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人极其专业,立刻引导我。
“别紧张,慢慢说,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,用一种发现秘密后惊慌失措的语气说了出来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科研所的清洁工,刚才打扫顾廷舟教授的临时休息室,我看到……看到苏曼研究员,从一个很小的U盘里,把一份文件传给了顾教授。”
“我眼神不好,但好像看到了‘天极’两个字……他们说,什么数据修正,什么境外服务器……”
我说得含糊不清,断断续续。
但“天极”、“境外服务器”这几个关键词,足以让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凝重。
“你确定吗?你叫什么名字?现在在哪里?”
“我不确定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我惊慌地喊道,“我就是个扫地的,我不想惹事!你们别找我!”
说完,我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,仿佛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人物。
挂断电话的瞬间,我脸上所有的惊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清洁工的身份是假的,但这个谎言,却比上一世“妻子”的实名举报,要安全、有效得多。
它剔除了所有私人情感,只留下一个“无意中撞破惊天秘密”的旁观者视角。
国安部不会怀疑一个清洁工举报的动机,他们只会立刻、马上,对“天极”项目的所有知情人,展开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。
而顾廷舟和苏曼,就是最重要的目标。
我走出电话亭,夜风吹在脸上,很冷。
但我心里,却燃着一团火。
顾廷舟,苏曼,上一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,我会百倍千倍地还回去。
我回到家属楼,我们那间贴着“模范军人家庭”的屋子。
推开门,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。
客厅的墙上,还挂着我和顾廷舟的结婚照。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,满心满眼都是身旁穿着军装的英俊男人。
我走过去,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照片摘了下来,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,我走进书房,打开了顾廷舟的电脑。
上一世,我举报后,国安部来查过这台电脑,但什么都没找到。因为顾廷舟的反侦察能力极强,他早就将所有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但我知道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漏洞。
我不是计算机专家,但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记忆力。
上一世,在他被捕后,我作为“受害者家属”,曾被允许看过一部分案卷。那上面,有国安专家复原出的,他曾经访问过的一个境外加密邮箱的登录地址。
那个地址,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复杂无比的乱码式网址。
页面跳转,一个简陋的登录框弹了出来。
我没有密码。
但我知道,这个邮箱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份最有力的证据。
我拿出今天下午刚买的微型相机,对着屏幕,拍下了这个登录页面。
做完这一切,我关掉电脑,将一切恢复原状。
凌晨三点,顾廷舟回来了。
他带着一身酒气,看到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柔,仿佛之前在休息室里呵斥我的人不是他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他似乎很满意我的“乖顺”,走过来,想摸我的头,被我偏头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还在闹脾气?林朝,我跟你说过,我和苏曼只是同事。你不要无理取闹,影响我的工作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他这句“影响我的工作”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工作是国家大事,我的情绪是无理取闹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顾廷舟,我没有闹脾气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