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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一个人。
怀里,还抱着昏厥过去的许明月。
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,衣服黏在一起,几乎是肉贴肉的程度。
江望舒只看了一秒,就淡淡移开了目光,“没什么。”
霍斯年皱了皱眉,压下心底的异样。
他走到椅子边,想要把许明月放下,怀中的人却嘤咛一声,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
“别走......”她不安地皱着眉头,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。
霍斯年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轻咳一声,迅速把许明月的手臂拽下来,“小舒,明月她晕过去了才会这样,肯定是梦见她哥了。”
江望舒点头,语气毫无波澜,“我理解。”
霍斯年一噎,下意识补充了一句,“她没了哥哥,爹娘又不在了,我怕她出什么事才带回来的。明天,我就把她送走。”
江望舒站起身,把她的洗脸盆、衣服、被子、枕头统统搬到柴房里。
又顺手把所有他们的合照都扔进锅炉里,火瞬间烧得旺起来。
“小舒,你干什么?!”
霍斯年大惊失色,下意识伸手捡那些合照。
然而,火舌燎退他的指尖,迅速把照片舔舐殆尽。
江望舒静静看着,确认照片都烧干净之后,才走向柴房。
“江望舒!”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,瞳孔颤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嗓音冷下来,“霍队,请注意你的言行。在外人面前,我们不是夫妻关系。”
“这些东西,”江望舒目光掠过锅炉里的灰烬,“本来就不应该存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柴房门轻轻关上。
未尽的话,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。
霍斯年心里像窝了一个炮仗,烦躁得要命。
她就这么把他和别的女人扔在一个屋子里,不管不问!?
可很快,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响起,“霍斯年!你为什么要救我!”
许明月噙着泪,转眼就又要寻死。
霍斯年只得被迫收回目光,蹲在她身边轻声哄着。
她哭得伤心,在他身上胡乱拍打着,“霍斯年!你把我哥还给我!”
他攥紧拳,嗓音沙哑,“我做不到。”
她猛地倾身,突兀地在他唇上啄吻一下。
霍斯年下意识站起身。
“不许躲!”许明月立刻红着眼大声道,“把我哥还给我做不到,现在连这点要求,霍队长也做不到吗?”
“我以为你跳海救我,最起码是在乎我的!”
他的动作果然僵住,站在原地任由她动作。
院子里,出来倒洗脚水的江望舒看到这一幕。
也看到了,他眼底的纵容。
她没什么表情,思绪却有些凌乱。
多年前,他执行任务时被下了药。
他生生在大腿上划了个口子,强撑到找到江望舒。
毫无章法的吻和他滚烫的泪,一起落下来,烫得她心尖都在颤。
那时候他神志不清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现在,他意识清醒,却步步沉沦。
江望舒转身,合上了门。
深夜,她是被一股怪味呛醒的。
江望舒睁开眼睛,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席卷而来。
煤气中毒!
这个念头惊得她浑身一颤。
她迅速捂着口鼻下床推门,却发现根本推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牢牢堵住!
怎么会这样?!
柴房没有窗户,再这样下去,她会活活憋死在里面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透过狭窄的门缝,她看到霍斯年捂着头站起身。
“霍......”
她想喊他,却被更多的煤气灌入口鼻,只能一下一下拍着门。
他似乎听到了什么,回过头,大步走过来。
江望舒瞳孔微微发大,用尽全力捶门。
下一秒,他俯身抱起了熟睡的许明月,急匆匆冲出去。
甚至,连看一眼柴房的方向,都没有。
那一刻,江望舒忽然笑了。
她笑得浑身颤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
四处都被封死,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绝望之际,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几步,捡起一把砍柴的斧子。
在彻底晕死过去的前一秒。
举起斧子,重重朝自己的小腿砍下去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