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重生在演讲台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聚光灯烤得我脸颊发烫。我站在订婚宴舞台中央,
手里握着话筒,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。台下三百双眼睛注视着我,
主桌上坐着父母——他们今天第三次对我露出微笑。妹妹林晓挽着未婚夫陈叙的手,
婚纱上的碎钻折射出刺眼的光。一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包括五分钟后,
我会踩到林晓故意洒在地上的香槟滑倒,后脑撞上舞台台阶。包括被送往医院的路上,
那辆失控的货车。包括在ICU躺了三个月后,听到母亲对医生说:“如果必须选一个,
请保我小女儿。”“姐姐?”林晓的声音甜得像糖浆,“该你致辞了。
”我低头看手里的演讲稿。粉色烫金卡片上,
是我亲手写的字:“我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,她值得一切幸福。”前世,
我念完这段话时哭了。感动了自己,也感动了全场。现在,我只想吐。“抱歉。
”我把话筒拿近一些,声音透过音响传出细微的颤抖,“我需要调整一下情绪。
”我拖延时间。目光扫过宴会厅——水晶吊灯、三层蛋糕、直播摄像机红灯亮着。
这场订婚宴全网直播,是林晓要求的。她说:“我想让全世界见证我的幸福。
”前世直播在我摔倒时中断。网友们剪辑了“豪门姐姐嫉妒到失态”的鬼畜视频。
手机在礼服暗袋里震动。我借着拭泪的动作掏出它,
起:银行账户变动通知:您尾号3472的账户向“天使基金”转账2,000,000元。
转账时间是——今天上午十点?可我清楚地记得,前世这笔钱是在我车祸后第三天被转走的。
父亲说需要“打点医院关系”。后来我在林晓的海外账户流水里看到同一笔数字。
时间线不对。“姐,你没事吧?”林晓走上舞台,手搭在我肩上。她今天喷了我送她的香水,
白栀子混合苦杏仁的味道。前世我闻了三年这个味道。在医院,她每次来探病都喷它。
她说:“姐姐,你最喜欢这个味道了,对吧?”那时我已经因脑损伤失去嗅觉。
林晓的手指按在我肩胛骨上,位置精准得像是知道那里有旧伤。
高中时她“不小心”把我推下楼梯,那块骨头裂过。“我很好。”我侧身避开她的手,
话筒没放回支架,“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。”台下开始有细碎议论声。父亲皱眉,
母亲对我使眼色。“三年前的今天,”我抬高声音,直播摄像机镜头转向我,
“也是在这个酒店,妹妹为我办生日宴。那天晚上,她提议去西山看星星。”主桌上,
母亲的脸色变了。“下山时下了雨。”我继续说,“妹妹把伞让给我,自己走在前面。
然后我踩到松动的石板——”“姐!”林晓打断我,笑容僵硬,“那些陈年旧事,
今天不提好吗?”她伸手想拿我的话筒。我后退半步,高跟鞋踩到裙摆。就在这个瞬间,
视野突然撕裂。不是比喻。眼前的一切像被撕开的画布,现实画面褪去,
浮现出另一重景象——我看见:同样的宴会厅,但装饰换成了结婚主题林晓穿着婚纱,
但新郎不是陈叙她举着酒杯对某人说:“处理干净,像上次一样”她无名指的婚戒内侧,
刻着极小的一行字:第二次机会画面持续不到两秒。我踉跄扶住演讲台,冷汗浸透礼服衬里。
“姐姐你脸色好差。”林晓扶住我,声音满是关切,但指甲抠进我手臂,“要不要去休息室?
”台下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。直播摄像师把镜头推近,给我苍白的脸一个特写。“不用。
”我挣开她的手,重新站稳。银行转账。时间线差异。还有刚才那个……幻觉?预言?
我看向林晓。她睫毛上粘着精心贴上的单簇假睫毛,左眼第三根有点歪。
这个细节太熟悉了——前世我躺病床上时,每天盯着她的脸看。那根歪掉的睫毛,
我在心里提醒过她一百次要重贴。但她从来没发现过。除非……“我的致辞改了。
”我对着话筒说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林晓,三年前西山那场雨,
你真的把伞让给我了吗?”全场寂静。母亲站起来:“晚晚!”父亲按住她,
眼神警告地看我。林晓的完美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。不是慌乱,
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被冒犯的冰冷。但转瞬即逝,她眼眶红了:“姐姐,你还在怨我吗?
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先走的……”“你当然不是故意。”我点头,“因为那天你根本没带伞。
”我抬起手,指向宴会厅侧面巨幅婚纱照。照片里林晓和陈叙共撑一把透明雨伞,
浪漫得像电影海报。“这张照片是去年拍的,但用的伞是三年前的款式。V牌**款,
全市只售出十把。”我一字一句说,“我查过购买记录。其中一把的买家,名字是陈叙。
购买日期是——我生日前一天。”陈叙猛地转头看林晓。直播摄像机捕捉到他惊愕的表情。
“我想问,”我最后说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,“如果伞是陈叙买的,
如果伞一直在陈叙那里,那天晚上在山上,妹妹你是怎么让给我的呢?”死寂中,
我转身走下舞台。手机又在震动。我走进侧廊时掏出来看,
是一条陌生号码信息:“你终于发现了第一个漏洞。但时间不多了,她在看你的手机。
删掉这条。”我回头。透过宴会厅玻璃门,我看见林晓站在主桌旁,正看着我的方向。
她举起香槟杯,对我做了个口型。灯光太远,我看不清。但我手机屏幕上,
那条信息已自动消失,像从未存在过。2雨伞与谎言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,
隔绝了宴会厅的音乐和人声。我反锁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
手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试图用触觉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濒死幻觉。
但礼服上的钻饰硌着皮肤,呼吸时胸腔的起伏,还有心脏撞击肋骨的重响——都太真实了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自删信息残留着一个空白的通知栏。我点开最近删除文件夹,
没有记录。就连银行转账通知也不见了,只剩一条上午十点的信用卡消费提醒:某奢侈品店,
金额三万。那是林晓的卡,但绑在我的手机通知。前世这个细节被我忽略了。
我以为只是系统错误。现在我想起更多:林晓总说“姐姐我们不分彼此”,
她的快递写我电话,她的会员卡绑我信息,她的行程偶尔会出现在我手机的日历同步里。
这不是亲密。这是覆盖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柔的高跟鞋声。停在门外。“姐姐?
”林晓的声音隔着门板,闷得像蒙着绒布,“你还好吗?妈妈很担心你。”我没出声。
“刚才的事……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。”她叹气,声音里浸满委屈,
“但那把伞真的是陈叙后来补送我的礼物。他说遗憾那天没能保护我,所以买了同款。姐姐,
你难道怀疑我连这点小事都说谎吗?”小事。摔下山崖是小事。三次手术是小事。
失去嗅觉和半个肝脏功能是小事。我扶着墙站起来,从化妆台镜子里看见自己:脸色惨白,
但眼睛亮得吓人。这种亮光前世只在病危时出现过,医生说那是颅内压升高的体征。
但现在我很清醒。清醒到能注意到镜子里,我身后那面墙上的装饰画挂歪了。
画框是酒店统一的水彩花卉,但这一幅的倾斜角度和其他房间不同。我走近,
手指摸过画框边缘——底部有明显摩擦痕迹,像是被频繁取下。“姐姐,开门好吗?
”林晓还在门外,“陈叙也想跟你解释。今天毕竟是我们重要的日子……”我掀开画框。
后面是一个小型保险箱,嵌入式,需要密码或指纹。我的手指悬在数字键盘上方。
前世我知道林晓所有密码:她习惯用“自己生日+陈叙生日”。我按下那串数字。错误。
第二次尝试:我的生日+她的生日。保险箱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门弹开了。
里面没有珠宝或文件。只有一把折叠伞。透明伞面,V牌logo,
伞柄有细微划痕——和我记忆中西山那晚握在手里的触感一模一样。伞下压着一张便签纸,
手写字体:“备用方案C:若她起疑,引导至情感绑架方向。关键词:家庭、原谅、未来。
”便签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时间戳:今天上午8:47。三小时前。敲门声变成拍打:“林晚!
开门!”是母亲的声音。我迅速拍照,将伞和便签放回原处,把画框摆回歪斜的角度。
然后从手包里抽出粉饼补妆,指尖用力压过眼下,制造出哭过的红晕。开门时,
我脸上已经挂好惯用的、温顺的歉疚。“对不起,妈。”我哑声说,“我刚才情绪失控了。
”母亲站在门外,妆容精致,但眼角有紧绷的细纹。她身后站着林晓,还有面色不虞的父亲。
走廊远处,几个宾客假装路过,实际竖起耳朵。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?
”父亲压低声音,但每个字都像刀片,“直播!全网直播!
你那些疯话现在可能已经上热搜了!”“爸,别怪姐姐。”林晓挽住父亲手臂,
“她一定是太累了,最近帮我筹备婚礼……”“累了就能胡说八道?”母亲打断她,
目光钉在我脸上,“晚晚,马上回宴会厅,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,
说你刚才是因为身体不适产生幻觉。”前世,我会服从。我会道歉,会说“是我记错了”,
会把自己贬低成善妒的疯子。但现在,我看着母亲的眼睛,轻声问:“妈,西山那晚,
你真的接到妹妹电话就去接她了吗?”母亲瞳孔收缩。“你说你在山脚接到她,她浑身湿透,
哭着说我失足摔下去了。”我往前走一步,走廊灯光从我头顶打下,
我的影子覆盖住她的脚尖。“但从西山到我们家,车程四十分钟。你接到她时是晚上九点,
可医院的救护记录显示,我被送达时间是九点零五分。”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父亲皱眉,
“时间记录可能有误差——”“误差三十五分钟?”我转向他,“爸,你那晚在出差,
但秘书有给你发日程备份。我看过邮件——你手机里的已删除文件夹。”父亲脸色彻底变了。
这不是谎言。前世我车祸后,父亲把旧手机给我“玩游戏解闷”,
我在废纸篓里发现那条日程:“晚9:40,与王总通话确认并购案。
”发送时间:晚上九点整。也就是说,九点时父亲的秘书还在正常工作。
如果母亲真的九点就在山脚接到林晓,
九点四十父亲不可能还在等一通商务电话——他至少会先打电话确认女儿安危。除非,
母亲接林晓的时间根本不是九点。除非,林晓下山的时间比我摔下去的时间早得多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啊……”林晓声音发颤,眼泪说来就来,“姐姐,
你现在是要指控妈妈也说谎吗?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一家人。这个词像钥匙,
打开了另一个记忆盒子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很小的事。前世住院时,
护士曾随口说:“**妹真细心,每次来都带鲜花,还特意问过敏史。
她说你对百合花粉过敏。”但我从不对百合过敏。过敏的是林晓。走廊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远处宴会厅的音乐换了曲子,是林晓选的订婚进行曲改编版。母亲先开口,
声音疲惫:“晚晚,你需要看医生。你现在的状态……很不正常。”“我同意。
”父亲拿出手机,“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,现在就可以联系——”“不用。
”我打断他们。我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,解锁,
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——保险箱里那把伞的特写。“这是妹妹休息室保险箱里的东西。
”我把屏幕转向他们,“她说是陈叙后来补送的礼物。但伞柄上的划痕,
和我记忆里西山那晚握着的划痕位置一样。”林晓的眼泪停了。“划痕可以伪造。
”父亲语气强硬,但眼神在闪躲。“可以。”我点头,
“但伪造的人需要知道我记忆里的划痕在哪儿。除非——”除非那个人,
亲眼见过那晚我手里的伞。除非那个人,就是给我伞的人。我看向林晓。她也在看我。
没有眼泪,没有委屈,没有任何伪装。那双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欣赏?
她忽然笑了。很轻的一声笑,被走廊里的音乐掩盖。然后她用口型,无声地说出五个字。
这次我清楚地读懂了:“游戏才刚开始。”手机在这时震动。不是信息。是一封邮件提示,
发件人是个乱码邮箱,主题只有两个字:“快跑。”附件是一张图片,加载缓慢。
在它完全显示之前,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酒店的保安,四个,
正朝这边快步走来。父亲收起手机,对保安点头:“这里。我女儿需要……休息。
”保安的手伸向我肘部。图片加载完成。那是一张行车记录仪的截图,
时间戳是三年前我生日夜,地点是西山盘山公路。画面里,林晓撑着那把透明雨伞,
站在路边。而她面前停着的,不是母亲的车。是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雨水模糊,
但副驾驶车窗降下,露出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。手里拿着一叠钞票。
3直播审判保安的手指碰到我手肘的瞬间,我侧身避开。“别碰我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
但走廊突然安静,那几个字砸在地上像玻璃碎裂。保安迟疑地看父亲。
父亲脸色铁青:“林晚,别让大家难堪。”“难堪?”我重复这个词,
同时快速操作手机——把那张行车记录仪截图发到我注册的云端,设置共享链接,
然后群发给了通讯录里所有媒体联系人。前世我卧床时,有个记者偷偷来过病房。
她说想写“豪门姐妹的真实故事”,问了我很多问题。
临走时她塞给我名片:“如果你哪天想说话,找我。”那张名片我藏在枕头下,
直到护士整理床铺时扔掉。但号码我记得。“爸,妈。”我后退,背靠墙壁,
确保所有人都在我视线范围内,“你们真的想知道西山那晚发生了什么吗?还是说,
你们其实知道,只是选择不知道?”母亲的嘴唇颤抖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
”“我想说,三年前我就该问一个问题。”我盯着林晓,“妹妹,
你下山时遇到的那辆‘好心让你搭车’的车,车牌号是多少?
”林晓脸上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第一道裂痕。“太久了,我不记得了。”她声音很轻。“是。
”我点头,“正常人都不记得三年前偶遇的陌生车牌。
——你浑身湿透、惊慌失措、在山路上拦车求助——那你一定会死死记住那辆救命车的车牌。
这是人的求生本能。”父亲插话:“这算什么证据?主观臆测!”“那就说点客观的。
”我划开手机,亮出云端共享链接的二维码,“这是匿名发来的行车记录仪截图,
时间地点都对得上。要一起看看吗?”林晓的手突然握紧。她无名指上,
陈叙送的订婚戒钻石太大,指关节被箍得发白。保安没再上前。
他们被这急转直下的家庭剧震住了。走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有宾客假装去洗手间,
实际停在转角偷听。酒店经理匆匆赶来,看到这阵势也不敢插手。
我趁机打开手机直播软件——不是林晓的豪华多机位直播,是最简单的个人直播间。
标题我写成:“关于我妹妹订婚宴的一些补充说明”。链接发到家族群。
第一个点进来的是表姐,她秒发一串问号。然后是舅舅、姑妈、各路亲戚。
观看人数从1跳到50,再到200。“林晚!你疯了?!”父亲试图抢我手机。
我把手机举高,镜头对准他们每一个人:“爸,如果我是疯了,那是什么逼疯的?
是妹妹偷走我的人生?还是你们默许她偷?”镜头里,母亲突然抬手捂住脸。不是哭,
是遮住表情。林晓上前一步,挡在镜头前:“姐姐,我们回家说好吗?这是家事,
不该让外人看笑话——”“笑话?”我打断她,“我躺医院三年,
你们对外说我‘出国疗养’。我求职被你们拦截,你们说‘家里养得起’。
我交的朋友被你们调查吓跑,你们说‘为你好’。现在我要在三百人面前拆穿一个谎言,
你说是‘笑话’?”观看人数突破一千。评论滚动:“**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?
”“截图了,妹妹表情绝了”“姐姐声音在抖但话说得好清楚”陈叙这时才匆匆赶来。
他显然从宴会厅听了全程,西装外套都没穿好:“林晚,晓晓是你亲妹妹!
有什么事不能私下——”“陈叙。”我直接叫他的名字,“你买那把伞时,
店员有没有告诉你,这是情侣定制款?伞骨内侧可以刻字。”陈叙僵住。“你没检查过,
对吧?”我继续说,“因为你买伞不是为了林晓。你是买给你当时的女友,
但对方和你分手了,伞没送出去。林晓知道这件事,
所以她选择这把伞作为道具——万一有人查购买记录,
你会成为她‘后来补送’故事的最佳证人。
”评论爆炸:“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”“所以妹妹偷了姐姐的救命恩人设还偷了伞?
”“等一个伞骨刻字!”林晓忽然笑了。不是伪装的笑,是真正的、带着讥诮的笑声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,声音通过我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直播间,“你说了这么多,有证据吗?
一张来源不明的截图?一些时间线上的推测?这能证明什么?”她转向镜头,
眼泪说来就来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因为我健康,我要结婚了,我得到了爸妈更多的爱,
但你不能这样毁我啊!”漂亮的绝地反击。如果我没有后手的话。“证据?”我重复这个词,
从礼服暗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这是前世我死前最后握在手里的东西。那时我已经瘫痪在床,
林晓来“探病”,落下这个U盘。我艰难地用还能动的两根手指把它藏进枕头下。
她回来找时,我说没看见。当晚我就“突发呼吸衰竭”去世。现在,
这个银色U盘在我掌心发烫。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但我知道它重要到让林晓必须灭口。
“这里面有大家想看的证据。”我举起U盘,“但我需要一个电脑——”“够了!
”父亲暴喝,他终于彻底撕破体面,“保安!把她手机砸了!U盘抢过来!”保安冲上来。
直播间评论疯狂滚动:“打110啊!”“录屏了录屏了!”“姐姐快跑!”我没有跑。
我做了两件事:第一,把U盘扔向走廊尽头——那里站着刚才偷听的几个年轻宾客,
一个染蓝发的女孩下意识接住。第二,我对着手机麦克风,用最大音量说:“林晓,
西山那晚你给我伞时,说的是‘姐姐,这把伞能见度好,司机容易看到你’。
但你当时就知道,那段路晚上根本没有路灯,也没有监控。你说那句话,
只是为了让我记住‘伞能见度好’这个细节,对吗?”保安的手抓住我手腕。手机被拍飞,
撞在墙上,屏幕碎裂。但直播没断——我开了后台持续直播,
手机在黑屏状态下依然传输音频。一片混乱中,我听见林晓的声音,很近,
贴着我的耳朵:“姐姐,你比我想的聪明一点。”她的呼吸喷在我颈侧,
还是那股白栀子混合苦杏仁的味道。“但没用。”她轻声说,只有我能听见,“U盘有密码,
你打不开。行车记录仪的车主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至于爸妈……他们永远不会相信你。
”我扭头看她。她的脸离我只有十公分,妆容完美,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,
像两颗玻璃珠子。“为什么?”我终于问出这个前世想到死的问题。“因为啊。”她微笑,
“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我最大的不公平。”保安把我往外拖。父亲对宾客们喊:“抱歉,
家女有精神病史,今天忘了吃药——”“等一等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。走廊那头,
那个接住U盘的蓝发女孩走出来。她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。
U盘插在接口上。而屏幕显示的,是文件夹已解锁的界面。“密码很简单。”女孩看着林晓,
“是你姐姐的生日加上‘对不起’的拼音首字母。试了三次就中了。
”林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父亲冲过去想关电脑,但女孩身边的几个朋友围成人墙。
酒店经理终于硬着头皮介入:“诸位,请移步会议室私下解决——”“不用移步。
”蓝发女孩提高声音,她的电脑连接了走廊的投影仪—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操作的,
总之巨幕突然降下,U盘里的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。画面摇晃,是手机拍摄。
时间戳:三年前,我生日宴当晚。镜头对着林晓,她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,没撑伞,
头发微湿。驾驶座是个戴口罩的男人。林晓的声音:“确认她上去了?
”男人点头:“按你说的,石板松了。”“很好。”林晓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,
“尾款等新闻出来再结。我要‘豪门长女醉酒失足’的标题,至少上同城热搜三天。
”男人接过钱:“那姑娘跟你什么仇?”林晓摇下车窗,雨飘进来。她看着窗外的西山轮廓,
笑了:“她啊,最大的错就是比我早出生三年。”视频到此结束。死寂。绝对的死寂。
所有人看向林晓。她站在走廊中央,婚纱曳地,头顶的水晶灯把光碎在她身上,
像个精心装饰的祭品。母亲第一个动作——她走向林晓,抬手。但那一巴掌没有落下。
她只是摸着林晓的脸,声音破碎:“告诉妈妈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林晓看着她,
又看看父亲,最后看向我。她笑了。然后她说:“真的又怎样?”父亲踉跄后退,撞到墙壁。
而林晓,我的妹妹,她慢慢摘下手上的订婚戒,丢在地上。钻石滚过地毯,停在陈叙脚边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她说,但眼睛看着我,“不过姐姐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她指向投影幕。
视频文件列表里,还有一个命名为“终点”的视频。蓝发女孩下意识点开。
画面出现——是我。现在的我。这个走廊。这个时刻。我正看着投影幕,表情惊愕。
视频里的“我”身后,有个模糊的人影举起什么重物。画面时间戳:实时同步。
视频里的重物落下。与此同时,我后脑传来剧痛。最后听见的,是林晓带笑的声音,
从很近的地方传来:“第二次机会,我也有的啊,姐姐。”世界沉入黑暗前,
我隐约看见——那个行车记录仪里戴皮质手套的手,此刻正握着沾血的灭火器。
而手套的主人,是陈叙。4第二次苏醒消毒水的味道。我认得这个味道。
前世我在这个味道里浸泡了三年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针。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。
天花板是熟悉的米白色,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蝴蝶。前世我盯着它看了七百多天,
看着它从蝴蝶变成地图,又变成一张扭曲的脸。病房。单人病房。窗户开着,
风吹动浅蓝色窗帘。“醒了?”声音从左边传来。我慢慢转头,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陈叙坐在陪护椅上,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,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。他手里削着一颗苹果,
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,垂到垃圾桶边缘。“你昏迷了六个小时。”他说,
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,“轻微脑震荡,医生说观察一晚就能出院。”我盯着他。
前世陈叙几乎没来医院看过我。林晓说“他公司太忙”,我相信了。现在想来,
可能只是他不想面对自己未婚妻的罪行。“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嘶哑得吓人。
陈叙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瞬。果皮断了,掉进垃圾桶。“什么为什么?
”“你知道我在问什么。”他放下苹果和刀,抽纸巾擦手。动作很慢,像在拖延时间。
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,我这才注意到他左颧骨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结了薄薄的血痂。
“林晓说,你有妄想症。”他终于开口,眼睛却没看我,
“她说你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臆想她害你,还偷偷录她的通话。”我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破风箱。“那你信吗?陈叙。你看过行车记录仪的视频,
你也听到U盘里的录音。你真的信那是妄想?”陈叙的手握成拳,又松开。“视频可以伪造。
”他说,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,“录音也是。
现在AI技术很发达……”“所以为了证明那些是假的,你就用灭火器砸我的头?
”我打断他,“这算什么?物理删除证据?”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。进来的是警察。两个,
一男一女,都很年轻。女警胸前的警号牌在阳光下反光。“林晚女士?”女警走近床边,
“我们是城南分局的。关于今天中午在君悦酒店发生的袭击事件,需要向你了解情况。
”我看向陈叙。他站起来,拿起西装外套:“我先出去。”“陈先生请留步。”男警拦住他,
“袭击发生时你在现场,我们也需要你的陈述。”“袭击者是他。”我直接说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女警翻开记录本:“你能详细描述事发经过吗?”我描述。
从直播对峙到U盘曝光,再到陈叙举起灭火器的瞬间。我说得很慢,
确保每个细节都准确:灭火器是红色的,
握柄有磨损;陈叙戴的是黑色皮质手套;他砸下来时,眼睛里没有愤怒,
只有一种……执行任务般的冷静。女警记录,男警打开执法记录仪。陈叙全程沉默。
我说话时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在观察什么珍稀标本。“陈先生?”女警转向他,
“林女士的陈述是否属实?”陈叙抬起眼。“部分属实。”他说,“我确实在现场,
也确实碰了灭火器。但不是我砸的。”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,递过去。
视频角度很怪,像是从地面往上拍。画面里,我站在走廊上,
身后有个模糊人影举起灭火器——然后视频突然剧烈晃动,天旋地转,
最后定格在天花板的水晶灯。“这是我的手机录的。”陈叙说,“当时林晚女士情绪激动,
推搡中我手机掉在地上,自动开启了录像功能。可以看到,在袭击发生的瞬间,
我正在弯腰捡手机。”女警把视频倒回去,慢放。确实,在灭火器落下前的0.3秒,
陈叙的身影正在画面边缘下蹲。“那袭击者是谁?”男警问。陈叙沉默了两秒。“我不知道。
”他说,“当时场面混乱,很多人冲过来。可能是某个想帮林晓出头的宾客,
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人。”女警看向我:“林女士,你看到袭击者的脸了吗?
”我闭上眼睛,回放记忆。剧痛袭来前的最后一帧画面:陈叙的脸。灭火器。
但视频证明他不在那个位置。除非——“手套。”我睁开眼,“袭击者戴黑色皮质手套。
陈叙,你今天戴手套了吗?”陈叙伸出双手:“我从不戴手套。你可以问酒店服务生,
我今天进场时是空手。”女警检查他的手。确实,没有任何戴过手套的痕迹,连压痕都没有。
但我明明看见了。除非我看到的不是“真实”,而是——预言?病房门又被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是林晓。她换了衣服,不再是婚纱,而是一套米白色的套装裙,头发挽成低髻,
妆容素净。手里提着一个果篮,标准的探病装扮。“姐姐。”她走到床边,
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,“听说你醒了,我来看看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滴水。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只有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愧疚。“警察同志也在啊。
”林晓转向女警,微微鞠躬,“我是林晓,林晚的妹妹。
关于今天的事……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。”男警关掉执法记录仪:“林晓女士,
我们正要找你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林晓在陪护椅上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
姿态端庄得像在拍宣传片,“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事,完全是一场误会。
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女警。“这是三个月前,
我姐姐在中心医院精神科的就诊记录。”林晓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哽咽,
“她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妄想症状。主治医生建议住院治疗,但姐姐不愿意,
我们只好……”女警翻开文件。我也看见了。病历首页上确实有我的名字,
诊断栏写着“PTSD”和“妄想状态”。医生签名处盖着红章。
“我们本来想慢慢引导她接受治疗。”林晓抹了抹眼角,“但没想到,
姐姐的病情恶化得这么快。她开始臆想我害她,还伪造各种‘证据’……今天的U盘视频,
我已经找技术公司初步鉴定过,是AI合成的。”男警皱眉:“AI合成?”“是的。
”林晓又拿出一份报告,“这是半小时前刚出的鉴定报告。
视频里的声音和画面都有合成痕迹,尤其是背景雨声,
频谱分析和三年前西山那晚的真实气象数据不匹配。”她说话时,我一直盯着她的左手。
无名指上,订婚戒不见了。但指根有一圈淡淡的压痕,像是戒指刚摘下不久。
“至于那把伞……”林晓继续说,“确实是我后来找陈叙补送的。姐姐摔倒后,
我一直很自责,觉得如果当时我有伞,就能和她一起下山。所以陈叙买了同款伞送我,
算是……一种心理安慰。”完美的解释。完美的谎言。女警和男警对视一眼,表情已经动摇。
“可是林晓女士,”女警说,“你姐姐提到三年前西山事件的几个疑点,
比如时间矛盾——”“那些都是她妄想的一部分。”林晓打断,语气变得急切,
“爸妈可以作证!他们当时就在现场!妈妈接到我的电话时是九点,
救护车记录的时间有误差很正常,因为姐姐被路人发现报警,中间有延迟……”她越说越快,
呼吸急促,眼泪真的掉下来。“我知道姐姐恨我。”她捂住脸,肩膀颤抖,“因为我健康,
我要结婚了,爸妈多关心了我一些……但她不能这样毁掉我的人生啊!今天是我的订婚宴,
现在全网都在传我是杀人凶手……”陈叙走过去,轻轻搂住她的肩。
男警合上记录本:“情况我们了解了。林晚女士,目前证据对你不太有利。
我们建议你先配合治疗,如果有新证据,可以随时联系我们。”他们离开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。林晓的哭声停了。她放下手,脸上干干净净,一滴泪都没有。
“演技有进步吗,姐姐?”她微笑,“我专门找了戏剧老师学了三个月。”我撑着坐起来,
脑袋一阵眩晕。“病历是伪造的。”我说,“我没有去过精神科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林晓从包里拿出湿巾,慢条斯理地擦手,“但医院系统里有记录,
医生也‘记得’你看过诊。钱能买到很多东西,包括记忆。”陈叙松开她,走到窗边,
背对着我们。“陈叙。”我叫他,“你知道她在撒谎。你看过U盘里完整的视频,
你知道她要杀我。”陈叙的背影僵住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很轻,“三年前就知道。
”我心脏骤停。“那晚我从西山下来,在山脚看见她的车。”陈叙继续说,
“车里有个陌生男人,他们在说话。我本来没在意,直到第二天听说你出事。”他转过身,
眼睛里有血丝。“我问林晓,她说那是网约车司机。我信了。”他笑了一声,比哭还难听,
“因为我爱她。我爱到可以忽略所有疑点,可以帮她处理证据,可以……在她需要的时候,
成为帮凶。”林晓鼓掌:“感人肺腑的告白。”“但今天不行。”陈叙盯着她,
“今天你要杀她,是当着所有人的面。我不能再——”“你不能什么?”林晓站起来,
走到他面前,“陈叙,你三年前就选择了。现在想反悔?晚了。”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,
拍在陈叙胸口。“看看这个。你父亲公司的那笔非法贷款,原始凭证在我手里。
如果我把这个交给经侦,你猜你爸要在监狱里待几年?”陈叙的脸惨白如纸。林晓笑了。
她踮脚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。陈叙闭上眼睛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不知道是对谁。
然后他转身,离开了病房。门关上。林晓走回床边,俯视着我。“姐姐,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
”她说,“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你有精神病。爸妈已经在办强制入院手续,明天一早,
你就会转去城郊的疗养院——我投资的疗养院。”我握紧床单。“在那里,
你可以‘疗养’很久。”林晓的微笑扩大,“十年?二十年?直到所有人都忘了林晚是谁。
”她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,正是陈叙刚才削了一半的那个。刀还在。林晓拿起刀,
继续削苹果。果皮越来越薄,透光。“但我会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她说,
“如果你能证明你没有病,证明我说谎,证明这一切都是阴谋……那我就认输。
”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。我没接。“怎么证明?”我问。林晓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,
刀尖轻轻点在果肉上。“你不是有特殊能力吗?”她歪头,“预言?预知?还是什么别的。
用它来证明啊。如果你能预知到一件即将发生、且只有我知道的事,我就相信你。”她凑近,
呼吸喷在我脸上。“比如——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我看着她。视野没有撕裂,
没有画面。但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。细节,观察细节。她的眼神,她的手势,
她说话时微微向右偏头的习惯——她每次撒谎时都会向右偏头。
而她刚才说“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”时,头偏了。她在说谎。这个“游戏”本身是谎言。
我猛地掀开被子,滚下床。与此同时,病房门被推开。不是医生,不是警察。
是两个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,肌肉健硕,白大褂下露出深色制服裤腿。他们手里拿着约束带。
林晓退后一步,微笑:“啊,看来你预知到了。”男人冲过来。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,
但其中一个男人轻易就拧住我的手腕。骨头发出脆响,刀掉在地上。约束带缠上我的手臂。
“救命——”我刚喊出声,一块湿布捂住了我的口鼻。刺鼻的气味。意识开始模糊。
最后的画面里,林晓弯腰捡起那把水果刀,用纸巾擦干净,放进自己包里。然后她看着我,
用口型说:“这次,别醒来了。”但在我彻底陷入黑暗前,
我看见了另一个细节——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外,有一只眼睛在看着里面。那只眼睛的瞳孔,
是罕见的蓝色。而林晓的瞳孔,是棕色。5疗养院的第一夜耳鸣。
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颅骨里筑巢。我睁开眼,视野里是旋转的天花板——廉价的白炽灯管,
其中一根在闪烁,频率稳定得像心跳。我躺在硬板床上,手腕和脚踝被皮革约束带固定,
带子扣在床架的金属环上。稍微动一下,皮革就摩擦皮肤,**辣的疼。房间很小,
大约六平米。没有窗户,只有门上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。墙壁刷成淡绿色,墙皮在墙角剥落,
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。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尿骚味混合的酸臭。这里不是医院。我试图回忆。
病房。白大褂男人。湿布上的气味。然后——颠簸的车厢,有人在我耳边说“睡吧”,
一只戴手套的手给我注射了什么。手套。黑色皮质手套。记忆在这里断片。我挣扎着转头,
看向房间唯一的家具: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小桌板,上面放着一个塑料杯,杯底有浅浅一层水。
渴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我伸出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手指,勉强够到杯沿。指尖碰到水面,
凉意**神经。突然,门上的观察窗暗了一下。有人在外面看。我立刻闭上眼睛,放缓呼吸,
假装还在昏迷。门锁转动的声音。很轻,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。脚步声。一个人。
脚步很稳,不慌不忙。那人在床边停下。我感觉到视线落在脸上,像冰冷的探针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中年,带点口音,
“心率监测仪显示你五分钟前就恢复意识了。”该死。我睁开眼。
站在床边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五十岁上下,秃顶,戴金丝眼镜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硬板夹,
正在记录什么。“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