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顿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,谢宁婉却觉得有些闷。
她站在旋转门旁,目光平静地扫过休息区。下午三点,阳光斜切进落地窗,将大理石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斑。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棉麻连衣裙,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摄影集,像是误入这场奢华盛宴的局外人。
直到视线落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。
霍庭深坐在单人沙发上,背脊挺直,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没穿西装,只是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,已经很久没动过。
他在等她。
谢宁婉走过去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,却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霍先生?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,听不出情绪。
霍庭深抬眼。目光相接的瞬间,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。这不是他想象中那个“拜金”的谢家女儿——没有浓妆,没有名牌包,甚至连眼神都干净得过分,只有一层疏离的薄霜。
“谢小姐。”他起身,动作从容,“很准时。”
“契约精神。”谢宁婉淡淡回应。
两人在咖啡区落座。谢宁婉将摄影集放在腿上,双手交叠,背脊挺直,像是在谈判桌上。
霍庭深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,推到她面前。“这是协议草案,你看一下。”
谢宁婉没有立刻翻开,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封面。“不用看了。互不干涉,各取所需,对吗?”
霍庭深眉梢微挑。“你了解条款?”
“昨晚看过电子版。”她抬眼,目光直视他,“第三条,婚姻存续期内,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,包括但不限于情感关系、社交圈及经济往来。第四条,协议期满后,双方和平解除婚姻关系,不承担任何后续责任。第五条……”
她语速平稳,一字不差。
霍庭深沉默了两秒,忽然低笑一声。“看来谢小姐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“我只是不喜欢意外。”谢宁婉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我建议加上一条:若因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终止,需支付违约金。金额……五千万。”
霍庭深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。“可以。”
他抽出笔,在补充条款处利落签上名字,然后将笔递给她。
谢宁婉接过,笔尖悬在纸面。她忽然问:“霍先生,你真的只是霍家的私生子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霍庭深靠回沙发,神色不变。“谢小姐希望我是什么?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谢宁婉落笔,签下自己的名字,“只要不影响我拿钱就行。”
字迹干净利落,和他想象中那些攀附豪门的女人截然不同。
协议一式两份。谢宁婉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收进包里,动作干脆。“接下来去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