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劳力士表卖了五千八。
我爸把钱拍在桌上,脸上是难得的笑容。我妈数钱的手指在抖——弟弟两个月的药钱,拖欠的房租,饭桌上的荤腥,都有了。
“今晚还去吗?”我爸看向我。
我正蹲在地上擦地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昨晚的疼痛还没消,每走一步都像受刑。
我妈眼神复杂:“她……能行吗?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?”我爸皱眉,“老张说那胖子很满意,还想再找她,价格可以再加。”
提到弟弟的名字,我妈沉默了。她低下头继续数钱,一张一张,数得很慢。
那天下午,我妈给我煮了红糖水,里面打了个鸡蛋。她什么也没说,放下碗就走了。
我需要休息,因为晚上还有“工作”。
天黑后,我妈拿来一条黑色吊带裙,更短,更透。她给我涂上鲜红的口粉,喷了劣质香水。
还是307房间。
这次的客人戴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文。他比胖子温柔,但时间更长。结束后,他递给我一张名片:
“下次可以直接联系我。我喜欢有文化气息的女孩。”
又数出十张一百块放在床头柜:“这是小费,别告诉你爸妈。”
我看着那叠钱,一千块。
我可以买新衣服,买好吃的,买一张车票离开这里。
这个念头疯长。
我抓起钱塞进口袋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。
口袋沉甸甸的。我想起弟弟咳出的血,我妈颤抖的手指。
最后,我走回床边,把钱放回去——但抽出两张,塞进裙子内侧自己缝的小口袋。
父母还在车里等。我妈看我出来,立刻下车: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车上,我妈问:“钱呢?”
我掏出八百。她数了数,皱眉:“就八百?”
“上次那胖子都给了一千,还给了表。”我爸从后视镜看我,眼神怀疑,“你是不是藏了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搜她身。”
我妈的手在我身上摸索。摸到小口袋时,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移开: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”
我爸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我悄悄看我妈,她正看着窗外,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。
回到家,我关上门,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百块钱。
两张红色钞票,是我的第一笔私房钱。
我把它们和糖纸一起藏进床垫下。
五张糖纸,两百块钱。
这是我的全部财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