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母亲寿宴,宾客云集。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季微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
与满室的华服珠翠格格不入。她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前世,
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,第一次见到了萧策。他一身白衣,温润如玉,只一眼,我便沉沦。
而这一世,我越过人群,径直走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“你是季微?”她猛地抬头,
眼中满是惊慌,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的兔子。“我……我是。”声音细若蚊蚋。
我递上一块精致的桂花糕。“尝尝,这是府里新来的厨子做的,味道不错。”她愣住了,
呆呆地看着我,不敢伸手。我将桂花糕塞进她手里,在她身旁坐下。“我叫沈知意,
是尚书府的嫡女。”她手一抖,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沈……沈大**。
”“叫我知意姐姐就好。”我语气温和。她更紧张了,头垂得更低。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,
夹杂着窃窃私语。“那不是季家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庶女吗?沈大**怎么跟她坐一起了?
”“真是自降身份。”季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身体微微发抖。我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,
自顾自地跟她说话。“刚回京城,还习惯吗?”她摇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不……不习惯。
”“别怕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以后有我护着你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她猛地抬起头,
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,蓄满了泪水。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“因为,我喜欢你啊。
”我笑得真诚又无害。她彻底呆住了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鱼儿已经上钩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我假借更衣,带着季微离开了喧闹的前厅。路过花园的假山时,
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。萧策。他正被几个皇子围着,言语间满是嘲讽。“哟,
这不是三皇子吗?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?”“母妃不受宠,自己又没本事,
可不是只能躲着。”萧策脸色铁青,紧紧握着拳,一言不发。我拉着季微,躲在假山后。
季微有些害怕,想走。我按住她:“别动。”前世,就是在这里,我看不惯萧策受辱,
挺身而出,为他解了围。从此,他记住了我。而这一世,我要把这个机会,让给季微。
我压低声音,在她耳边说:“看到那个穿白衣服的皇子了吗?”季微怯怯地点头。“过去,
给他送一壶热茶。”她吓得连连摆手:“不,我不敢……”“有什么不敢的?
”我把茶壶塞进她手里,“就说看他一个人在这里,怕他着凉。”“可是……”“听话。
”我的声音不容置疑。季微咬着唇,最终还是端着茶壶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她的脚步很慢,
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那几个皇子看到她,吹了声口哨。“哪来的小美人?
”季微吓得差点把茶壶扔了。萧策皱眉,抬头看向她。就是现在!我悄悄捡起一颗石子,
屈指一弹。石子精准地打在季微的脚踝上。“啊!”她惊呼一声,身体一歪,
直直地朝萧策倒去。一壶热茶,不偏不倚,全都泼在了萧策的身上。2“对不起!对不起!
”季微吓得魂飞魄散,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那几个皇子哄堂大笑。
“三哥,你这艳福不浅啊!”“投怀送抱不成,改泼茶了?”萧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猛地站起来,滚烫的茶水顺着衣袍滴落,胸口一片狼藉。季微抖得更厉害了,
几乎要晕过去。我从假山后走出来,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。“季微!”我快步上前,
将她扶起来,护在身后。然后,我转向萧策,屈膝行礼。“三皇子殿下,舍妹年幼,
不懂规矩,冲撞了您,还请您恕罪。”萧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微微一顿。“你是?
”“臣女沈知意。”他点了点头,视线又转向我身后的季微。
季微只敢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我见犹怜。萧.策最吃这一套。果然,
他的脸色缓和了些。“无妨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一个皇子起哄:“三哥,就这么算了?
这小美人可是把你烫得不轻啊。”萧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“我的事,用不着你管。
”那几个皇子悻悻地走了。花园里只剩下我们三人。我拉着季微,
再次向萧策道歉:“三皇子殿下,舍妹的衣裳也湿了,臣女先带她去换身衣服,
改日再登门向您赔罪。”萧策的目光在季微身上停留了一瞬。“不必了。”说完,
他转身离开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微微勾起了唇角。很好,第一步,成了。
我带着季微回了我的院子。她还在不停地掉眼泪。“知意姐姐,我是不是闯大祸了?
三皇子会不会怪罪我?”“不会的。”我拿出干净的衣服递给她,
“三皇子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”“真的吗?”“真的。”我帮她擦干眼泪,
柔声安慰:“别怕,一切有我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感激。“知意姐姐,
你真好。”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从那天起,我成了季微唯一的依靠。
我教她京城的规矩,教她读书写字,教她弹琴作画。她像一块海绵,
疯狂地吸收着我教给她的一切。同时,我也开始有意无意地,向她灌输关于萧策的一切。
“三皇子喜欢穿白色的衣服,因为他觉得干净。”“他喜欢喝雨前龙井,不加糖。
”“他喜欢梅花,因为梅花有风骨。”季微听得认真,一一记在心里。我看着她,
就像看着一件即将成型的艺术品。一件,完全由我亲手雕琢的艺术品。很快,机会来了。
皇家举办了一场马球赛。我怂恿季微去看。“去吧,就当是散散心。
”她有些犹豫:“可是我不会骑马……”“没关系,我教你。”我手把手地教她,
从如何上马,到如何挥杆。她学得很快,姿态也越来越优美。马球赛那天,
季微穿着一身我为她挑选的红色骑装,英姿飒爽。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庶女,
整个人都在发光。果然,萧策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她吸引了。中场休息时,
萧策主动走了过来。“季姑娘,球打得不错。”季微的脸瞬间红了,紧张地看向我。
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。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我教她的样子,
落落大方地回道:“谢三皇子夸奖,都是知意姐姐教得好。”她总是这样,三句不离我。
萧策看向我,笑了笑:“沈姑娘真是多才多艺。”我谦虚道:“三皇子过奖了,
是季微妹妹自己聪慧。”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。
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,猜测我们三人的关系。我清楚地看到,不远处,
萧策前世的几个侧妃,正用嫉妒的眼神看着季微。很好,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。我需要的,
只是一个让它生根发芽的机会。马球赛结束后,我“不小心”崴了脚。3“啊!
”我痛呼一声,跌坐在地。“知意姐姐!”季微和萧策同时冲了过来。“怎么了?
”萧策紧张地问。“脚……脚好像崴了。”我皱着眉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季微急得快哭了: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萧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脚踝。
“肿起来了,恐怕伤到了骨头。”他抬头看着我:“我送你回府。”“不行。”我立刻拒绝,
“男女授受不亲,传出去对三皇子的名声不好。”前世,我就是这样,时时刻刻为他着想。
他眼中的感动一闪而过。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管这些。”他坚持要抱我,我却推开了他。
我看向季微,虚弱地笑了笑。“季微,扶我一把就好。”季微连忙点头,小心地将我扶起来。
我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,疼得直抽气。萧策站在一旁,看着我们,眉头紧锁。那眼神,
复杂难辨。有担忧,有关切,还有一丝……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回到府里,大夫来看过,
说是扭伤了筋骨,需要静养一个月。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。我安慰她:“娘,我没事,
小伤而已。”季微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,端茶倒水,无微不至。“知意姐姐,都怪我,
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打什么马球……”她自责地哭着。我拉着她的手,佯装生气。
“胡说什么呢,这怎么能怪你?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,
“你要是再这么说,姐姐就生气了。”她这才止住了哭泣,乖乖地点头。我养伤的这些天,
萧策几乎每天都来。有时是送些名贵的药材,有时是陪我聊聊天。当然,他每次来,
季微都在。他名义上是来看我,但大部分时间,目光都落在季微身上。
他会问她今天读了什么书,画了什么画。而季微,则会把她所有的进步,都归功于我。
“这首诗是知意姐姐教我读的。”“这幅画是知意姐姐指点我画的。”“知意姐姐说,
三皇子喜欢这样的山水。”萧策听着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他看我的眼神,也越来越不同。
仿佛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能读懂他内心的工具。一个,可以帮他塑造完美爱人的工具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。我要让他习惯我的存在,习惯通过我,
去了解季微。我要让他觉得,我是他们之间不可或缺的桥梁。一个月后,我的脚伤好了。
为了庆祝我康复,我提议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。我“邀请”了萧策,他欣然同意。我们三人,
一辆马车,前往寒山寺。路上,我故意提起一桩旧事。“说起来,我与寒山寺也算有缘。
七岁那年,我跟母亲来上香,在后山迷了路,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猎人设的陷阱里。”我说着,
看向萧策。他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我继续说:“那陷阱很深,
我叫了很久都没人应。天都快黑了,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。
”季微紧张地抓住我的手: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,一个小哥哥救了我。
他把我从陷阱里拉上来,还给了我一块糖。那糖,是我吃过最甜的糖。”我说完,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季微一脸向往。而萧策,他低着头,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。但我知道,
他的内心,一定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因为,当年那个掉进陷阱里的小女孩,不是我。
是他念念不忘的“白月光”。而那个救了他,给了他一块糖,
让他记了许多年的人……其实是我。前世,直到我死,他都以为,那个在陷阱里,
穿着粉色裙子,哭得像个泪人儿的,是季微。因为季微恰好出现在那里,
恰好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。他认错了人。而我,为了成全他的念想,为了不让他失望,
将这个秘密,烂在了肚子里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那么傻了。我要亲手,揭开这个美丽的误会。
但我不会现在就说。我要等到他们感情最深的时候,等到季微对我最依赖的时候。
我要让这把刀,插得最深,最痛。到了寒山寺,我们去后殿求签。我求了一支签,
解签的方丈说,是上上签,姻缘天定。我笑了笑,把签文收好。轮到季微,她摇了半天,
掉出一支签。方丈拿起一看,脸色微变。“姑娘,你这支是下下签啊。
”季微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4“下下签?”季微的声音都在发抖。方丈捻着胡须,
摇了摇头:“签文上说,镜花水月,皆是虚妄。姑娘,你所求之物,并非你命定之物,强求,
恐有祸事。”季微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求的,是和萧策的姻缘。萧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我上前一步,从季微手里拿过签文,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大师言重了。心诚则灵,事在人为。
一支签而已,当不得真。”说着,我将签文撕碎,扔进了功德箱旁的火盆里。“好了,
别想了。”我拍拍季微的背,“我们去后山看看风景吧,听说那里的梅花开了。
”季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点了点头。萧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“沈姑娘,倒是个豁达之人。
”“人生在世,烦恼已经够多了,何必再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寻烦恼?”我淡淡一笑。
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后山的梅林开得正好,暗香浮动。我故意走在他们身后,
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。萧策显然很受用。他开始考校季微的诗词。“‘疏影横斜水清浅,
暗香浮动月黄昏’。季姑娘,可知此句出自何处?”季微想了想,
答道:“是林逋的《山园小梅》。”“不错。”萧策眼中露出赞许,“那‘遥知不是雪,
为有暗香来’呢?”“王安石的《梅花》。”一问一答,气氛正好。我看着他们,心中冷笑。
这些诗词,哪一句不是我一句一句教给季微的?我甚至告诉她,萧策最喜欢哪几首,
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提问。季微,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。而萧策,
就是那个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。他们都不知道,真正操控这一切的,是我。从寒山寺回来后,
萧策和季微的关系,明显更近了一步。他会约她出去游湖,会送她喜欢的首饰。而每一次,
他都会叫上我。我成了他们之间最名正言顺的“电灯泡”。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。
有人说,三皇子倾心于季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。也有人说,三皇子真正喜欢的人,其实是我,
季微只是个幌子。这些流言,正是我想要的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清,猜不透。
我要让季微在这些流言中,对我产生更强的依赖。一天,季微哭着来找我。“知意姐姐,
外面的人都说……说三皇子喜欢的是你,我只是你的替代品。”她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他们还说,我配不上三皇子,说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,痴心妄想。”我抱着她,
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傻丫头,别听他们胡说。三皇子喜欢的是谁,你心里不清楚吗?
”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捧起她的脸,替她擦掉眼泪,“你要相信自己,
更要相信三皇子。也……要相信我。”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她看着我,
渐渐停止了哭泣。“知意姐姐,我只信你。”“那就对了。”我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
“别忘了,你的背后,永远有我。”我不仅是她的闺蜜,更是她的主心骨。只要我在,
她就不会倒下。我开始教她如何应对那些流言蜚语。“当别人说你配不上他时,
你不要急着反驳,你要做的,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,优秀到所有人都闭嘴。
”我给她请了京城最好的礼仪老师,教她宫廷礼仪。我带她出入各种高门宴会,
让她结识各家贵女。我甚至利用我父亲的人脉,为她那个不成器的庶出哥哥,
在翰林院谋了个闲职。季家对我和沈家,感恩戴德。季微在京城贵女圈的地位,也水涨船高。
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庶女,而是人人称赞的才女。她看我的眼神,除了依赖,
又多了几分崇拜。仿佛我无所不能。萧策也把我的“付出”看在眼里。他找我的次数,
比找季微还要勤。我们常常在书房里一聊就是一下午。聊季微的进步,聊朝堂的局势,
聊未来的规划。他发现,我不仅懂风花雪月,更懂权谋之道。“知意,你若是个男子,
必定是我的左膀右臂。”他不止一次这样感叹。我只是笑笑。“能为三皇子分忧,
是知意的荣幸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灼热。“知意,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我心知肚明。
但我不能让他说出口。我恰到好处地打断他:“三皇子,天色不早了,季微妹妹还在等您呢。
”他眼中的光芒,瞬间黯淡下去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开。我知道,钩子,
已经下得够深了。是时候,收一点线了。我开始有意无意地,
在他们之间制造一些小小的误会。5太子寿宴,所有皇子公主都需献上贺礼。
萧策准备了一副前朝大家吴道子的《八十七神仙卷》真迹,价值连城。他想让季微在寿宴上,
以他未来伴侣的身份,亲手献上这份贺礼。这是莫大的荣宠,也是向所有人宣告季微的地位。
季微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。她来问我,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,梳什么样的发髻。
我为她选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,温婉又不失庄重。“知意姐姐,你真好。”她抱着我,
满心欢喜。我笑了笑,抚摸着她的长发。“我们是最好的姐妹,不是吗?”寿宴前一天,
我约季微去逛街。在一家成衣铺,我“偶然”看到了一件和她那件紫色长裙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“咦,这件衣服……”我故作惊讶。季微也看到了,脸色微微一变。这时,
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过来,轻蔑地瞥了季微一眼。“哟,这不是季姑娘吗?
也来看衣服?”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,王婉儿。王婉儿一直倾慕萧策,把季微视为眼中钉。
她指着那件紫色的裙子,对掌柜说:“这件,本**要了。”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。
王婉儿又转向季微,阴阳怪气地说:“季姑娘,不好意思了。不过也是,这种衣服,
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。”季微的脸涨得通红,紧紧攥着拳头。我拉了拉她,对她摇了摇头。
然后,我笑着对王婉儿说:“王**好眼光。这件衣服确实衬您的气质。
”王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付了钱,拿着衣服走了。回去的路上,季微一言不发,
情绪低落。“知意姐姐,她肯定是故意的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她就是想让我在寿宴上出丑。
”“别担心。”我安慰她,“只是一件衣服而已,我再帮你挑一件更好看的。
”我带她回了我的院子,打开我的衣柜。“你瞧,我这里这么多衣服,你随便挑。
”她的目光,落在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上。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,
是母亲特意为我十六岁生辰准备的。“知意姐姐,这件……”她有些犹豫。“喜欢就拿去穿。
”我毫不犹豫地取下来递给她。她感动得眼圈都红了。“知意姐姐,你对我太好了。
”“傻丫头。”我帮她换上裙子,效果出奇的好。水蓝色衬得她肤白如雪,气质清冷,
宛如月下仙子。“真美。”我由衷地赞叹。她羞涩地笑了。寿宴当晚,
季微穿着这身水蓝色的长裙,惊艳了全场。萧策的眼睛都看直了。他走过来,握住季微的手,
眼中满是爱意。“微微,你今天真美。”季微娇羞地低下头。一切似乎都很完美。
直到王婉儿出现。她穿着那件紫色的长裙,和季微最初选定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她走到萧策面前,福了福身。“三皇子殿下。”然后,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季微一眼。
“季姑娘这身打扮,真是别致。不知三皇子是否还记得,您曾说过,您最喜欢的,
就是女子穿水蓝色的衣裳,因为……那像极了您第一次见到沈大**时的模样。”话音一落,
全场寂静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我们三个人身上。季微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策,又看看我。萧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他确实说过这句话。
那是很久以前,我们一起赏荷时,他无意中说起的。他说,我穿着水蓝色的裙子,
站在荷花池边,像一抹清冷的月光,照进了他的心里。而这些话,
我“不小心”透露给了王婉儿。现在,王婉儿把它当众说了出来。杀人诛心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季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原来,我只是个替代品。
”她猛地甩开萧策的手,泪水决堤而出。“不是的,微微,你听我解释!”萧策慌了。
季微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背叛。“知意姐姐,你早就知道,
是不是?”我垂下眼眸,一脸为难和愧疚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怕你多想。”“所以你就骗我?
”她嘶吼着,“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?”她推开我,哭着跑了出去。“微微!”萧策想去追,
却被太子叫住。献礼的时间到了。他焦急万分,却又脱不开身。
他只能把那个装着《八十七神仙卷》的紫檀木盒子,交到我手里。“知意,拜托你了。
”我接过盒子,点了点头。“放心吧,三皇子。”我捧着盒子,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打开盒子,将画卷呈给太子。“臣女沈知意,代三皇子殿下,
祝太子殿下福寿安康。”那一刻,我成了全场的焦点。我代替了季微,
站在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上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季微的心里,
已经埋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。而萧策,他看着我,眼神里除了感激,又多了一丝异样的情愫。
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大戏,越来越精彩了。6寿宴结束后,季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
谁也不见。萧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天天往沈府跑。但他连季微的面都见不到。
他只能来找我。“知意,你帮我劝劝微微,好不好?我跟她之间,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”他一脸憔悴,眼中满是红血丝。我叹了口气,递给他一杯茶。“三皇子,这件事,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微微心里有坎,这个坎,只有你能帮她迈过去。”“可她不肯见我!
”“那就让她冷静几天吧。”我轻声说,“女孩子闹脾气,哄哄就好了。
只是……”我顿了顿,面露难色。“只是什么?”他急切地追问。“只是王婉儿那番话,
确实伤人。微微本就敏感,又是在那种场合下……她会胡思乱想,也是人之常情。
”我巧妙地将所有责任,都推到了王婉儿身上。萧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“王婉儿!
我不会放过她!”“三皇子息怒。”我连忙劝道,“王**也是无心之失。当务之急,
是让微微消气。”“我该怎么做?”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我。我沉吟片刻。
“微微最是心软。你若真心悔过,不若……负荆请罪?”他愣住了。堂堂皇子,
向一个庶女负荆请罪?传出去,皇家颜面何存?我看着他犹豫的神情,心中冷笑。前世,
我受了天大的委屈,他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?现在,为了他的白月光,让他做点牺牲,
他就开始权衡利弊了。男人的爱,何其可笑。我垂下眼眸,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“是知意唐突了。三皇子身份尊贵,怎能……”“不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说得对。
只要能让微微回心转意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坚定。第二天,
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。三皇子萧策,赤着上身,背着荆条,跪在了季家大门口。他一跪,
就是一整天。从清晨到日暮。任凭路人指指点点,他都一动不动。季家的门,始终紧闭着。
我知道,季微就在门后。她在哭,在犹豫,在挣扎。而我,就坐在沈府的窗边,
悠闲地喝着茶,听着下人传来的最新消息。“**,三皇子还在跪着呢。”“天快黑了,
好像要下雨了。”“季**还是不肯开门。”我勾了勾唇角。还不够。这点苦,
怎么能比得上我前世剜心之痛的万分之一?傍晚时分,天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萧策身上,他却依然跪得笔直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,脸色惨白。终于,
季家的大门,缓缓打开了。季微撑着伞,哭着跑了出来。她扑进萧策怀里,两个人抱头痛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