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抬凤辇稳稳停在汉白玉广场的边缘。
奢华的流苏还在随风摇曳,透着不可一世的皇家威仪。
“嬴彻,你这逆子还不速速滚过来跪下!”
太后雍容华贵地掀开金丝轿帘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废帝懿旨。
她本以为,迎接自己的会是摄政王得意的微笑,和儿子求饶的丑态。
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喉咙里那句嚣张的训斥,像是被生生掐断,戛然而止。
刺鼻的血腥味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,呛得她直翻白眼。
宽阔的广场上,没有活着的叛军。
只有十万具残破不堪的尸体,和汇聚成湖泊的粘稠血水。
几面残破的“保卫爱情”大旗,半掩在血污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大批戴着青铜面具的黑甲锐士,正踩在尸体上冰冷地注视着她。
而在不远处的玉阶下。
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摄政王顾千帆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挂着碎肉的白骨。
杀神白起正慢条斯理地割下最后一刀,将肉片丢给旁边的野狗。
“呕——!”
养尊处优的太后哪里见过这种地狱画面,当场趴在轿辇边狂吐起来。
连早上喝的极品燕窝,都吐得干干净净。
几个随侍的太监吓得双腿发软,扑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手里那份盖了凤印的懿旨,吧嗒一声掉进了血泥里,染得污浊不堪。
“母后,您带的这份大礼,朕很喜欢。”
嬴彻负手站在高阶之上,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嘲弄。
就在太后吓得浑身发抖,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时。
凤辇后方,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。
“千帆!我的千帆啊!”
一个披麻戴孝、头戴白花的女人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这片修罗场。
正是大渊皇族的长公主,嬴彻的亲姐姐,嬴如霜。
她平日里端庄高贵的发髻早已散乱,像个疯婆子。
华丽的白色丧服在风中飞舞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枚属于顾千帆的玉扳指,猛地扑倒在白骨旁。
完全不顾满地的脏血,她死死抱着那堆骨头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你这个魔鬼!你居然把他折磨成这样!”
嬴如霜猛地转头,双眼通红地瞪着嬴彻,眼神仿佛要吃人。
嬴彻掏了掏耳朵,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。
“长公主,他可是要拿边关三十万将士的命,去讨好北蛮女帝。”
“你身为大渊皇族,居然为一个小三的舔狗披麻戴孝?”
嬴如霜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疯狂地尖叫起来。
“你懂什么!千帆那是为了两国的和平!”
“就算他爱的是慕容妖月,但他那份追求真爱的灵魂,是高洁的!”
“我一直在背后默默爱着他,只要他幸福就够了,你凭什么毁了我的光!”
“你这个冷血动物,你毁了两国交好的唯一机会!”
“你让大渊陷入了战火,你是千古罪人!”
听着这番震碎三观的言论,旁边的白起都忍不住握紧了剑柄。
这群皇室的脑子里,装的全是粪水吗?
嬴如霜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,直接横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上。
冰冷的刀锋割破了娇嫩的肌肤。
但她浑然不觉,只顾着用恶毒的眼神死盯着龙椅方向。
“嬴彻,你今天必须给千帆偿命!”
她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。
“立刻跪在这堆白骨前,磕头认错,然后自刎谢罪!”
“否则,我就死在你面前!”
“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,是你这个冷血的暴君,逼死了亲姐姐!”
嬴如霜扬起下巴,满脸决绝。
以往只要她一寻死觅活,整个皇室都会乱作一团,纷纷妥协。
她坚信,嬴彻绝不敢背负逼死手足的千古骂名。
此时的太后也缓过一口气,颤抖着附和。
“逆子!你还不快把刀放下,难道真要气死哀家吗!”
面对这对疯狂作秀的母女,嬴彻缓缓叹了口气。
他从玉阶上走下来,停在嬴如霜面前十步远的地方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灿烂,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想殉情是吧?”
嬴彻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客人吃饭。
“割深点,颈动脉在喉管偏左一点的位置。”
“只要你手腕稍微用力一拉,血能喷出三尺高。”
“绝对能死得很透彻,不留遗憾。”
“用不用朕让白起帮你磨磨刀?”
嬴如霜愣住了,脖子上的匕首僵在半空。
剧本不该是这样的啊!
“你……你真的连一点骨肉亲情都不顾了?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嚣张的气焰瞬间漏了底。
“你们联合外人卖国求荣的时候,顾过亲情吗?”
嬴彻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。
“朕数三个数,你要是不动手,朕就以谋逆罪将你碎尸万段。”
“三。”
冰冷的倒数声在广场上回荡。
嬴如霜慌了,彻底慌了,她只是想吓唬人,根本不想死!
“二。”
嬴彻拔出了天子剑,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。
白起更是配合地踏前一步,身上浓烈的杀气直接锁定了她。
那种被绝世杀神盯上的恐惧,瞬间击溃了嬴如霜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!我不想死!”
她吓得尖叫一声,手腕猛地一抖,想要把匕首扔掉。
但是脚下一滑,踩在了那滩黏腻的血肉上。
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向前栽倒。
人在极度恐慌和失重下,手臂本能地抽搐绷紧。
锋利的匕首,直接顺着喉管狠狠划了过去。
噗嗤!
一道血箭喷涌而出,溅了旁边的太后满脸。
“呃……救……”
嬴如霜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,眼珠外凸,难以置信地倒在地上。
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彻底没了生息。
死不瞑目。
“如霜啊——!”
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扑向女儿的尸体。
“你这畜生!她可是你姐姐啊!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!”
嬴彻嫌恶地甩掉剑尖上并不存在的血滴。
“这么感天动地的爱情,朕看了都忍不住落泪。”
他转头看向白起,语气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长公主既然殉了情,一个人走黄泉路太孤单了。”
“去,把她夫家的人全请下去陪她。”
白起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末将遵旨,请问陛下,是请嫡系,还是请全族?”
“她嫁的是江南第一世家崔氏对吧?”
嬴彻冷哼一声。
“全族连坐,满门抄斩,一个活口都不留。”
“记住,把崔家人的骨灰都给朕扬了,跟这堆烂肉混在一起。”
“让他们做鬼,也给我继续欣赏这段旷世绝恋。”
“少杀一个,朕拿你是问。”
嘶——
躲在远处的百官倒吸一口凉气,吓得集体噤声。
礼部侍郎吓得把头死死磕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崔家可是两朝元老,底蕴深厚的旧世家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!
皇帝居然因为长公主的一句疯话,直接把崔家灭门了?
这世家的护身符,在这个暴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轰隆隆!
白起没有半句废话,手中长剑一挥。
一万大秦锐士迈着整齐的步伐,如黑色的死神般涌出皇宫大门。
铁蹄踏碎了京城街道的宁静。
不多时,远处的崔家府邸方向,便升起了冲天的火光。
伴随着的,是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,临死前绝望的哭天抢地。
大门被巨木粗暴撞碎的轰鸣声,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飞溅的鲜血,甚至染红了京城半边夜空。
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太后抱着嬴如霜的尸体,在血泊里瑟瑟发抖,连哭声都不敢发出。
嬴彻转过身,缓缓踏上金銮殿的台阶。
他重新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。
金銮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外面的屠杀声,成了这寂静大殿里最美妙的伴奏。
权力,从来都是杀出来的。
不流干这些毒血,大渊就永远无法重生。
嬴彻的目光,幽幽地落在了系统面板的召唤界面上。
那里,正有一个象征着千古第一丞相的名字,闪烁着刺目的金光。
他单手撑着额头,看着空荡荡的朝堂大殿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。
“既然旧的狗不听话,那就换一批听话的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