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纪念日那晚,周磊三分钟就结束了。**在床头点了根烟,他翻身就打起了呼噜。
窗外是岭南小镇湿热的夜,隔壁房间的动静像故意**似的透过薄墙传过来——床板吱呀,
女人压抑的呜咽,还有王浩那带着潮汕口音的闷哼。
“宝贝儿……比上次那个强多了……”我把烟摁灭在可乐罐里,火星滋啦一声。这日子,
**憋屈。1.熬到周末,周磊大概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,
说要带我去镇上新开的“夜港”KTV。“阿玲,”他凑过来,嘴里有股廉价的啤酒味,
“今晚……给你安排点**的。”他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光,闪闪烁烁的。行吧,
就当透透气。包厢里乌烟瘴气。王浩搂着他那个新交的女友小雅坐在角落,
手已经探进她裙摆。小雅吃吃地笑,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。“磊哥,来,走一个!
”王浩举起珠江啤酒。周磊碰了杯,转头又给我满上:“喝,阿玲,开心点!
”红酒混着啤酒下肚,眼前开始发晕。这时周磊碰了碰我手背,
压低声音:“等会儿……去洗手间第三间,我给你留了东西。”他笑得有点怪。我胡乱点头,
脑子里嗡嗡响。小雅忽然起身,拉着王浩往外走:“浩哥,
陪我去嘛……”两人跌跌撞撞推开门。周磊也跟了出去。包厢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伴奏。
我又灌下半杯,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——去王浩那间。我被自己吓了一跳,
可腿已经站了起来。走廊灯光昏暗,尽头洗手间的牌子闪着绿光。
我看见王浩高大的影子进了最里间,门虚掩着。我伸手推门。黑暗里一只手把我拽进去,
捂住了我的嘴。“唔——!”“嫂子?!”王浩的声音压得极低,热气喷在我耳廓,
“别出声!外面有人!”我浑身一颤。几乎同时,隔间门下缝隙里,
一个黑色镜头悄无声息地探进来,红光一闪一闪。我心脏骤停。“谁在里面?!出来!
”周磊的怒吼在洗手间门口炸开。捂着我嘴的手猛地松开。王浩低骂一句“丢!”,
拉开门冲出去。外面顿时乱成一团——打斗声、撞击声、周磊的怒骂和王浩的追赶。“站住!
扑街!”“小心!他有刀!”我腿软得站不住,扶着墙抖着手整理裙子。完了,全完了。
走出去时走廊已经围了人。周磊被保安扶着,膝盖磕破了,血渗过西装裤。他看见我,
眼神沉得吓人。王浩喘着粗气回来,摇头:“磊哥,那家伙熟路,
拐进后巷就没影了……戴了口罩帽子。”周磊报了警。派出所的人来调监控、问话,
折腾到后半夜。结果一样,专挑监控死角,连个侧脸都没拍到。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。
老房子是周磊家祖屋,两层小楼。王浩和小雅因为租的房子漏水,暂时住二楼客房,
快半个月了。这半个月,每晚我都得听着墙那边的动静入睡。
“浩哥……你比我前男友厉害多了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又飘过来。“闭嘴!别提那废柴!
”我狠狠掐自己大腿。林晓玲,你要脸不要?2.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黑眼圈飘出卧室。
一抬眼,差点撞上一身汗湿的胸膛。王浩只穿了条运动短裤,正在客厅做俯卧撑,
背肌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。“嫂子?早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落在我身上,顿了一下。
我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吊带睡裙。薄绸布料贴在身上,几乎透明。“啊!”我捂住胸口,
“早、早……王浩!”“昨晚……没吵到你们吧?”话一出口我就想扇自己。
王浩挠挠湿发:“咳……冇事。嫂子你……”他眼神又飘过来,“身材几好。”我逃回房间,
门关得震天响。晚上下班,屋里黑着。我以为没人,摸着墙往洗手间走。
“咔哒——”门开了。王浩只围着条毛巾走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。我们俩在昏暗里对上眼,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“对、对不起嫂子!”他猛地弓腰,飞快窜回客房,
“我……我以为在自家!”我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,用冷水泼脸。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潮红,
眼睛里有种陌生的光。冷静,林晓玲,冷静。等我出来时,客厅灯亮了。王浩已经穿戴整齐,
从厨房端出几盘菜: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蚝烙,香得勾人。“嫂子,”他摆着碗筷,
“磊哥说加班,不返来食饭。小雅也出去……得我哋俩。”他拉出椅子,盛好米饭。我坐下,
筷子半天没动。“嫂子,你面色唔好?热啊?”王浩突然问。“冇、冇事,
可能闷……”我起身想走,眼前突然一黑,腿软栽向沙发。一只手揽住我的腰。
王浩接住了我。“真唔舒服?”他声音低下来,热气拂过我头顶。太近了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,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。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极致——“嫂子,
”王浩突然提高音量,声音夸张得刺耳,“面咁红?钟意我啊?”我一僵。“装乜嘢啫!
那晚在KTV,你系故意入错隔间嘅吧?”他一边大声说,一边故意收紧手臂。
羞辱感冲上头顶。“王浩!你放开!”我挣扎,“我系你嫂子!周磊知咗打死你!”“打我?
”他嗤笑,声音更大,“你睇你而家嘅样!装乜嘢贞洁!”他猛地把我横抱起来。我尖叫,
踢打,眼泪涌出来。就在这一刻——“砰!”大门被踹开。周磊站在门口,
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。他身后站着小雅,还有两个穿黑T恤的陌生男人。时间静止了。
王浩慢慢把我放下。我踉跄站稳,衣服凌乱,满脸是泪。“磊哥……”我颤抖着开口。
周磊没看我。他走到餐桌前,拿起筷子夹了块蚝烙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“味道几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抬眼,看向王浩:“戏做完了?”我愣住。王浩松开我,扯了扯嘴角:“磊哥,
按你吩咐,该录的都录了。”他从裤袋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,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上是我和王浩在沙发边的拉扯,角度刁钻,看起来完全是我在主动投怀送抱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我后退,撞到茶几。小雅走过来,亲昵地挽住王浩的手臂,
冲我甜甜一笑:“嫂子,辛苦你配合演出啦。”“到底……怎么回事?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周磊抽了张纸巾擦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阿玲,我知你同你旧男友阿杰一直有联系。
”我血液凝固。“上个月,你账户突然多咗二十万。我查过,系阿杰汇嘅。”他点开手机,
把转账记录亮给我看,“点解?他一个通缉犯,点解要给你钱?”“我……”“你唔使讲。
”周磊抬手制止,“我知你细佬欠咗大耳窿,你急用钱。但系阿玲,你知唔知阿杰做紧乜?
他走粉,害死过人。警察悬红十万抓他。”他走近一步:“你同他合谋,想搞死我,系唔系?
等我死咗,你拿保险金,他拿我条命去抵他嘅债——我查过他欠蛇头嘅数,刚好一百万,
同我份保险金额一样。”我瘫坐在地。全中。“但系你估错咗一件事。”周磊蹲下来,
捏住我下巴,“阿杰上礼拜就落网了。警察搜他屋,发现他日记里写满点样同你计划。
他本来想今晚来带你走,对吧?”我瞳孔收缩。手机突然震动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“阿玲,我到镇口了。老地方见。阿杰。”“唔系阿杰。
”周磊夺过我手机,回拨过去,按了免提。电话很快接通,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:“周生,
搞掂。人押返派出所了。”是警察。“你哋……”我看向周磊,又看向王浩和小雅,
“你哋系一伙的……”“正式介绍,”王浩咧嘴笑,搂紧小雅,“王浩,刑侦支队副队长。
小雅,我拍档。呢半个月,就系为咗引阿杰现身。”小雅冲我眨眨眼:“嫂子,
你同王浩嘅‘暧昧戏’,我全程喺房监听录音。多谢你配合,
提供咗阿杰犯罪嘅关键证据——你同他商量点样杀周磊嘅对话,我录得好清楚。
”我眼前发黑。原来每晚的“动静”,是他们在房间用设备模拟录音,故意**我。
原来KTV的“**”,是周磊自导自演,为了让我慌乱、去找阿杰。原来一切,都是局。
“点解……”我哑声问。周磊站起身,背对着我:“因为我想俾你个机会,阿玲。
如果你今晚冇去见阿杰,我会当你冇做过。但可惜……”他转身,
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疲惫:“警察喺外面。你涉嫌合谋杀人同包庇通缉犯,
跟佢哋返去协助调查吧。”两个黑T恤男人走进来,亮出警官证。我被扶起来时,
最后看了周磊一眼。他站在餐桌旁,低头看着那桌凉透的菜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王浩拍了拍他肩膀:“磊哥,保重。”“嗯。”周磊没抬头。我被带出这座老屋。夜风很凉,
小镇的街道空无一人。远处传来狗吠,还有派出所隐约的灯光。警车启动时,
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。周磊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车开了。
**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
子里闪过这十年的画面:恋爱、结婚、开店、欠债、弟弟出事、阿杰重新联系我……一步错,
步步错。“周生有句话要我转达你。”副驾驶的警官突然开口。我睁开眼。“佢话,
保险金已经帮你细佬还咗债。离婚协议签好字,放喺床头柜。以后……好自为之。”我愣住,
然后捂住脸,肩膀开始颤抖。先是低笑,接着变成压抑的呜咽,最后嚎啕大哭。车窗外,
小镇的灯火飞速后退,像一场褪色的梦。而我知道,有些路,走错了就回不了头。有些戏,
演着演着,就成真了。警车在蜿蜒的乡道上行驶,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。我脸上的泪干了,
留下紧绷的涩痛。开车的年轻警官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副驾驶那位转达完周磊的话后,也陷入了沉默。只有引擎声嗡嗡作响。**在车窗上,
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。脑子里走马灯似的,
全是这半个月的细节——王浩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,小雅黏腻的撒娇,周磊加班的夜晚,
KTV那扇虚掩的门,洗手间门下闪着红光的镜头……原来全是戏。而我,
是戏里最卖力也最可笑的那个丑角。我以为自己在狩猎,其实早成了网里的鱼。
3.派出所的灯光惨白刺眼。做完初步笔录,我被暂时安置在一间调解室。
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。门开了,进来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严肃的女警,
手里拿着记录本和一杯水。“林晓玲女士,我是陈警官。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。
”她坐下,声音平稳,没什么情绪。我点点头,双手紧握在一起。“你与在逃嫌疑人赵永杰,
也就是阿杰,是什么关系?”“高……高中同学,谈过恋爱。”我哑着声音。
“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“大概……三个月前。他突然加我微信。”“聊了什么?
”“一开始就是问好,说听说我结婚了,过得怎么样。后来……后来他说他在外地做生意,
赚了点钱,听说我弟弟出事,就说可以借我。”我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掏砂石,
“我一开始没要……但他一直说,老同学,别见外。我弟弟那边追债追得紧,
我爸气得住院……我实在没办法,就……收了二十万。”“你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吗?
”“……他说是做建材。”我手指抠进掌心,“后来,大概一个月前,他喝多了,
在电话里哭,说对不起我,说他走错了路,回不了头了。
我才知道……他可能在做违法的生意。我问他,他不肯细说,只说他被逼的,
欠了还不上的债,有人要他的命。”“所以,
他提出用杀害周磊、获取保险金的方式来共同解决双方困境的计划,你同意了?
”我猛地抬头:“我没有!我从来没同意过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“只是什么?
”陈警官目光如炬。“我只是……没有明确拒绝。”我颓然垮下肩膀,“他说,周磊死了,
我能拿一百万保险金,不仅能还他钱,还能把剩下的给我弟弟和家里。
他说他会做得干净利落,像意外……我害怕,我说不行,这是杀人……他就说,那算了,
钱也不用我还了,就当送我。然后……然后他就没再提。”“但你们约了今晚见面?
”“是……他下午突然发信息,说他到附近了,想最后见我一面,然后就远走高飞,
再也不回来。他说有些关于周磊的事必须当面告诉我,说周磊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……我,
我是有点怀疑,周磊这半个月是有点怪,加上KTV那件事……我就鬼使神差答应了。
”我捂住脸,“但我没想害周磊!我真的没想!
我只是……只是想问清楚……”陈警官记录着,片刻后问:“关于你丈夫周磊,
以及王浩、李小雅的真实身份和这次行动,你之前完全不知情?”“完全不知。”我苦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