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,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重复。
苏染握着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。
她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刚刚拿到的B超单。
“三胎妊娠,孕六周。”
一行黑字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和陆之言结婚三年,婆婆天天念叨着抱孙子,可陆之言却总说忙。
现在,终于怀上了。
还是三个。
苏染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再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这次,电话通了。
不等她开口,那边就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?我在开会。”
背景音里,隐约有娇俏的女声在笑,在起哄。
“之言哥,谁的电话呀?该不会是嫂子查岗吧?”
苏染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是白薇薇。
陆之言的青梅竹马,他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苏染捏紧了B超单,纸张被手心的汗浸湿,变得皱巴巴的。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陆之言,你在哪儿?”
“不是说了在开会吗?苏染,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?”陆之言的语气愈发冰冷。
“之言哥,别生气嘛,快许愿吹蜡烛了!”白薇薇的声音又软又糯,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。
原来是她的生日。
原来他的“会”,是在给白薇薇庆生。
苏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。
她结婚三年的丈夫,在她发现怀孕的这一天,正陪着另一个女人过生日。
多么讽刺。
“陆之言。”
她忽然平静下来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死寂。
随即,是陆之言带着怒意的冷笑。
“苏染,你又在耍什么把戏?想用离婚来威胁我?为了多要点钱?”
他的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捅进她最痛的地方。
三年来,她为这个家付出所有,辞去工作,洗手作羹汤,将他和他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可在他眼里,她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捞女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苏染一字一顿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净身出户。”
说完,她直接挂了电话,拉黑了那个号码。
世界,终于清净了。
苏染低头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,忽然就笑了。
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,晕开小小的水花。
也好。
这三个小家伙,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和陆家,再无关系。
苏染回到家时,婆婆张美兰正坐在沙发上,悠闲地嗑着瓜子。
看到她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又跑哪儿野去了?地拖了吗?衣服洗了吗?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晃,一点**的样子都没有!”
刻薄的话语,苏同早就习惯了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,而是走到茶几前,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张美兰面前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,我已经签好字了。”
张美兰的瓜子掉了一地。
她猛地坐直身子,拿起协议,看到上面“苏染”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疯了?想用这个来吓唬谁?我儿子会跟你离婚?”
苏染淡淡地看着她:“他很快就会回来签字。”
“你……”张美兰气得手指发抖,“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,我们陆家还没嫌弃你,你倒敢提离婚了?你以为你离了婚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?”
“那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苏染说完,转身就回了房间。
她不想再和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多说一句话。
这个家,她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。
她的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
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时,陆之言正好回来了。
他脸色阴沉,眼神像淬了冰,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,怒极反笑。
“苏染,你玩真的?”
张美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,扑上去哭诉:“之言,你可算回来了!这个女人疯了,她要跟你离婚!还收拾东西要走!”
陆之言一步步逼近苏染,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把东西放回去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他的语气,带着施舍般的傲慢。
苏染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冰冷和漠然。
“陆之言,签了吧。”
她将另一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。
陆之言看都没看,一把将协议挥开,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,别挑战我的耐心!”
“我的耐心也早就被你们耗尽了。”苏染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我只要我的孩子。”
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。
陆之言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,讽刺地勾起唇角。
“孩子?我们哪来的孩子?苏染,你是不是臆想症犯了?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苏染的心,彻底死了。
她不再看他,拉着行李箱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陆之言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我没同意,你哪儿也别想去!”
苏染吃痛,用力挣扎。
“放开我!”
拉扯间,她的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地朝后倒去。
冰冷坚硬的地板,越来越近。
苏染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门口,一个清俊的男人扶住了她,眉头紧锁地看着陆之言。
“陆总,对一个女人动手,就是你们陆家的家教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