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到被害死那天,我笑了。前世我为夫君操持侯府,助他官居一品,他却嫌我商贾出身,
害死我扶正外室。这一世,我反手将他的罪证献给太子,搬空侯府库房,坐看他被抄家斩首。
满京城都笑我薄情寡义,转身我就成了太子妃。直到宫宴上,
新帝当众掀开面具——竟是我那早该斩首的前夫!他含笑低语:“夫人,为夫送你的这江山,
可还满意?”1.意识回笼的瞬间,我鼻腔里先灌满了浓烈的熏香。这味道,我死都记得。
我猛地睁开眼,头顶是雨过天青色绣缠枝莲纹的帐子,
身下是触手生凉、滑如春水的贡缎褥子。一切都和我病逝那日一模一样。
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喉咙被痰堵住,喘不上气。视线一点点模糊时,
帐外传来的、我那好夫君顾承泽与他的白月光柳如烟刻意压低的调笑声。“侯爷,姐姐这病,
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吧?”柳如烟的声音,柔得像水。然后是顾承泽,
我那十年夫妻的夫君。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:“太医也说了,油尽灯枯。她这些年,
为了这侯府,也耗得差不多了。只是苦了你,还要在她面前做小伏低。”“为了侯爷,
妾身什么都愿意。只是,姐姐毕竟是正室,她若去了,这府里…”“放心。
”顾承泽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膜。“她一个商贾之女,能占着这位置十年,
已是她的福气。等她去了,我立刻扶正你。你的身份,才配得上永昌侯夫人之位。
”商贾之女,福气。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凿穿,那淬骨的恨意,
几乎要冲垮我刚刚复苏的神智。他们连最后一点体面,都不屑于给我。2.前世,
我身为江南首富之女,带着十里红妆和一身经商理财的本事嫁入日渐没落的永昌侯府。
新婚那夜,红烛高烧,他曾执我手,眼中含有温存。“婉儿,得你为妻,是承泽之幸。
侯府今后,要靠你我共同支撑。”我信了。十年,整整十年,我殚精竭虑。侯府账上亏空,
我用自己的嫁妆一笔笔填上;他需要打点官场,我变卖首饰,动用人脉,
为他铺路搭桥;他想要清贵名声,我便将那些铜臭之事一手包揽。从田庄店铺的营生,
到与各路商贾周旋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锱铢必较的账房和掌柜,
生生将摇摇欲坠的侯府重新撑起。将他从一个空有爵位的闲散侯爷,
一路推到一品大员的位置。可换来了什么?换来的是他日渐冷淡的目光,
是他在同僚面前对我出身的回避,是他在我熬夜核对账本后,皱着眉说:“夫人身上,
总沾着一股子市井气。”换来的是柳如烟入府。他说是远房表妹,父母双亡,前来投靠。
那女子弱柳扶风,吟诗作对,弹得一手好琴,笑得温柔小意。她不用理会柴米油盐,
只需陪他风花雪月。我记得有一次,侯府一个紧要的铺面出了岔子,官府来人刁难,
我奔走数日,唇焦舌燥才将事情压下。那晚我疲惫不堪地回府,却见水榭中,
他与柳如烟正在赏月对饮,琴声淙淙,笑语晏晏。我一身尘土与焦虑,站在廊下阴影里,
像个误入仙境的凡夫俗子。他看见我,笑容淡了些,只淡淡道:“回来了?事情既已了结,
便去歇着吧。如烟新学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正弹与我听。”柳如烟依偎在他身边,
对我露出一个羞涩又得意的笑:“姐姐辛苦了。只是这些俗务,到底伤神,
姐姐也该多保养才是,免得,失了气度。”那一刻,我如坠冰窟。我所有的辛苦操劳,
在他和她的风雅面前,都成了俗务,成了失了气度。后来,我便“病”了。病得越来越重。
他请来的大夫,开的药一碗比一碗苦,我的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。起初他还偶尔来看一眼,
坐在离床榻颇远的椅子上,问几句“今日可好些了”。再后来,便来得少了,
只有柳如烟体贴地日日来侍疾,端着那些让我病情加重的汤药。最后一次清醒时,
我咳着血拉住他的袖子,用尽力气问:“顾承泽……我嫁你十年……可曾有一日,真心待我?
”他抽回袖子,掩了掩鼻,仿佛嫌弃那血腥气,眉头蹙着,声音里只有不耐与厌弃:“罗婉,
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满心算计,浑身铜臭,躺在床上也只剩疑神疑鬼。你我夫妻情分,
早已被你这些年的斤斤计较消磨殆尽。安心养病吧,别想太多。”安心养病?
好一个安心养病!记忆的最后,是他拂袖而去的背影,
和柳如烟端到唇边的那碗漆黑的、散着古怪甜香的药……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,
勒得我几乎窒息,却又让我无比清醒。我重生了,回到了这决定生死的一天。好,好得很。
顾承泽,柳如烟,你们欠我的,该还了。3.我缓缓坐起身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
疼痛让我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软弱褪去,只剩下决绝的恨。“夫人,您醒了?
”帘外传来贴身丫鬟碧桃小心翼翼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“您可算醒了,吓死奴婢了。侯爷,
侯爷方才来看过,说您需要静养,让…让柳姑娘暂时帮着管家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静养?
是巴不得我立刻病逝才对。“碧桃,进来。”我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碧桃掀帘进来,
眼睛红肿,看到我坐起,又是惊喜又是担忧:“夫人,您脸色还是不好,快躺下吧。
柳姑娘她……她已经拿了库房钥匙和对牌去了。”“无妨。”我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厉色。
库房?早就被我搬空了七七八八,剩下的,不过是些笨重物件和空架子,让他们去争去抢吧。
“我睡了多久?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“夫人昏迷了大半日,现在是申时三刻。
今儿是四月初七。”四月初七。我心头一凛。我记得,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,
顾承泽暗中投靠了三皇子,并且通过侯府的商路,秘密为三皇子输送了一批紧要的军械。
这批军械,后来成了太子一系攻讦三皇子的关键罪证之一。可惜最后被顾承泽巧妙脱身,
反咬了对头一口。算算时间,那批东西,此刻应该正藏在侯府名下、西郊的一处别庄地窖里。
而顾承泽与三皇子往来的一些隐秘书信,就在他书房暗格的夹层里。前世我傻,一心为他,
即便隐约察觉,也从未深究,只当是官场寻常。如今想来,自己真是蠢得可笑。“碧桃,
”我抬起眼,目光沉静如水。“替我梳洗。简单些,我要去书房给侯爷找两本书。
”4.镜中的女子,脸色苍白,消瘦得厉害。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书房外守着的小厮见是我,略一犹豫,还是躬身行礼放行。毕竟夫人余威尚在,
且侯爷并未明令禁止夫人入内。我径直走到那张紫檀木大书案后。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。
他曾在这里,让我研磨铺纸,看他写奏章;也曾在这里,对我拿来的账本和营生计划,
露出敷衍而轻蔑的表情。他说:“这些商事,交由下面管事即可,何须你亲自劳神?
没得沾染了俗气。”如今,这充满他清贵气息的地方,却藏着最肮脏的谋逆证据。
我的目光扫过博古架、多宝格,最后落在墙壁上一幅山水画上。画是前朝名家的赝品,
顾承泽附庸风雅挂在那里,曾对柳如烟得意地讲解画中意境。我伸出手,
指尖在画轴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上,按照记忆中的顺序,或轻或重地按了下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画轴旁的墙壁弹开一小块,露出一个暗格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封火漆密封的信函,还有一个更小的锦盒。我拿出锦盒,打开,
里面是一枚印鉴,以及几页记录着军械数目、输送路线的绢纸。证据确凿。
我将信函和锦盒里的东西迅速塞进宽大的袖袋,又将暗格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有人动过。
这里面的每一张纸,都足以将顾承泽送上断头台,就像他当初将我送上黄泉路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,我走到书案前,随意抽了一本《战国策》,转身离开。5.接下来的几天,
我病势反复,时好时坏。顾承泽又来看过一次,见我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,连眼皮都懒得抬,
他站在门口,连门槛都没进,只对碧桃吩咐:“好生伺候夫人。
”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照料猫狗。然后便转身离开,
我甚至能听到他对门外等候的柳如烟温声说:“这里药气重,仔细熏着你,
我们去园子里走走。”看啊,多么体贴。前世的我,
竟会为了他偶尔施舍的一点温存而雀跃不已,真是可悲又可笑。我乐得清静,抓紧时间,
暗中将嫁妆里最值钱、最便于携带的金票、地契、房契以及几样小巧却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,
分批让碧桃悄悄送去了一处不起眼小院。那里是我为自己留的退路,
连碧桃都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。侯府的公账?我早就利用管家之便,将能动的现银、浮财,
通过几次看似正常的生意往来和亏损,转移了大半。如今库房里剩下的,
多是笨重不好出手的器物、以及早已被柳如烟挥霍或中饱私囊后剩下的空架子。
想起前世我为了一分一厘精打细算,维持侯府表面光鲜,却被他斥为算计,俗气。
而今我亲手将这空壳子留给他们,只觉得无比快意。6.四月初十,夜。
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青色衣裙,用风帽遮住大半张脸,从侯府后角门悄然离开。
马车穿过寂静的街道,停在城南那处小院前。我下车,叩门。门扉无声打开,
一个面容平凡、眼神精干的妇人将我迎了进去,正是我早年救下、一直暗中培养的心腹,
林嬷嬷。“东西都送出去了?”我脱下风帽,低声问。“夫人放心,按您的吩咐,
那封匿名揭发信,连同抄录的凭证,已经通过我们的人,递到了太子东宫一位属官手中。
此人刚直,且与三皇子素有旧怨。”林嬷嬷语速平稳。“西郊别庄那边也安排了人盯着,
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我点点头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京城的天,
很快就要变了。顾承泽,你欠我的债,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。“嬷嬷,准备一下,最迟明晚,
我们离开京城。”“是。”7.事情的发展,快得超乎想象。
太子一系显然对这份大礼如获至宝,并且雷厉风行。四月十二,天刚蒙蒙亮,
永昌侯府便被禁军团团围住。我静静立在隔了一条街的客栈二楼窗边,看着底下那场喧嚣。
顾承泽还在柳如烟的温柔乡里,就被粗暴地拖了出来,冠带不整,
脸上犹带着宿醉的迷茫与惊怒。“你们干什么?本侯乃朝廷一品侯爵!谁给你们的胆子!
”为首的禁军统领面无表情,亮出东宫手令与搜查文书:“永昌侯顾承泽,勾结皇子,
私运军械,图谋不轨!奉太子令,查封侯府,一干人等,押入天牢候审!”私运军械,
勾结皇子。这八个字,像重锤砸下。顾承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他猛地扭头,
似乎想寻找什么。他目光仓皇地扫过混乱的人群,扫过哭喊的仆役,
扫过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柳如烟。最后,竟鬼使神差地,投向我所在的这个方向。
我站在窗后阴影里,微微抬起了下巴,隔着一段虚空,与他对视。然后,我慢慢地,
冲他弯起了唇角。顾承泽的瞳孔骤然缩紧,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,
脸上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怨毒。他挣扎着要往这边扑,却被禁军死死按住,
嘴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,嘶喊道:“罗婉!是你!**!是你害我!
”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里。我没再看他,转身离开了窗边。
耳畔却仿佛又响起他前世最后那句冰冷的话:“安心养病吧,别想太多。”顾承泽,现在,
该你安心上路了。后来听说,搜查的人很快在西郊别庄起出了违制的军械,
书房暗格里的信件和印鉴也被搜了出来,铁证如山。顾承泽下狱,侯府被抄,
柳如烟连同府中一干涉案人等皆被羁押。判决来得很快。勾结皇子、私蓄兵甲是重罪,
顾承泽被判斩立决,秋后处刑。柳如烟作为同谋,被判流放三千里,充入教坊司。
昔日煊赫的永昌侯府,顷刻间大厦倾塌,树倒猢狲散。这期间,我早已带着碧桃和林嬷嬷,
以及我转移出来的大半身家,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。我先回了江南娘家,
父亲母亲抱着我痛哭一场,对我的果断举动,在惊愕后,只剩下心疼和支持。
我用带来的资本,重新经营起自己的生意,有娘家根基在,很快风生水起。
8.京城关于我的议论却甚嚣尘上。有说我薄情寡义,
夫君落难立刻卷款逃走;有说我恶毒心机,恐怕早就暗中收集罪证,
就等着一朝发难;更有甚者,揣测我是否与太子早有勾结,才递上那关键的“投名状”。
流言蜚语,不一而足。我全当耳旁风。直到半年后,一道意料之外的旨意,送到了江南罗家。
太子殿下,请旨聘罗氏女为太子妃。举国哗然。没有人想到,太子会娶一个二嫁的商贾之女。
但太子态度坚决,陛下似乎也默许。于是,在无数惊诧、嫉妒、揣测的目光中,我凤冠霞帔,
十里红妆,再次踏入了京城。太子萧胤,我前世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次,
印象中是个气质冷峻、手段不凡的储君。他娶我,自然有政治考量,我背后的财富,
我献证的功劳,以及我恶毒的名声或许恰好能帮他做些他不便出面的事。我们之间,
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。他予我尊位和庇护,我助他稳固权势,打理一些暗处的产业。
我们相敬如宾,却也界限分明。9.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中秋宫宴,极尽奢华。我贵为皇后,
端坐于萧胤身侧,接受百官命妇朝拜。酒过三巡,歌舞升平之际,新帝萧胤却忽然抬手,
止住了乐声。他向来冷峻的脸上,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“今日盛宴,朕有一件礼物,要赠与皇后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。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他缓缓抬手,覆在了自己脸颊边缘。然后,在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里,
他竟然,缓缓揭下了一层极其精巧、与肤色无异的面具!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。
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脸,指尖冰凉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
唇角噙着一丝熟悉的弧度,那是……顾承泽!
是我那早已该在刑场被斩首、尸骨恐怕都已腐烂的前夫,顾承泽!大殿之中,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包括那些曾参与查抄永昌侯府、亲眼见过顾承泽下狱的官员。萧胤。不,
是顶着萧胤身份的顾承泽。他慢条斯理地将那薄如蝉翼的面具放在案上。他看向我,
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御阶,来到我的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他微微俯身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
含笑低语:“夫人,十年侯府经营,换来这万里江山为聘。”他顿了顿,
目光锁住我苍白的脸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为夫送你的这份重逢大礼,可还满意?
”我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只剩下顾承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没死。他不仅没死,
还窃取了太子身份,登上了帝位!而我,从复仇的猎手,转眼变成了他更大棋局中,
一枚自以为挣脱、实则从未逃离的棋子。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我看着他那张曾经令我痴恋、后来令我憎恶、如今只感到无边寒意的脸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
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原来,我炸翻的,从来不止是他的侯府。而他想要的,
也从来不止是我的命。10.宫宴仍在继续,丝竹声重新响起。我坐在皇后宝座上,
挺直背脊,迎着他莫测的目光,慢慢、慢慢地,也勾起了一个同样冰冷的笑容。“满意?
”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清晰地递入他耳中。“陛下这份礼,着实,惊喜。
”9.他唇边的弧度更深了,他没有再多言,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。随即,他转身,
步履从容地走回御座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寻常变戏法。“众卿不必惊慌。
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属于萧胤的沉稳冷冽。“昔年永昌侯一案,另有隐情。
朕为查清三皇子谋逆真相,不得已假死脱身,借顾承泽之身份行事。此事涉及国本,
一直秘而不宣。今日真相大白,前尘旧事,就此揭过。”轻描淡写几句话,
将一场惊天换日、欺瞒天下的阴谋,粉饰成了为国牺牲的卧底壮举。大殿中死寂片刻,
随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,歌功颂德,恍如刚才的震惊只是幻觉。我端坐在凤座上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