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冷汗浸透睡衣。
我猛地坐起身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。
又是那个梦。
雨夜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。
刺眼的车灯。
失控的尖叫。
剧烈的撞击声。
还有……
一辆黑色轿车。
模糊的背影。
那人站在车旁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个索命的幽灵。
头痛突然袭来。
尖锐得像有针在扎。
我抱住头。
蜷缩在床上。
指尖抠进头皮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这不是普通的失忆后遗症。
我直觉到。
噩梦和头痛。
一定藏着秘密。
和我爸妈的死有关。
和陆沉峰有关。
窗外的月光。
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。
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痕。
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我摸出枕头下的照片。
爸妈的笑脸在黑暗中模糊。
指尖颤抖。
心脏揪得生疼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我要找到真相。
天刚亮。
我顶着沉重的脑袋起床。
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“**,您醒了?”
张妈端着早餐进来。
眼神扫过我的脸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我头痛。”
我扶住额头。
声音虚弱。
“家里有止痛药吗?”
张妈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去问问陆先生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不用。”
我叫住她。
“可能是小毛病。”
“我自己找找就行。”
我必须自己找。
找的不只是止痛药。
还有藏在这房间里的过往。
张妈犹豫了一下。
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。
我立刻行动。
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里面只有陆沉峰准备的营养品。
瓶瓶罐罐摆得整齐。
像精心布置的假象。
我把东西全倒出来。
指尖划过抽屉底部。
光滑,没有暗格。
不甘心。
我又打开衣柜。
新衣服挂满衣架。
全是陆沉峰的品味。
没有一件是我熟悉的。
我蹲下身。
翻看衣柜最底层。
只有几件叠得整齐的睡衣。
我又趴在地上。
伸手摸索床底。
灰尘沾满指尖。
除了一团缠绕的头发。
什么都没有。
头痛再次袭来。
比刚才更剧烈。
**在衣柜上。
眼前阵阵发黑。
陆沉峰。
他到底把我的过往藏在了哪里?
我咬着牙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这是我昨晚偷偷藏起来的。
还有一支笔。
我蹲在地上。
快速写下噩梦的细节。
雨夜。
黑色轿车。
模糊背影。
撞击声。
血腥味。
每写一个字。
心脏就收缩一分。
这些碎片。
一定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我心里一紧。
快速把纸和笔塞进睡衣领口。
重新靠在衣柜上。
装作难受的样子。
陆沉峰走了进来。
看到我蹲在地上。
眉头皱了皱。
“怎么了?”
他走过来。
伸手想扶我。
我下意识躲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眼神暗了暗。
“头痛。”
我低着头。
声音沙哑。
“想找止痛药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转身走出房间。
很快。
拿着一瓶药回来。
“医生开的。”
他倒出一粒药片。
递到我面前。
“吃了就好了。”
我盯着那粒白色的药片。
心里犯嘀咕。
这药。
真的是止痛药吗?
会不会是让我忘记更多事情的药?
“怎么不吃?”
他的语气沉了沉。
带着一丝压迫感。
我不敢犹豫。
接过药片。
就着他递来的水咽了下去。
药片划过喉咙。
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他扶我回到床上。
指尖在我额头停留了一瞬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情绪激动会加重头痛。”
又是这样。
用温柔的语气。
压制我的怀疑。
我闭上眼睛。
装作顺从的样子。
“嗯。”
陆沉峰没再说话。
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我听到他吩咐张妈。
“看好**。”
“别让她再乱翻东西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睁开眼。
眼底满是警惕。
他果然察觉到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头痛和噩梦变本加厉。
我把那张记着噩梦细节的纸。
藏在了床垫的缝隙里。
每天趁陆沉峰不在。
就拿出来看看。
试图拼凑出更多线索。
这天晚上。
陆沉峰陪我吃晚餐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。
关于一场交通事故。
“最近雨天多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语气平淡。
“开车要小心。”
车祸。
这两个字像惊雷。
炸在我脑海里。
我心脏狂跳。
抓住机会追问。
“沉峰。”
“我爸妈的车祸。”
“是不是也是雨天?”
陆沉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抬眼看我。
眼底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茉茉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握住我的手。
力道很大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别想这些不开心的。”
“对你的恢复不好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我挣扎着。
声音带着急切。
“是不是有一辆黑色的车?”
“是不是有个人站在车旁?”
陆沉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语气依旧温柔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茉茉。”
“你累了。”
“我送你回房间休息。”
他不由分说。
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。
强行往房间走。
我挣扎着。
却根本挣脱不开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放开我!”
我嘶吼着。
头痛再次袭来。
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听话。”
他把我推进房间。
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再闹。”
“我就请医生过来。”
医生?
我心里一凉。
他口中的医生。
恐怕也是帮他掩盖真相的人。
门被关上。
还反锁了。
**在门板上。
滑坐在地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。
愤怒。
无助。
还有恐惧。
可我不能放弃。
越是压制。
我越确定。
他在隐瞒什么。
深夜。
别墅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挂钟滴答作响。
我悄悄起床。
赤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冰凉的触感。
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我走到门口。
侧耳倾听。
外面没有脚步声。
张妈应该已经睡熟了。
我轻轻转动门把手。
反锁的门纹丝不动。
我咬了咬牙。
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夹。
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。
我把发夹**锁孔。
轻轻拨动。
“咔哒。”
轻微的声响。
门开了。
我屏住呼吸。
小心翼翼地走出去。
走廊里的感应夜灯。
随着我的脚步亮起。
惨白的光。
照得走廊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。
陆沉峰的房间。
在走廊的尽头。
我一步一步。
慢慢靠近。
心脏跳得像要跳出胸腔。
每走一步。
都觉得脚下沉重无比。
终于。
我走到了他的房门口。
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睡着了。
**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侧耳倾听。
希望能听到他说梦话。
希望能从他的梦话里。
找到一丝线索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里面只有呼吸声。
还有偶尔的翻身声。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。
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喃。
“……肖氏……是我的……”
我心里一震。
肖氏?
是我家的公司吗?
紧接着。
又传来一句。
“……车祸……做得干净……”
轰!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浑身的血液。
瞬间冻结。
做得干净?
他的意思是……
我爸妈的车祸。
是他安排的?
恐惧像潮水一样。
瞬间将我淹没。
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花瓶。
“哐当!”
花瓶摔在地上。
碎裂的声响。
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。
房间里的呼吸声。
突然停了。
坏了!
我心里大喊。
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。
身后传来陆沉峰冰冷的声音。
“谁在外面?”
我跑得更快了。
脚下的碎片。
划破了脚底。
钻心的疼。
可我不敢停。
我冲进自己的房间。
快速反锁房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脚底的血。
滴在地板上。
像一朵朵妖艳的花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一步。
越来越近。
最终停在了我的门口。
“茉茉。”
陆沉峰的声音。
隔着门板传来。
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是你吗?”
我紧紧咬住嘴唇。
不敢出声。
牙齿咬破了嘴唇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和噩梦里的味道。
一模一样。
我知道。
从听到他梦话的那一刻起。
我和他之间。
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我必须尽快找到证据。
逃离这个地狱般的牢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