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工地待了整七个月,手机常年没信号。合同到期那天,连夜坐大巴赶回来,
正好撞上老婆摆的接风宴。进门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B超单,上面印着——孕八周。
我站在冰箱前,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。对灶台前忙着颠勺的老婆,哑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「怀了?」她转过头,脸一红,腼腆地笑了。「本来想给你个惊喜,上周才查出来的。
没提前打电话是怕你分心,想等你回来当面说。快去坐吧,你现在可是两个人的爸爸了。」
我妈在客厅乐得直抹眼泪。「好事啊好事,我就说趁年轻赶紧要一个。」我走回冰箱前,
把B超单撕下来,轻轻搁在满桌子菜中间。「我走了七个月。怀了八周。你帮我算算,
那时候我在哪。」1.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瞬间卡在喉咙里。林晚樱手里的锅铲「当啷」
掉在瓷砖上,溅起几滴滚烫的热油。她脸色煞白,两只手胡乱在围裙上搓了两下,
结结巴巴开口。「陆铮,你……你记错了吧。五一的时候,我不是去工地看过你吗?
就那次怀上的呀。」我盯着她的眼睛,没错过她疯狂闪烁的瞳孔。「五一?」我扯起嘴角,
把桌上的B超单往前推了推,「大西北的红石岭项目,五月头上下暴雨引发泥石流,
整个矿区封山半个月。连只鸟都飞不进去,你怎么进去的?梦游飞进去的?」
林晚樱倒退一步,后腰撞在流理台上。她慌乱地看向客厅里的我妈。我妈收了眼泪,
快步走过来,一把将B超单从桌上抓起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我胸口。「你发什么疯!
晚樱怀着孕,你一回来就甩脸子!日子过糊涂了吧你,五一她明明跟我说去西北找你了,
车票都买好了,还能有假?」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,觉得无比荒谬。「妈,
红石岭没通高铁,没通大巴。她买的哪门子车票?买的去哪里的车票?」
林晚樱突然捂住肚子,顺着橱柜慢慢蹲了下去,五官皱成一团,发出痛苦的**。
「疼……肚子好疼……妈,我肚子疼……」我妈大惊失色,扑过去抱住林晚樱,
转头冲我破口大骂。「陆铮你个丧门星!刚回来就想逼死你老婆孩子!
晚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拼命!」她一边喊,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沙发上的外套。
「晚樱别怕,妈带你去医院,不理这个神经病!」我站在原地,
看着婆媳俩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走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林晚樱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痛苦,只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挑衅。防盗门重重摔上。
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团揉皱的B超单,展开铺平。孕八周。按时间推算,
正好是我把这个季度三十万奖金打到她卡上的那个星期。2.我没有追去医院。
转身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。林晚樱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,全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名牌。
我每个月往家里打两万块钱,外加季度奖金,全是为了给她治病。结婚第一年,
林晚樱查出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,需要长期打一种进口的生物制剂,一针就要八千块。
为了这笔高昂的医药费,我辞了市里的安稳工作,跟着工程队去了条件最艰苦的大西北。
风吹日晒,整整三年。我翻开她的床头柜,想找她这几个月的病历本。病历本没找到,
却在最底层的夹缝里,摸到了一张折叠的消费小票。某高档男装定制店。
消费金额:四万八千元。购买人签字:林晚樱。时间:两个月前。我身高一米七五,
常年穿工装,连套像样的西服都没有。这四万八的男装,穿在了谁身上?我拿出手机,
点开银行APP,查看我那张绑定了她微信的工资卡流水。这七个月里,
除了固定去医院的开销,多出了无数笔莫名其妙的转账。「转账给:阿皓,5000元,
备注:买烟抽。」「转账给:阿皓,10000元,备注:生日快乐。」「转账给:阿皓,
30000元,备注:定金。」阿皓是谁?我捏着手机,骨节咔咔作响。就在这时,
卧室门被推开。林晚樱的亲弟弟,林子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潮牌,
脚上踩着**版球鞋,手里还转着一把宝马车钥匙。「姐夫,听说你惹我姐生气了?」
林子昂拉开电竞椅坐下,双腿交叠搭在我的书桌上。「不是我说你,在外面干苦力干傻了吧?
我姐肯给你生孩子是你的福气,你还敢查她岗?」我冷冷地看着他。「这车钥匙哪来的?
你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,买得起宝马?」林子昂嗤笑一声,把钥匙抛到半空又接住。
「我姐夫给我买的啊。哦不对,是我未来的新姐夫。」他凑近我,压低声音,满脸恶劣的笑。
「陆铮,实话告诉你吧。我姐肚子里怀的是皓哥的种。皓哥可是大老板,
拔根汗毛都比你腰粗。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,滚出这个房子。
看在你这几年替我姐交医药费的份上,皓哥说可以给你留个五万块钱打车费。」
我猛地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,重重掼在墙上。「你再说一遍。」
林子昂被勒得直翻白眼,双手死死扒着我的手腕,嘴里却还在叫嚣。「你打!你打死我!
你个绿头乌龟!你以为你妈不知道吗?你妈早就收了皓哥二十万改口费了!」
3.林子昂的话炸裂在我的脑海里。我松开手,他顺着墙壁滑倒在地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
「我妈……知道?」我盯着他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林子昂扶着墙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
确认安全距离后,才嚣张地擦了擦嘴角。「废话!皓哥答应给我姐换大平层,
还答应把你妈接过去一起住。你一年到头不着家,你妈生病发烧都是皓哥开车送去医院的。
人家那才叫真孝顺,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只会打钱的**罢了。」我转过头,看向客厅。
茶几上还摆着我妈刚买的进口水果,电视机换成了最新款的八十五寸大屏。原来这一切,
都不是用我的钱买的。或者说,我的钱,全被林晚樱拿去包养那个叫「阿皓」的男人,
而那个男人,又拿着我的钱,来收买我的亲妈和亲弟弟。真是完美的闭环。我拿出手机,
拨通了我妈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音是医院走廊的嘈杂声。「干什么?
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?晚樱动了胎气,医生说要住院保胎!」我妈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「妈。」我打断她,「林晚樱肚子里的孩子,到底是谁的?」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
紧接着,我妈拔高了音量,心虚地大喊大叫。「陆铮你是不是失心疯了!当然是你的!
你别在外面听人瞎嚼舌根!赶紧打五万块钱过来,住院费不够了!」「好,我打。」
我挂断电话,直接打开银行APP。林晚樱绑定的那张工资卡里,
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四十万死期存款。那是留着给她做后续治疗的救命钱。我没有丝毫犹豫,
将所有的钱全数转入我另外一张不常用的隐蔽账户。随后,我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。
「挂失我名下尾号7892的储蓄卡,对,立刻冻结。」做完这一切,
我转身看向还在卧室里看戏的林子昂。「滚出去。」林子昂撇撇嘴,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装什么大尾巴狼。这房子写的是我姐的名字,该滚的是你。明天皓哥就派人来收房,
你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蛋!」他摔门而去。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,看着满墙的婚纱照。
照片上的林晚樱笑得温婉可人。谁能想到,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恶毒的心肠。
房子确实是她的名字。结婚前,她哭着说没有安全感,我拿出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拆迁款,
全款买了这套房,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。现在,他们想把我扫地出门。4.半小时后,
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林晚樱打来的。我按下接听键,里面传出她气急败坏的尖叫。
「陆铮你疯了吗!你把卡停了干什么!我马上要交住院费了,你赶紧把卡解冻!」
**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「住院费?找你的阿皓交去啊。他不是大老板吗?
连个保胎的钱都出不起?」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随后,林晚樱的声音变得委屈又柔弱,
带着哭腔。「老公,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呀。什么阿皓,我不认识啊。
子昂是不是又跟你瞎说了?他那个混账东西整天满嘴跑火车,你别信他的。
我肚子里真的是你的骨肉啊。你不在家,我一个人多难熬你知道吗?你先把卡解冻,
我肚子好痛,医生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。」她还在演。如果不是林子昂提前透了底,
我可能真的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过去。「林晚樱,你那个免疫系统疾病的药,
也是假的吧。」我冷不丁抛出这句话。电话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「我刚才查了流水,
每个月八千块的药费,全都转给了一个叫阿皓的账户。你根本没病,对吧。你用这个借口,
榨干了我所有的血汗钱,去养别的男人。」「陆铮!」林晚樱彻底撕破了脸,声音尖锐刺耳,
「你查我?你凭什么查我!你一个破打工的,一年回不来两次,我找个男人陪我怎么了?
沈皓比你强一万倍!他能给我情绪价值,你能给什么?你只能给我一身臭汗味!我告诉你,
赶紧把钱转过来,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单位闹,说你家暴孕妇,让你连工作都保不住!」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去闹吧。红石岭项目已经完工,我明天正好要去办离职手续。
我起身开始收拾行李。属于我的东西很少,只有一个旧皮箱。收拾到一半,
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拿钥匙拧开。我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「陆铮你是不是人!你老婆躺在医院里,你连医药费都不给!你真想绝后吗!」
我看着她愤怒扭曲的脸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「妈,林子昂都告诉我了。
沈皓给了你二十万改口费,对吧。」我妈的表情瞬间僵住,眼神开始躲闪。
「你……你听那个小王八蛋瞎说!哪有什么二十万!」「那沈皓答应给你买的别墅呢?
也是瞎说?」我妈咽了口唾沫,索性破罐子破摔,往地上一坐,开始撒泼打滚。
「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!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那是你没本事!人家沈老板有钱有势,
凭什么不能跟着人家?你赶紧把钱拿出来,别耽误了晚樱保胎!那可是沈老板的独苗,
要是出了事,人家能弄死我们全家!」我看着在地上撒泼的母亲,
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透。「钱没有。命有一条。你们想要,自己来拿。」我拎起皮箱,
越过她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被称为「家」的地方。
5.我在市区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。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红石岭项目的总公司办离职。
走出公司大门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「想知道林晚樱的秘密吗?下午三点,
市中心医院地下车库B区104车位。」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直觉告诉我,
这是一个局。但我必须去。我需要拿到他们出轨的铁证,
才能在接下来的离婚官司里拿回属于我的房产和钱。下午两点半,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
