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家族晨练,苏晚见到了苏家这一代的全部子弟。
练武场青石铺地,百余名少年少女按修为高低站立。最前方是筑基期的苏清雪和另外两位嫡系子弟,中间是炼气中期的核心弟子,最后方则是炼气初期和未入门的旁系庶出。
苏晚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晨练由传功长老苏厉海主持——他是苏家旁系出身,金丹初期,以严厉著称。
“今日练《基础引气诀》第三周天!”苏厉海声音洪钟,“引气入体,过丹田,游十二正经,记住,宁缓勿急!”
众人盘膝坐下。
苏晚闭目,却没有按苏家传授的功法运转。那功法在她眼中漏洞百出,效率不足完美版的三成。她运转的是自己改良的版本,但将速度压制到极慢——只表现出炼气二层的正常水平。
灵力如细流,缓慢冲刷着淤塞的经脉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糟糕状况:不止灵根伪劣,经脉还有多处暗伤,应是长期营养不良和受伤所致。更麻烦的是,丹田处有一团阴寒之气盘旋不去——原主记忆里,这是八岁时不慎掉入寒潭留下的病根。
“你,站起来。”
苏晚睁开眼,发现苏厉海正指着自己。
她缓缓起身,垂首:“长老。”
苏厉海走到她面前,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收敛:“运转灵力,让我看看。”
周围传来窃笑声。谁都知道苏晚是废柴,每次检查都是公开处刑。
苏晚依言运转灵力——当然,是伪装过的。只在体表浮现薄薄一层,且属性杂乱,正是伪灵根的特征。
苏厉海皱眉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按在她丹田。
一股霸道的灵力侵入!
苏晚瞬间绷紧,险些本能反击——前世敢这样探查她丹田的人,都被她斩了。但她立刻压下冲动,任由那股灵力在体内游走。
三息后,苏厉海收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“丹田有寒毒,经脉淤塞,灵根驳杂。”他声音依旧严厉,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,“明日开始,每日午后来炼丹房,我为你配药驱寒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苏晚都微怔——原主记忆里,这位长老从未对庶出子弟有过好脸色。
“看什么看?继续练功!”苏厉海瞪向其他人。
众人忙闭目。
苏晚重新坐下时,看见前排苏清雪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淡,但苏晚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…冷意?
晨练结束,众人散去。
苏晚正要离开,苏清雪走了过来。
“妹妹,”她笑容温柔,“厉海长老难得开恩,你可要好好把握。”
“是,姐姐。”苏晚低头。
“对了,”苏清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小册,“这是我筑基时的心得,你拿去看看。虽然你现在还用不上,但提前了解总是好的。”
册子封面上写着《筑基三要》。
苏晚双手接过:“谢谢姐姐。”
她转身离开时,用指尖极轻地摩挲册子边缘——果然,在封底内侧摸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不是机关,是…留影阵法的节点?
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,苏晚关上门。
她没有先看册子,而是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木箱——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。里面只有几件旧衣、一支褪色的木簪,还有一本薄薄的日记。
日记是原主母亲写的,断断续续,字迹娟秀:
“…今日又梦到那片火海,晚儿在哭…”
“…他们说晚儿额头的印记是诅咒,我不信…”
“…夫君看了晚儿一眼,眼神好冷…”
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:
“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,晚儿,往南走,永远别回头。”
苏晚合上日记。
窗外暮色渐沉。
她翻开苏清雪给的《筑基三要》。内容很正常,确实是筑基的基础知识。但在某一页,讲到“筑基需心境澄明,斩断尘缘”时,书页边缘有一行小字,墨色极淡:
“无情道,唯一正途。”
苏晚盯着这六个字。
她想起自己碎裂在雷劫中的无情道心。
想起那只血色眼睛说的“不够无情”。
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。
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无情道。
可是…
她抬手触碰额心胎记。这一次,没有机械音响起,但胎记微微发热。
“你想告诉我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无人回答。
深夜,苏晚没有睡。她坐在窗前,运转《引气诀》第三十六周天。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时,额心胎记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。
一幅破碎画面闪过脑海:
无尽火海中,一个女子抱着婴儿,仰天哭泣。天空裂开,金色光芒落下…
画面戛然而止。
苏晚睁开眼,眼中再无迷茫。
不管这是阴谋、陷阱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要活下去。
要变强。
要弄清楚——这天道,到底在怕什么。
第一缕晨光映入窗内时,她做了决定:明日开始,暗中调查苏家、调查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、调查…所谓飞升的真相。
而第一步,就从苏厉海长老突然的“善意”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