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资到账1万5,我习惯性转给妈妈1万。她秒回:"收到,妈知道你孝顺。"十分钟后,
手机连续震动。陌生短信:"你妈在给你弟买婚房,你还傻傻送钱?"我打开朋友圈,
弟弟晒出新房钥匙。配文:"多亏老妈,终于有自己的家了。"我看着租来的10平米隔间,
笑出了声。当晚,我订了最早的航班。01凌晨三点的航班,像一头疲惫的铁兽,
穿行在墨黑色的云层里。机舱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嗡鸣。**在舷窗上,
冰冷的玻璃紧贴着我的额头,一点点吸走我身体里的温度。五年了。整整五年,
我像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,在这个一线城市里高速旋转。从实习生到资深程序员,
每个月工资一万五,在这个地方,不算多,也绝不算少。可我过得像个城市边缘的幽灵。
住十平米的隔断间,一个月房租一千五。每天的伙食费严格控制在五十块以内。不逛街,
不买新衣服,不社交,更不敢谈什么恋爱。因为每个月,发薪日的第一分钟,
就有一万块要飞向家里的账户。母亲赵桂芬总会秒回一句:“收到,妈知道你孝顺。
”这句夸奖,曾是我五年里唯一的精神支柱。我以为,我在尽孝,
在回报他们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。我以为,我在帮家里分担压力,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我从没怀疑过。一次都没有。直到三个小时前,那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
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我的脑髓。“你妈在给你弟买婚房,全款。你还傻傻送钱?
”“售楼处就在城东的金地花园,不信自己去看。”我颤抖着手,
点开几乎从不看的微信朋友圈。最新的一条,是我弟姜浩发的。一把崭新的钥匙,
躺在红色的绒布盒里,背景是看起来宽敞明亮的毛坯房。配文轻描淡写,
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我脸上。“多亏老妈,终于有自己的家了。”我笑了。
在这间狭窄、阴暗、连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里,我看着手机屏幕,真的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破碎、干涩,像被碾碎的玻璃渣。原来,我拼尽全力压缩自己的人生,
只是为了给我的好弟弟,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。原来,我以为的孝顺,在他们眼里,
不过是一场心安理得的压榨。我是提款机,是垫脚石,是他们完美人生剧本里,
那个负责牺牲奉献的工具人。飞机降落的震动将我拉回现实。凌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
老家机场的寒气,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爬。我打了辆车,直奔那个我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一个小时后,车停在熟悉的楼下。我没有钥匙。毕业离家后,他们就收回了我的钥匙,
说我常年不回,留着也是浪费。我没有上楼敲门。我只是静静地,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下。
冬日清晨的冷风,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。我想看看,
他们看到我这副鬼样子,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心疼。天色从灰蒙蒙变得微亮。
楼道里开始有晨练的老人进出。早上七点整,那扇熟悉的防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母亲赵桂芬提着垃圾袋走出来。她一眼就看到了我。她脸上的表情,先是错愕,
然后迅速被一种毫不掩饰的责备所取代。“姜念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!
”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。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机票多贵,这么突然回来,
不是浪费钱吗?”我看着她,这个我叫了二十六年“妈”的女人。她的脸上,
没有一丝见到女儿的惊喜,没有一丝对我彻夜等待的心疼。只有对钱的计计较较。
我还没开口,屋里传来弟弟姜浩睡眼惺忪的抱怨声。“妈,大清早的吵什么啊?
”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,看到我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姐?你回来干嘛?
”我从兜里掏出手机,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姜浩那条朋友圈的界面。我把它举到他们面前。
我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,控制不住地发抖。“我回来看看,看看我弟弟的婚房。
”“我想问问,这房子,是怎么回事?”赵桂芬的脸色变了变,但立刻又恢复了理直气壮。
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,好像那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“什么怎么回事?你弟弟要结婚了,
我这个当妈的给他买套房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“这钱,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!
”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。“攒?”“妈,你告诉我,哪个‘攒’字,
是这么写的?”“是不是用我每个月寄回来的一万块,给你儿子攒出来的!
”02我的质问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这片虚伪的平静。赵桂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
眼神开始闪躲。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什么叫你的钱?你是我生的,你是我养的,
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?”她开始提高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倒我。“我给你存着,
以后给你当嫁妆,现在你弟弟急用,先挪用一下怎么了?”“一家人,分那么清楚干什么!
”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父亲,终于开了腔。他穿着旧棉袄,端着一杯热茶,慢悠悠地走过来,
像个置身事外的和事佬。“是啊,念念,你妈说得对,都是一家人。
”“你弟弟是你唯一的亲弟弟,他过得好了,我们全家脸上都有光,你这个当姐姐的,
脸上不也有光吗?”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心里的那点余温,终于彻底凉透了。脸上还有光?我累得像条狗的时候,我的光在哪里?
我啃着馒头就着咸菜,幻想着他们能吃上一顿丰盛晚餐的时候,我的光又在哪里?
姜浩打着哈欠,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,那神情,仿佛我打扰了他天大的好事。“姐,
你一大早回来就为这事啊?”他斜眼看着我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。
“你的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?不然你想给谁?给外人吗?”“再说了,妈又没说不给你,
以后我发达了,加倍还你就是了。”他说得那么轻松,那么随意。好像我那五十万,
是我大风刮来的,不是我用健康、用青春、用命换来的。我气得浑身发抖,
胸口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。“你们有没有想过我!”我终于吼了出来,声音嘶哑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一个人在外面,过的是什么日子!”“你们知不知道,我为了省钱,
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!”“你们知-!”“女孩子家家的,要那么好的生活干什么!
”赵桂芬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。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写满了鄙夷。“你一个女孩子,
早晚是要嫁人的,钱存那么多干嘛?还不是便宜了婆家?”“现在给你弟弟买房,那是投资!
是给你自己留后路!以后你跟婆家吵架了,不还有个娘家弟弟能给你撑腰吗?
”这番强盗逻辑,让我彻底失去了和她争辩的欲望。姜浩从他房间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,
在我面前得意地晃了晃。“看见没,姐,全款!以后我就是有房子的人了。”他凑过来,
压低声音,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:“不过,还差十万块装修款,你这个月工资不是刚发吗?
赶紧想办法凑凑。”这一刻,我心里最后的一根弦,崩断了。
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**的脸,看着他眼里的贪婪和算计。我突然就平静了。
那种暴怒之后的死寂。“我没钱了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“一分都没有。
”赵桂芬的脸瞬间就变了。那张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脸,立刻垮了下来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姜念啊!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我白养你这么大了!”她一**坐到地上,
开始拍着大腿哭嚎。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供你上大学,你现在翅膀硬了,
就不认我们了啊!”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!天杀的啊!”父亲也立刻跟上,
指着我的鼻子,满脸痛心疾首。“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!真是忘了本了!
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在地上表演,从随身的包里,掏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。这是我的记账本。
我翻开第一页,开始念。“二零一九年七月,第一笔工资,转账五千。”“二零一九年八月,
转账五千。”“二零二零年一月,年终奖一万五,转账一万二。”……我一笔一笔地念着,
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。五年,六十个月,每一笔转给家里的钱,我都清清楚楚地记着。
日期,金额,分毫不差。“……二零二四年一月,转账一万。总计,四十九万八千元。
”念完最后一笔,我合上本子。整个客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赵桂芬停止了哭嚎,父亲张着嘴,
姜浩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。他们谁都没想到,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或许在他们看来,
我这个提款机,根本不需要有记忆。“你……你记这个干什么!”姜浩最先反应过来,
恼羞成怒地冲上来,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本子。“给我!谁让你记这个的!”我侧身躲过,
把他用力推开。我将本子紧紧抱在怀里,那是我五年青春的唯一墓碑。我看着他们三个,
脸上浮起一丝冰冷的笑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。
”03我的话音刚落,赵桂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从地上一跃而起。她不再哭了,
脸上是狰狞的愤怒。“反了你了!姜念!你敢!”她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,被我灵活地躲开。
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,转身走向我曾经的房间。那扇门虚掩着,
门板上还贴着我中学时喜欢的明星海报,已经泛黄卷边。推开门,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,旧纸箱,破风扇,还有几袋不知道是什么的粮食。
我的书桌被挪到了角落,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属于我的一切痕迹,几乎都被抹去了。
只剩下一张积灰的单人床,孤零零地靠在墙边。这里,早就不是我的房间了。
我只是一个偶尔借宿的客人。赵桂芬的咒骂声还在客厅回荡,夹杂着姜浩的怒吼。
我不为所动,蹲下身,摸索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铁盒。吹开灰尘,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我整个青春的珍藏。一沓沓的奖状,从小学到大学。几本厚厚的日记。
我随手翻开一本,是大二那年的。娟秀的字迹里,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今天拿到了国家奖学金,第一时间告诉了爸妈,他们真高兴。我要更努力,
以后赚很多很多钱,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“弟弟又长高了,
真希望他快点长大,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和我一起撑起这个家。”现在看来,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。我用力合上日记本,眼眶干涩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“砰!
”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。姜浩赤红着双眼冲了进来,像一头发怒的公牛。
“把工资卡交出来!”他朝我伸出手,语气是命令,是理所当然。我站起身,
看着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“成年巨婴”。“滚出去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
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。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随即,他更加暴怒。
“**说什么!姜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他伸手来抓我的衣领。我没有躲。
在他碰到我的前一秒,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他狠狠推了出去。他踉跄着撞在门框上,
发出一声闷响。趁他没回过神,我迅速关上房门,从里面反锁。“砰!砰!砰!
”姜浩开始疯狂地踹门,门板发出痛苦的**。“姜念!你个**!你开门!
把钱给我拿出来!”“你这个不孝女!你是不是想气死我!你开了门!不然我死给你看!
”门外,是母亲赵桂芬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弟弟狂暴的踹门声。**在门后,
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我拿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给闺蜜李薇发信息。“薇薇,我回家了。
和我预想的一样,不,比预想的更糟。”李薇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。“念念!你怎么样?
他们没对你动手吧?”听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,我心中涌起唯一的暖流。“我没事。
”我听着门外的噪音,轻声说,“我现在就走。”“快走!马上走!离开那个鬼地方!
我在你家楼下等你!”挂了电话,我简单收拾了一下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我把铁盒里的奖状和日记本塞进背包。这是我唯一想带走的东西。我拉开窗帘,看了看楼下。
我家在二楼,不高。楼下是一片草坪。我深吸一口气,不再有任何犹豫。我打开窗户,
将背包先扔了下去。然后,我爬上窗台,在门外震耳欲聋的叫骂声中,纵身一跃。
04回到我在这个城市的出租屋,我整个人都垮了。一场迟来的高烧,将我彻底击倒。
我躺在床上,浑身滚烫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。李薇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两天两夜。
她用酒精帮我擦拭身体,给我喂水喂药,絮絮叨叨地痛骂我的家人。“那哪是家人啊!
那是一群吸血鬼!刽子手!”“赵桂芬和姜浩,简直就是一对靠吸食你血肉为生的成年巨婴!
”“你爸也不是好东西,典型的窝囊废,就知道和稀泥!”我听着她的骂声,
奇怪地觉得令人安慰。原来,不是我的错。原来,是有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。
手机被我关了静音,但屏幕一直在亮。不用看也知道,是赵桂芬他们打来的。有电话,
有短信,内容无非是咒骂、威胁、催我打钱。我睁开眼,从李薇手里拿过手机。
我当着她的面,一个一个,把父亲、母亲、弟弟,
以及那些可能被他们怂恿来说情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,全部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瞬间清净了。做完这一切,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。
但赵桂芬的手段,远不止于此。电话打不通,她开始在亲戚群里表演。她没有指名道姓,
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我。“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,出息了,在大城市赚钱了,
就看不起我们乡下爹妈了。”“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,一分钱不给家里,
连弟弟结婚都不管不顾。”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养了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啊!
”她的表演声情并茂,很快引来了一群不明真相的亲戚的附和。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
就是自私。”“念念这孩子以前不是挺好的吗?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“肯定是外面学坏了!
”各种“教育”我的微信开始轰炸我另一个手机号。他们像一群苍蝇,嗡嗡作响,
试图用唾沫把我淹死。我躺在床上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李薇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“这帮傻X!我真想冲进群里一个个骂过去!”我拉住她。“别,跟他们吵没用。
”我让李薇把我的手机拿过来,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。我没有回复任何人的信息。
我只是calmly地,将我那个记账本,一页一页地拍了照。然后,
我找到了姜浩那条炫耀新房的朋友圈,截了图。最后,我把这些照片,连同五十万的总额,
一起打包,发进了那个热闹非凡的亲戚群。没有配任何文字。但证据,胜过千言万语。
群里瞬间安静了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几分钟后,一个平时关系比较远的表姨,
给我发来了私信。“念念,委屈你了。这事你妈做得确实不地道,以后好好为自己活。
”“需要帮忙就跟姨说。”看着这条信息,**涸的眼眶终于有了一丝湿意。这世上,
终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。而另一边,姜浩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。
他那个原本被新房哄得开开心心的未婚妻,在得知房子是掏空姐姐换来的,
并且还差十万装修款之后,开始跟他闹起了别扭。两人天天吵架。姜浩找不到体面的工作,
又游手好闲惯了,一点钱都拿不出来。眼看婚事要黄,赵桂芬急了。
她想到了一个更毒的计策。她查到了我公司的电话,直接打了过去。电话里,她跟前台说,
我是个品行不端的骗子,卷了家里的钱跑了,让公司立刻开除我。05“姜念,你来一下。
”领导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,平静无波,却让我心脏猛地一沉。我走进办公室,
门被轻轻带上。领导坐在办公桌后,双手交叉,表情严肃地看着我。“你母亲,
今天打电话到公司前台了。”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我垂在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