公开的情节梗概。
沈晏怀眼底的光芒闪动了一下。“陈导连这个都跟你说了?”“我猜的。
”林薇再次用了这个万金油理由,但补充道,“阿静这样的角色,
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破‘沉默’。她身上必然背负着推动主线情节的关键信息。
而能让一个饱受创伤的哑女最终选择‘开口’的,只能是极致的信任和触动,
这通常来自一个与黑暗势力无关的、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‘拯救者’。恰好,你饰演的秦朗,
就是这样一个角色。”分析精准,直指核心。沈晏怀靠向椅背,姿态看似放松,
但目光却更加锐利,像探照灯一样试图穿透林薇平静的表象。“你很懂戏。”他缓缓说,
“不是那种培训班教出来的套路,是浸到骨子里的懂。苏晚晚,你以前那些烂片和炒作,
是在扮猪吃老虎?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诱惑,“你根本,
就不是苏晚晚?”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路灯流光般掠过,
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林薇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惊慌。她知道,
沈晏怀这样的人,普通的谎言根本骗不过他。但真相,现在更不能说。“沈老师,”她开口,
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是谁,重要吗?重要的是,我能演好阿静,
我能帮陈导完成他想要的作品。至于过去……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,
也有突然想通、决定换种活法的时刻。你就当,我是后者。”她把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,
同时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(重生后性格大变)又留有想象空间的解释。沈晏怀盯着她,良久,
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,带着点意味不明。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不问你过去。
但我有眼睛,会看。”他倾身,从旁边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递给林薇。
“这是阿静角色更详细的人物小传,和陈导对前几场戏的一些想法笔记。他让我带给你,
让你提前琢磨。”沈晏怀看着她接过,“苏晚晚,别让陈导失望。也别让我……看走眼。
”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慢,很重。林薇握紧文件袋,感受着纸张的厚度。“不会。
”“还有,”沈晏怀补充道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“林雨柔那边,你小心点。
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。华悦传媒和星光娱乐关系盘根错节,你今天让她没面子,
她不会轻易罢休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林薇点头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雨柔是什么货色。
“需要帮忙,可以找我。”沈晏怀说完这句,便示意谈话结束,“司机会送你回酒店门口。
合同的事,尽快。”林薇下了车,看着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入夜色。她抱着文件袋,
站在原地,夜风吹起她半干的头发。沈晏怀的警告,周律师的行动,剧组的期待,
林雨柔的虎视眈眈……所有的线都绞在了一起。但奇怪的是,她心里没有恐惧,
只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沸腾的冷静。就像站在悬崖边,身后是绝路,前方是迷雾,但手中,
终于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剑。她转身走回酒店。回到房间,她没有立刻休息,
而是打开了沈晏怀给的文件袋。里面除了人物小传和陈导的手写笔记,
还意外地夹<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