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,沈清辞站在顾辰别墅的二楼书房外。
心跳如擂鼓。
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电视声——顾辰的管家老陈有看夜间新闻的习惯,十一点准时睡觉。这是她观察三周得到的规律。
顾辰今晚去了“云顶”,按照陆见深的情报,他会在那里待到凌晨。此刻,整栋别墅只有她和老陈两个人。
她穿着丝绸睡袍,赤足踩在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手心里全是汗,握着陆见深给的那个特殊平板——它看上去像普通电子书阅读器,却能破解市面上大多数加密系统。
书房门锁是电子密码锁。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输入她观察到的数字:顾辰的生日加上他母亲忌日。
“滴滴——咔。”
门开了。
她闪身进去,轻轻关上门。书房很大,一整面墙的书架,中间是红木办公桌。她快步走到桌前,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。
就是它。
沈清辞打开平板,按照教程启动破解程序。屏幕上跳出进度条,缓慢移动。她盯着房门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
20%...40%...60%...
客厅的电视声突然停了。
她浑身僵住,竖起耳朵听。脚步声?不,是去厨房倒水的声音。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——老陈回房间了。
她松了半口气,看向进度条:85%...90%...100%。
“破解成功。可读取文件。”
沈清辞快速连接笔记本,开始拷贝数据。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文件夹跳出来:招标项目、疏通关系、资金往来……
她点开最近的文档,瞳孔骤缩。
里面不仅记录了南城港口项目的内定详情,还有一连串的名字和数字——某局长收了多少,某处长要了什么条件,甚至包括几家竞争对手的弱点分析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看到了“弘业”两个字。
顾辰详细记录了如何一步步诱导沈宏业做出错误决策,如何通过高利贷公司让弘业债务滚雪球,最终如何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,条件是沈清辞。
父亲不是愚蠢,他是被精心设计进圈套的。
愤怒和寒意同时涌上心头。她咬紧牙关,继续翻找。在一个标注“私人”的文件夹里,她看到了陆见深的名字。
“陆见深母亲车祸调查进展……证人已处理……证据链完整……”
沈清辞心头一跳,正要细看,突然——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车灯照亮庭院,是顾辰的宾利。他回来了?现在才十一点半,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半小时!
平板显示拷贝进度:78%。还需要至少五分钟。
沈清辞大脑飞速运转。她听到楼下开门声,顾辰在和管家说话,脚步声朝楼梯走来。
来不及了。
她迅速拔下连接线,将笔记本恢复原状放回桌面,抓起平板冲向书房连接的主卧——这是顾辰的房间,但也是唯一不被怀疑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。
推开主卧门,她反锁,然后将平板塞进床垫下。几乎是同时,书房的门被打开了。
沈清辞解开睡袍带子,让它松垮地搭在身上,然后拉开卧室门,揉着眼睛走出去。
“阿辰?你回来了?”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顾辰站在书房门口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眼神锐利地扫过她:“你怎么在我房间?”
“我……”沈清辞低下头,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,“我睡不着,想着等你回来,就在你床上躺了会儿……结果睡着了。”
顾辰审视着她,又看了看敞开的书房门:“你进书房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沈清辞一脸茫然,“书房门不是关着的吗?我一直在卧室。”
顾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他走近,手指抚过她的脸颊:“这么想我?”
沈清辞强忍着躲开的冲动,靠进他怀里:“嗯……你不在,房子好空。”
这句话取悦了他。顾辰搂住她的腰,低头吻她的颈侧:“下次我带你去云顶,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才不去那种地方。”沈清辞装作吃醋,“肯定有很多漂亮姑娘围着你转。”
顾辰大笑,拦腰抱起她走进卧室:“吃醋了?放心,那些庸脂俗粉,哪比得上你。”
她被放在床上,顾辰俯身压下来。沈清辞心脏狂跳,手抵在他胸前:“阿辰,我……我生理期。”
动作顿住了。
顾辰皱起眉,显然不悦,但还是起身:“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缩了缩身子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,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睡吧,我去洗澡。”
浴室门关上,水声响起。沈清辞立刻翻身下床,从床垫下摸出平板,迅速检查。
拷贝进度停在92%,关键数据已经到手,但那个关于陆见深母亲的文件夹只拷贝了一部分。
她将平板藏进睡袍内袋,回到自己房间,反锁门,瘫坐在地板上。
太险了。
一周后,南城港口项目招标会现场。
沈清辞作为顾辰的女伴出席,一袭深蓝色套裙,优雅干练。顾辰很满意她的装扮:“今天让你看看,你男人是怎么赢的。”
会场里,她看见了陆见深。
他独自坐在前排,一身深灰色西装,侧脸冷峻。顾辰故意挽着她从陆见深面前走过,点头致意:“陆总,又见面了。”
陆见深抬眼,目光扫过沈清辞,平静无波:“顾少。”
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,暗流汹涌。
招标开始。各家轮番陈述方案,陆见深的团队最后一个上台。他的方案翔实、创新,连评审团都频频点头。顾辰的脸色渐渐沉下来。
“看来陆总是下了血本。”顾辰在她耳边低语,手指收紧,“可惜,有些游戏不是靠实力就能赢的。”
最终宣布结果时,顾辰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。
“南城港口综合开发项目的中标方是——”主持人打开信封,顿了一下,“陆氏集团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辰的笑容僵在脸上,猛地站起来:“不可能!”
陆见深从容起身,走向签约台。经过顾辰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:“顾少,下次记得把账做干净点。你买通的那位赵局长,昨晚已经被请去喝茶了。”
顾辰脸色瞬间惨白。
沈清辞站在他身边,看着陆见深在聚光灯下签字。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,但她知道,这场胜利有她的功劳。
招标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。顾辰脸色铁青地离开会场,手机响个不停。沈清辞跟在他身后,心中五味杂陈。
车上,顾辰终于爆发,一拳砸在车窗上:“陆见深!他敢阴我!”
“阿辰,你的手……”沈清辞小心地碰了碰他渗血的手背。
顾辰甩开她,眼神阴鸷:“他怎么会知道赵局长的事?我的安排天衣无缝……”
他突然转头盯着她:“那晚你在我书房,真的什么都没做?”
沈清辞心脏几乎停跳,面上却露出委屈:“阿辰,你不相信我?我连你书房密码都不知道……”
顾辰盯着她看了许久,最终靠回座椅,疲惫地闭上眼:“不是不信你,是这事太蹊跷。陆见深像开了天眼。”
她悄悄松了口气,看向窗外。
陆见深赢了第一局。但她也清楚,顾辰不会善罢甘休。而她夹在中间,如履薄冰。
深夜,安全屋。
沈清辞借口见闺蜜,绕了半个城市才甩掉顾辰派来跟着她的人。这是陆见深提供的地址,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,登记在海外公司名下。
她输入密码进门,陆见深已经在客厅等着。
“东西。”他伸出手。
沈清辞从包里取出平板递过去:“顾辰的笔记本数据,但只拷贝了92%。他提前回来了。”
陆见深接过,快速浏览,眼神越来越冷:“足够了。这些足够让他进去待上十年。”
“你说过会帮我摧毁他。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什么时候?”
“急什么。”陆见深抬眼看她,“顾辰现在肯定在查内鬼,你这时候轻举妄动,是自寻死路。等风头过去,我会安排。”
“那弘业呢?我父亲……”
“沈宏业不无辜。”陆见深打断她,“这些记录显示,他知道顾辰在搞鬼,但还是选择牺牲你。这样的人,值得你救吗?”
沈清辞哑口无言。她想起父亲这些年的冷漠,想起母亲去世后他迅速再婚,想起他毫不犹豫地把她送到顾辰床上。
“那是我母亲的公司。”她最后说。
陆见深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拿到的那部分数据里,有个关于我母亲的文件夹。你看了吗?”
沈清辞一怔,想起那个没拷贝完的文件:“只看到标题,没来得及看内容。”
陆见深沉默片刻,走到窗边:“十五年前,我母亲死于一场车祸。肇事司机逃逸,一直没抓到。但最近我查到线索,那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“和顾辰有关?”沈清辞敏锐地问。
“和他父亲有关。”陆见深转身,“顾家是靠不干净的手段起家的。我母亲当时在调查他们,然后就出了‘意外’。”
沈清辞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对顾辰如此执着。这不只是商业竞争,是血仇。
“你要报仇。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陆见深纠正,“而你,沈清辞,现在是这个局里最重要的棋子。顾辰信任你,这是你的优势,也是你的危险。”
他走近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这个动作和顾辰很像,感觉却完全不同——顾辰的触碰让她恶心,而陆见深的手指冰凉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下个月顾氏慈善晚宴,顾辰会正式介绍你作为他的未婚妻出席。”陆见深说,“那时候,我要你拿到顾氏集团真实的账本——不是笔记本记录,是财务系统的核心数据。”
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陆见深松开手,“顾氏财务总监有个秘密——他挪用公款在澳门输了三千万。顾辰替他压下来了,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。你可以利用这个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查到了?”
“我查了顾氏所有人。”陆见深淡淡说,“每个人都有弱点。财务总监的弱点是堵伯和恐惧,你的弱点是弘业和你的过去,而我的弱点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