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这一年。
宫中传来旨意,要我入宫看望小产的长姐。
长姐大我三岁。
从小端庄持重,聪慧有礼。
早早的被先皇选中为太子妃,与太子,也就是当今的陛下恩爱有加,独占椒房之宠,羡煞京中贵女。
前不久。
长姐小产的消息传到家中。
听宫里传信的人说。
长姐伤了身子,以后再想有孕怕是难了。
寻常百姓家的主母尚且需要一儿半女傍身。
更何况是天恩凉薄的皇家。
爹娘得到消息似一夜间被抽干了精气神,萎靡不振。
望向我时常常欲言又止。
尤其是今日宫里的旨意传来后,爹娘看向我的眼神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我知道。
爹娘是心疼我。
不舍得我走。
可我素来嘴笨,只会火上浇油,不知如何安慰,只好将此事说给沈言安听。
沈言安只年长我几岁,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聪明得厉害。
他虽姓沈,却不是我家的孩子,而是我爹从路边捡回来的。
他七岁时家道中落,被伯父一家卖进一户有钱的老爷家。
那家老爷是京中出了名的古怪。
府中无妻妾。
偏爱挑好看的孩童折磨。
沈言安存了死志才逃出来。
说巧不巧,街上许多马车,他专挑我家伯爵府的马车撞了上来。
我爹见他小小年纪心有城府,是个混迹官场的好料子,于是起了爱才之心,将他收留下做我的伴读,陪我出入国子监,与我一起长大。
我绕过沈言安窗前,推门而入。
不出我所料。
他正站在窗前看书,一副专心致志,不被任何风吹草动所打搅的样子。
窗外青青松柏。
窗内君子气质如松。
我玩心大起,悄悄出现在他身后,突然大叫一声,打算吓他一跳。
沈言安并未被吓到。
他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,直勾勾地盯着我看。
“你今日来晚了一刻钟。”
我向他摊开手。
沈言安垂下眸子,乖乖将书放到我的掌心。
我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翻了几下。
“这本书你不是看过好几次了吗?”
沈言安搬来一个小凳坐在我身侧,神色平静。
“温故知新。”
我撇了撇嘴,将书还他。
“听说你昨日又拒绝父亲了。”
沈言安将头埋进书页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趴在书桌上撑着脸盯着他的侧脸发呆。
爹娘膝下无子。
父亲多次暗示沈言安有意收他为养子,继承爵位。
这对旁人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。
然而沈言安每每都婉言回绝,一心科考。
我的目光落在沈听言悄悄染上绯色的耳尖,一时觉得新鲜,我好奇地摸了上去。
沈言安身子猛地一颤,险些从凳子上摔倒。
他慌乱站起身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,只敢拿余光看我。
我眨了眨眼睛,充满诧异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