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我跪在地板上。手里攥着沈律言刚换下的白衬衫。鼻尖埋进柔软的布料里,我闭上眼,
贪婪地深吸一口气。雪松的冷冽,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,瞬间包裹了我。
这是独属于沈律言的气息。也是我藏了三年的,近乎病态的秘密。三年前,
一场车祸让我失去记忆,醒来后,我成了法学教授沈律言的妻子。我对他的一切都感到陌生,
却又对他身上的一切都无可救药地迷恋。我不敢靠近他。他太冷了,像一块捂不热的冰。
我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,偷窃他的一点气息,慰藉自己干涸的心。“咔哒。
”门锁转动的声音,轻得像幻觉。我却浑身一僵,血液瞬间凝固。门,被推开了。
沈律言站在门口,逆着光,身形被勾勒得锐利而修长。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,落在我身上,
平静无波,却让我如坠冰窟。完了。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手一松,
那件被我视若珍宝的衬衫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像我那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,
被彻底摊开在阳光下,无所遁形。羞耻和恐慌像两只巨手,死死扼住我的喉咙。我张着嘴,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一步步走过来,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
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。我在他面前,渺小如尘。他停在我面前,蹲下身。
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闭上眼,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。也许是一记耳光。
也许是一句冰冷的“滚”。也许是一纸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。哪一种,
都足够将我打入地狱。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。他只是沉默地捡起那件衬衫,
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,一只微凉的手,捏住了我的下巴。力道不大,
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。我被迫抬起头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。
镜片也挡不住那份探究和审视。我以为他要质问我,羞辱我。他却将那件衬衫,
重新凑到我的鼻尖。那股令我痴迷的气息再次将我包围。我浑身战栗,不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“喜欢闻?”他的声音喑哑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,贴着我的耳膜震动。我僵着身体,
不敢点头,也不敢摇头。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。“我问你,是不是喜欢闻?
”恐惧让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全是嘲弄。“不是故意的?”他松开我的下巴,
转而捏住我的后颈。“那就是有意的了。”他不是在问我,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我无力反驳,
只能在他掌心下绝望地发抖。他看着我的样子,眼底划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。”他将我从地上拉起来,力道大得我一个踉跄,直接撞进他怀里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。而那股雪松的气息,
前所未有地浓郁。我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,贪婪地呼吸着,却又因为恐惧而不敢动弹。
他将我死死禁锢在怀里,低头,在我耳边落下两个字。“继续。”2我僵在他的怀里,
一动不动。“继续”两个字,像一道无法破解的魔咒。继续什么?继续闻他的衬衫,
还是……继续我这可悲又可笑的迷恋?沈律言没有给我答案。他松开我,后退一步,
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那股让我安心的气息瞬间远去,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随意地扔在沙发上。然后开始解手腕上的袖扣。一颗,两颗。
他做这些动作时,眼神始终落在我身上,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而我,
就是他手术台上那只待宰的羔羊。“过来。”他命令道。我的双脚像灌了铅,一步也挪不动。
他似乎失去了耐心,径直走到我面前,抓着我的手腕,将我拽到沙发边。“坐下。
”我顺着他的力道坐下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,很累。”他说着,开始解衬衫的纽扣。从第一颗,到第二颗,
第三颗……他解得很慢,像一场刻意放慢的凌迟。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,
看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,结实的胸膛,一点点暴露在空气里。
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我慌乱地移开视线,却被他再次捏住了下巴。“看着我。
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。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,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
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。“你不是喜欢吗?”“现在,我让你看个够。
”他将衬衫完全解开,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。不同于偷闻衣物的满足,
这种**的、充满审视意味的“恩准”,让我感到的只有无尽的羞辱。
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。他将换下来的衬衫扔到我怀里。“拿去。
”温热的布料带着他滚烫的体温,烫得我指尖发颤。“闻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冷硬如铁。
我抓着那件衬衫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这是惩罚。他要用我最渴望的东西,来惩罚我的卑劣。
他要亲手撕碎我的迷恋,再将它狠狠踩在脚下。“怎么,不喜欢了?”他俯下身,离我极近,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。“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,不是还很享受吗?”他的话像刀子,
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。我终于忍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。“沈律言,
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?”我哭着问他。他看着我的眼泪,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。随即,
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抹掉我脸上的泪痕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可说出的话,却依旧残忍。
“羞辱?”“岑缃,这是治疗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仿佛他真的是在为病人治病的医生。
“你的病,得治。”我愣住了。病?我有什么病?失忆之后,我的身体明明很健康。
他看着我茫然的样子,缓缓勾起唇角。“你的病,就是对我病态的迷恋。”“而我,
是唯一能治好你的药。”他站直身体,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。“明天开始,没有我的允许,
不准再碰我的任何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“当然,我会‘不经意’地,
把它们留在我希望你出现的地方。”“这是我们之间的游戏,岑缃。”“在你‘病好’之前,
游戏不会结束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进了浴室。我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衬衫,坐在沙发上,
浑身冰冷。治疗?游戏?我看着浴室门上模糊的人影,第一次对我们这段关系,
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……一丝诡异的期待。3沈律言的“治疗”游戏,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了。
早上我醒来时,他已经去学校了。床的另一半是空的,带着一丝凉意。我习惯性地感到失落,
起身准备去洗漱。一转身,我愣住了。床头柜上,整齐地叠放着一件衬衫。不是昨天那件,
是另一件深灰色的,看款式是他常穿的。衬衫上,还放着他昨晚戴过的那块腕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那精钢表盘上,投下一小片晃眼的光。我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这是他“不经意”留下的吗?我走过去,伸出手,指尖在距离衬衫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说,没有他的允许,不准碰。这算是允许吗?我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,渴望着,
又恐惧着。脑子里,理智和欲望在疯狂交战。最终,欲望占了上风。我拿起那件衬衫,
将它贴在脸上。熟悉的雪松气息,比昨天闻到的更加清晰,因为布料是干净的,
没有沾染任何杂质。我闭上眼,沉溺其中。直到手机**响起,才将我惊醒。是沈律言。
我吓得手一抖,衬衫掉在了地毯上。我手忙脚乱地捡起来,做了几个深呼吸,
才颤抖着接起电话。“喂……”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,
性感得要命。“嗯。”“床头的东西,看到了?”他问得直接。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……看到了。”“碰了?”我攥紧手机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沉默。电话那头也沉默着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煎熬。过了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。“岑缃,我说过,
这是游戏。”“不听话的玩家,会受到惩罚。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“我……”“今天,
不准吃饭。”他冷酷地打断我。“这是第一次的惩罚。”电话被挂断了。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我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。不准吃饭。就因为我碰了一下他的衬衫。
屈辱和委屈涌上心头,眼眶又开始发热。可这一次,我没有哭。因为我知道,哭了也没用。
在这场名为“治疗”的游戏里,他才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。我只能服从。
我将那件衬衫和腕表,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柜上。然后起身,洗漱,换衣服。我没有吃早餐,
也没有吃午餐。饥饿感像一只小虫,在胃里不停地啃噬。到了下午,我饿得头晕眼花,
浑身发软。我躺在沙发上,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,门开了。
沈律言回来了。他换了鞋,走到我面前,踢了踢我的小腿。“起来。”我睁开眼,
虚弱地看着他。他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。将盒子放在茶几上,打开。
是城南那家我最喜欢吃的粥。香气飘过来,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
却一点力气都没有。他看了我一眼,弯腰,将我打横抱起。我惊呼一声,
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。他的怀抱很稳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将我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,盛了一碗粥,推到我面前。“吃吧。”我看着眼前的粥,
又看看他,没动。“怎么,还想再饿一天?”他挑了挑眉。我低下头,拿起勺子,
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温热的粥滑进胃里,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饥饿。我喝得很慢,因为我知道,
这碗粥,是我用一天的服从换来的奖赏。“岑缃。”他突然开口。我抬起头。
“记住今天的教训。”“下一次,惩罚会加倍。”他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,冷静又克制。
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我的心,却因为他这句话,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我不知道这场游戏会持续多久。也不知道,下一次的惩罚,会是什么。4接下来的几天,
沈律言的“治疗”变本加厉。他不再只是留下衣物。有时,是他在书房用过的钢笔,
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有时,是他喝过水的杯子,杯沿上甚至还留着淡淡的水痕。
这些东西像一个个诱饵,精准地投放在我每天的必经之路上。而我,
就是那条被反复试探的鱼。我吸取了教训,不敢再轻易触碰。每一次,
我都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走开。可那种渴望,却像藤蔓一样,在我心里疯狂滋长。白天,
我是听话的“病人”。晚上,我却在梦里,一次又一次地,对那些东西犯下罪行。这种压抑,
让我变得越来越焦躁,也越来越沉默。沈律言似乎很满意我的“进步”。
他不再用不吃饭来惩罚我。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更让我难堪的“奖赏”。
他开始“不经意”地,在我面前换衣服。比如,我在客厅看电视,他会从浴室出来,
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解开浴袍的带子,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。再比如,
我帮他去书房拿文件,他会正好在换衬衫,**着上身,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上扣子。
每一次,我的脸都红得像要滴血。每一次,我都像个被抓包的小偷,慌不择路地逃开。而他,
总会在我身后,发出一声极轻的,带着嘲弄意味的笑。我感觉自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精确地掌控着我的欲望和羞耻,享受着我为他失控的模样。这天晚上,我睡得迷迷糊糊,
感觉身边有动静。我睁开眼,看到沈律言正掀开被子,准备上床。我们结婚三年,
却是分房睡。自从“治疗”开始后,他才搬回了主卧。但我们之间,依旧隔着一条楚河汉界。
他睡左边,我睡右边,互不打扰。今晚,他似乎喝了酒。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味,
形成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气息。他躺下后,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睡去。而是翻了个身,面朝我。
黑暗中,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,像烙铁一样,烫在我的皮肤上。
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“岑缃。”他开口,声音因为喝了酒,比平时更低沉沙哑。
“过来。”又是这两个字。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。我的身体,先于我的理智,做出了反应。
我一点点地,朝着他的方向挪过去。直到,我的鼻尖,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。属于他的气息,
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。我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,和我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,交织在一起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。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白天压抑的渴望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。
我太想念这个味道了。太想念,这个离我如此之近的男人。他忽然伸出手,揽住我的腰,
将我整个人都带进了他怀里。我的脸颊,被迫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。“是因为白天没闻够吗?
”他贴着我的耳朵,轻声问。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,激起一阵战栗。
我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却不放过我。他的手,开始在我的背上,不轻不重地抚摸着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。“那就闻吧。”“今晚,我允许你闻个够。
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。我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。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,
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绿洲。我大口地呼吸着,汲取着他的气息,
仿佛这样就能填满我内心的空洞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。
头顶忽然传来他的一声轻叹。“真是……越来越不乖了。”那声音里,有我听不懂的无奈,
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宠溺。我的心,猛地一颤。他是在说我吗?5从那一晚开始,
我和沈律言的关系,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。他不再刻意用那些物品来试探我。
而是“允许”我,在晚上,睡在他的怀里。这是他给我的,最高级别的“奖赏”。而我,
也确实因为这份“奖赏”,而渐渐变得“正常”起来。
我不再需要靠偷闻他的衣物来获得安全感。因为我每晚,都能枕着他的心跳入睡。
我以为我的“病”正在好转。我以为沈律言会因此感到满意。可我却发现,
他好像……开始不安了。最开始,只是很细微的变化。比如,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。比如,
他在家的时候,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。再比如,他开始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。
“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?”“有没有……想起什么以前的事?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我的记忆,依旧是一片空白。除了三年前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,往前的人生,对我来说,
就像一部被抹去的电影。我只能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每当我这样回答时,都能从他脸上,
看到一闪而过的失望。我开始感到困惑。他到底希望我想起什么?他所谓的“治疗”,
真的是为了让我戒掉对他的迷恋吗?还是……有别的原因?一个周五的下午,
我正在整理换季的衣物。我将沈律言的一件旧大衣从衣柜里拿出来,准备送去干洗。
这件大衣,我从来没见他穿过。款式有些老旧,但料子很好。
我习惯性地将大衣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没有熟悉的雪松味。只有一股淡淡的,樟脑球的味道。
我不禁有些失望。就在我准备将大衣收起来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我好奇地伸进去,掏了出来。是一个小小的,已经褪了色的丝绒盒子。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枚戒指。款式很简单的素圈,内壁上,刻着一行小字。——L&XL,
是律言的律吗?那X呢?是缃吗?我的心,猛地收紧。这是我们的……婚戒吗?可是为什么,
我从来没见过,他也从来没有戴过?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无数个问题涌上来,
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我拿着戒指,冲进了书房。沈律言正在处理公务,看到我闯进来,
微微皱了皱眉。“怎么了?”我将手里的戒指,摊开在他面前。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他,
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他看到戒指的那一刻,脸色瞬间变了。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
混合了震惊、痛苦和恐慌的复杂神情。他一把夺过戒指,紧紧攥在手心。“你在哪里找到的?
”他的声音,是从未有过的严厉。“在他的旧大衣口袋里。”我被他的反应吓到了。
“谁让你乱翻我的东西的?”他厉声质问。我愣住了。明明是他允许我碰他的东西的,
甚至主动将它们送到我面前。为什么一枚小小的戒指,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?
“我没有乱翻,我只是在整理衣服……”我试图解释。“出去!”他指着门口,
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和紧握成拳的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委屈和困惑,
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我只是想知道,
关于我们过去的一点点信息。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?我转身,默默地走出了书房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,痛苦的闷响。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。
那天晚上,沈律言没有回卧室。我在床上辗转反侧,一夜无眠。我忽然意识到,
我的“病情”好转,不再需要靠物品来获取安全感时,沈律言却开始不安了。
他不是希望我“病好”。他是害怕我“病好”。他害怕的,到底是什么?6那一晚之后,
我和沈律言之间,重新筑起了一道冰墙。他不再让**近,晚上也搬回了客房。我们的关系,
比“治疗”开始前,更加疏远冷漠。那枚戒指,像一个潘多拉魔盒。打开了,
就再也关不上了。我心里充满了疑问和不安,我开始偷偷观察他。我发现,
他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。有好几次深夜,我都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,
指尖的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他的背影,看起来孤单又疲惫。还有一次,我半夜起来喝水,
路过书房。虚掩的门缝里,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,悄悄往里看。然后,
我看到了令我终身难忘的一幕。沈律言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我。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在看。
借着台灯昏黄的光,我看到,那是一张照片。一张被烧毁过半的,残破的旧照片。照片上,
是一个笑得灿烂明媚的女孩。那个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
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,笑得无忧无虑。那个女孩……赫然是我失忆前的模样。我的血液,
在瞬间凝固了。我见过这张脸。在我为数不多的,模糊的记忆碎片里。在我偶尔会做的,
光怪陆离的梦里。我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沈律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,
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伸出手,用指腹,极其轻柔地,拂过照片上女孩的脸。那动作,
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我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原来,
他不是没有温柔。只是他的温柔,全都给了照片上那个,我所不认识的“我”。而我,
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她身体的,可悲的替代品。难怪。难怪他对我,时而冷漠,时而掌控。
难怪他要设计那场“治疗”游戏。他不是在治疗我。他是在通过我,怀念另一个人。
一个他深爱着的,已经“消失”了的岑缃。巨大的悲哀和荒谬感,将我彻底吞噬。
我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,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直到天亮。第二天,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可我的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。我要知道真相。我要知道,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我要知道,那个照片上的女孩,和我,和沈律言之间,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。沈律言的电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